（錢莊2）
池宴在心裡吐槽，面上卻還不顯：“我只是在想Euphoria的淘汰物料。”
“物料？”錢莊代表的神情懵了一瞬，“為甚麼淘汰的選手還要錄製物料？”
“為了刺激粉絲經濟啊。”池宴理所當然，“不管是惋惜的、憤怒的，甚至是無聊的，不都是下一波流量的推手嗎？”
“您是這個意思啊……”錢莊代表的肌肉恢復正常狀態，“您最好是這個意思。”
他的眼睛還保持著充血的狀態死死盯著池宴。
“要不然呢？”池宴皺眉，“這可是偶像製作遊戲，一切不為了做偶像，還為了甚麼？”
她抬眼看著錢莊代表：“我還能入股你們？拓展我的事業版圖？但看起來連燈都開不起的錢莊可不是甚麼好投資選項……”
池宴的表情逐漸變得吊兒郎當。
錢莊代表死死盯著池宴。
見池宴的表情不似做偽，錢莊代表的狀態才進一步恢復正常。
他屬性面板中的血條閃爍兩次後也隨之消失。
池宴看著他的動態，心裡也鬆了口氣。
雖然是單刷副本，但是脆皮玩家單刷boss絕對不行。
池宴回憶著錢莊代表在進入之前的神情變化。
他在說“錢和錢能一樣嗎！”的時候，絕對有一個錢是指玩家的錢。
錢莊不願意和別的公司合作，卻願意跪求玩家合作。
他借給玩家的錢，和玩家還給他的錢有甚麼不一樣呢？又和別的公司有甚麼區別呢？
……玩家的目前歸還的錢，是怎麼來的呢？
是在最大限度利用亓琯的【舞臺隱身】的TRT的情況下，再輔以舞臺安排，在前期最大限度將亓琯隱藏起來，在後期曝，讓觀眾產生髮現了“滄海遺珠”的感覺，以此激起粉絲們的意難平的情緒。
她們為了能夠挽救亓琯，選擇充值“Euphoria終極生存計劃”的會員。
1117元的年費，一個粉絲可以購買數十個。
星球帶娛樂在此基礎上，獲得了巨大的現金流。
在別的企業也有可能的暴利點的情況下，在這個過程中，唯一的變數就是錢是從粉絲手上流動到池宴手上。
其中蘊含的是粉絲的情感。
再加上錢莊代表突變的情感，幾乎可以斷定——
情緒。
錢莊要的是情緒。
這樣一來，劉芳身上滲出的白色液體看來是她的情緒。
錢莊周身包裹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凸狀物也是情緒。
錢莊用“無用”的金錢，換來了“有用”的情緒價值。
那麼劉芳身上，在白色液體之後滲出的黑色液體是甚麼？
按照顏色聯想的話，會是她的黑色TRT嗎？
幾息之間，池宴就想明白了大部分事情。
錢莊代表還在等待她的反應。
池宴笑著看向錢莊代表：“代表，Euphoria的二單即將釋出，星球帶娛樂還想再借一筆款。”
“當然，要是能找到劉芳，Euphoria的二單肯定能賣的更好，但是工作人員說，劉芳好像消失不見了。”池宴狀似不經意感慨，“唉，也就少賺一點，算了，金錢也只不過是一串數字。”
錢莊代表盯著池宴的表情看了良久。
“數字？”錢莊代表的眼神還死死盯著池宴，“池老闆，您可真豁達。”
池宴皺眉：“本來就是自己繁殖的數值，還豁達甚麼？”
半晌，錢莊代表才繼續說：“池老闆想要和錢莊合作當然再好不過。”
他從一個密閉的櫃子裡重新拿出了新的合同，和新的錢莊卡：“池老闆，錢莊願意再給您投資一百億。”
“至於劉芳，都是成年人了，不可能隨便失蹤啊，大概是因為被淘汰了，找個地方哭了吧。”錢莊代表語氣輕鬆。
池宴接過合同，看了幾眼就簽下字。
錢莊代表看著池宴的臉色，還是忍不住道：“劉芳真的有那麼大價值嗎？”
“小嘴巴閉起來，再問就是商業機密了。”池宴起身看著錢莊代表，冷不丁問道，“代表，你上次答應我的飛行器呢。”
池宴直接攤開手討要：“你後來自己又開走了，你這算不算當眾搶劫？”
錢莊代表脖子一縮：“對不起，池老闆，我忘記了，等下就交給您。”
兩人走出會客廳。
錢莊內部的點鈔聲已經不復存在。
錢莊的氣息變得更加冷冽、凝滯。
池宴想起最後一個問題：“代表。”
“嗯？”錢莊代表疑惑道。
“錢莊是不是還有別的產業？”池宴的話雖然是疑問句，但語氣十分篤定。
“池老闆指的是？”錢莊代表的表情緊張一瞬，連方才充盈的情緒都消失不見。
池宴奇怪錢莊代表的情緒：“當然是商場。”
那麼明顯的安保模式的開與關，所有的安保車輛都在玩家奔赴錢莊的時候停下追蹤。
這不明示商場是錢莊的？
錢莊代表瞬間放鬆：“是的，沒錯，商場也是一個，我忘了。”
他長舒了一口氣：“不過池老闆您是怎麼知道的？商場在錢莊內部也算是邊緣垃圾產業了，我剛剛也是突然想起來。”
錢莊代表提到商場的時候，語氣有著明顯的不屑。
池宴盯著錢莊代表的眼睛，沒有直接接茬。
她問：“錢莊還有黑手套？”
錢莊代表看著池宴，用池宴的話來嘗試堵住池宴的嘴：“池老闆，再問就是商業機密了。”
“哦，錢莊內部不透明，嗯，看起來舉報能獲得獎勵。”池宴一錘定音。
錢莊代表的神情瞬間變化：“池老闆，我只是說，錢莊產業太多了，我不能全部知曉，怕給您錯誤的資訊。”
兩個人走到錢莊代表的辦公室。
錢莊代表將手伸進牆內，牆壁順著錢莊代表的動作先是凹陷，又是膨脹。
錢幣模樣的飛行器被錢莊代表拽出。
他捧著飛行器來到池宴面前：“池老闆，剛剛都是我的口誤，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池宴捏著錢幣飛行器的一角，還是一眼的噁心。
她嫌棄地抓著錢幣飛行器走出錢莊。
池宴翻身坐上錢幣飛行器。
與辦公室內的老闆椅的“柔軟”不同，錢幣飛行器更多的是“陷落”。
“池老闆！下次再來！期待您的新作！”
錢莊代表的喊聲漸漸遠去。
池宴坐在錢幣飛行器上只能看見高處的雲層。
正午的太陽將雲層照得白茫茫一片。
池宴在飛行器上向下看去，商場閃爍的紅燈已經停歇。
她落到商場門口，透過一號門的玻璃門看到了著急的顧清塵。
他捧著攝像機，一直朝池宴消失的轉角望去，但又不敢遠離大門，只得在原地來回踱步。
池宴看著他，叫了聲：“小顧。”
顧清塵猛然甩頭，看到了坐在錢幣飛行器上的池宴。
他匆匆兩步走出商場，看到池宴後明顯鬆了口氣：“池老闆，您……！？”
他的語調突然拔高，視線落在池宴身下的錢幣飛行器上。
“嗯？”池宴疑惑低下頭，看到了錢莊代表的錢幣飛行器。
她再抬頭的時候，面上的表情已經變成了譴責模樣：“該死的商場，趁玩家最虛弱的時候把玩家關廁所裡了，要不是錢莊代表好心路過，將屬於玩家的錢幣飛行器歸還給我家，玩家就要解鎖成就【廁所裡的孤魂野鬼】了！”
顧清塵的臉色隨著池宴的講述，由一臉震驚，再到複雜，再是將信將疑，最終變成了平靜中帶著一絲笑意。
他的眼神最後落在池宴身上凝視了許久。
“幹嘛？我帶了臭味debuff？”池宴聞了聞衣袖上的味道，“沒有啊，面板和身上都沒有這個味道。”
顧清塵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池宴不滿：“你在嘲笑玩家！”
顧清塵連忙擺手。
他笑得很開朗：“製作人，您沒事就好。”
“我當然沒事。”池宴按住顧清塵的肩膀，“你說的再好聽，也逃不過要回去上班的宿命。”
“是，製作人……”
他話音未落，又是一道聲音響起。
“製作人？”
池宴扭頭望去，只見劉芳臉色蒼白地站在商場外的空地上。
她身形搖搖欲墜，嘴唇毫無血色。
“製作人。”劉芳扯出一個笑容，“您怎麼會在這裡？”
池宴沒有說話。
在她眼中，劉芳的面板慢慢浮現。
【姓名：劉芳
：67
VOC：1
DAN：1
RAP：1
PER：1
MEN：1
POT：1
TRT：黑紅也是紅】
劉芳幾乎所有的屬性都被重置為1，臨時的黑色TRT被固定在了面板上。
池宴眨了眨眼睛，反客為主：“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我？我被淘汰了，就出來散散心。”劉芳揉了揉太陽xue，“製作人……”
她張了張嘴，明顯想要說甚麼，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製作人，我最近可能壓力太大了，感覺忘了很多事。”劉芳的表情帶上歉意，“但是聽工作人員說，您要拍一個淘汰選手的物料？”
“是的。”池宴看著劉芳，“但是不是現在，過幾周吧。”
“好的，製作人。”劉芳應下，“我等公司的訊息，如果有甚麼需要的，請不要客氣地聯絡我。”
她說完後，帶著詭異的笑容，一搖一晃地走進商場中。
“一定要聯絡我啊！”
劉芳猛地彎腰側回頭，身體幾乎對摺，腦袋從手肘邊冒出。
池宴看著她慢慢再回正身體。
她看向顧清塵：“小顧，劉芳……”
“劉芳的精氣神看起來還挺不錯的。”顧清塵感慨。
池宴的視線凝固在顧清塵身上。
顧清塵自顧自說道：“果然，製作人您的概念很能激發選手的勝負欲。”
池宴透過顧清塵的身影看向劉芳。
現在劉芳，在NPC看起來是劉芳，在玩家看起來卻不是劉芳。
錢莊是直接修改了劉芳及其相關的底層程式碼嗎？
錢莊的垃圾場是商場，黑手套是偶像企劃科技有限公司？白手套呢？新聞社？
池宴想到錢莊代表提起“新聞社”的口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新聞社和錢莊，聽起來更像合作伙伴。
但她沒有證據。
池宴收回漫無目的的思緒，不再關注，只是平靜地說道：“你自己回星球帶，還是我載你一程？”
“您怎麼載……？”
顧清塵話音未落，池宴就抓住了他的衣領。
“你自己也用力點！我半路沒勁了就把你丟下去了哈哈哈……”池宴說到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表情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