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她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了
車子開出去,鍾紀淳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噴嚏。
文巍然不要臉面地跟他邀功,聲稱自己為了調查孟歌,連蜜月都沒去。
他收到訊息就從聚會出來,往約定地點趕去。
這幾天跟孟歌待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他反而越來越看不清她。明明她就在身邊,卻像是隔了一層霧般看不分明。
下車前鍾紀淳收到了手機的提示音。
是孟歌發來的轉賬。
她沒往微信轉,直接在藍色軟體給他打了一個月的費用,備註是吳理的獎金。
吳理接圓圓緩緩放學有幾天了,小楊老師專程發微信問過他。
起初他以為是吳理的長相嚇人,特意跟她解釋了一番。
不想小楊老師發了個臉紅的表情包,跟他打聽吳理有沒有女朋友。
……審美真是千奇百怪。
鍾紀淳對孟歌的轉賬不意外,想到這個就順便跟她分享了。
孟歌同樣感到震驚,【她怎麼問你不問我?】
鍾紀淳:【這是重點嗎?】
孟歌:【……】
孟歌:【她確實愛看擦邊男來……】
鍾紀淳:【你怎麼知道?】
鍾紀淳:【你也沒少看?】
孟歌:【她給我推的】
兩個人很無聊地在藍色軟體上聊了起來。
文巍然敲了兩下車窗,鍾紀淳才察覺到時間過去了很久。
他輕嘖一聲,解開安全帶下車。
“你跟誰聊天笑得這麼盪漾?”文巍然在外面看了鍾紀淳半天。
不下車拿個手機不知道跟誰聊天,不值錢的笑就沒停下過。
怪滲人的。
鍾紀淳睨了文巍然一眼,“跟你的白月光女神。”
???
文巍然呆了好幾秒,咬牙切齒道:“我就多餘問你這個。”
鍾紀淳:“怎麼約這兒了?”
文家做的是文化傳媒這一塊,電視節目最火的那幾年,賺得盆滿缽滿。
近幾年不比之前了,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去年製作的綜藝節目還出了個爆款。
“合作方喜歡,我先練練。”文巍然說完頓了頓,回看向他,“不都說你厲害嗎?我這都替你辦事了,不得收點利息。”
“有甚麼新發現?”鍾紀淳斂起眉。
文巍然故意賣了個關子:“等結束再說。”
他們進的射擊場位於私人會所內部,夜場沒甚麼人。
文巍然技術平平不急著動手,站在一旁讓鍾紀淳先給他打個樣。
射擊是鍾紀淳的長處之一,青少年時期玩票參加的比賽都拿了第一。
失明前他常來射擊場,後面來的次數就少了。
鍾紀淳端起槍,食指第一節貼合扳機,瞥向文巍然的眼神暗含警告,“你最好能給我想要的答案。”
他戴著護目鏡,深刻的眉目卻無從遮擋。
“包的包的。”文巍然都被他帥到了,忙不疊應聲。
鍾紀淳轉過頭,動作利落地扣動扳機。
第一發是試手。
射擊槍在手裡輕輕抖了一下,如同心臟的餘震。
“砰——”
七環。
鍾紀淳眨了一下眼,重新調整握把。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彈殼接連落地,叮叮噹噹像某種不規律的鐘聲。
文巍然看得目瞪口呆,除了第一發之外,剩下的彈孔全都擠在十環上面。
鍾紀淳反應很淡,他把空彈夾退出來。
咔嗒一聲,很輕。
文巍然被他的眼神掃過,總感覺後背涼涼的。
欺騙鍾紀淳會是甚麼下場?
他嚥了咽口水道:“要不是你讓我查,我是真不知道你前女友跟孟歌是好閨蜜。你沒見過她是一回事,你們以前就沒有拍過合照,或者當地的朋友嗎?”
“合照不在我這裡。”
鍾紀淳記得沈艾青擺弄過拍立得,但她說沒拍好,沒有繼續。現在想想,說不準是她的託詞,“至於見過她的人,倒是有一個。”
“誰?怎麼不去找他問問。”
鍾紀淳不緊不慢地吐出三個字:“許瓊音。”
?
文巍然果斷閉麥,拿起槍上前兩步。
他從小就對體育專案不感冒,射擊場來得更少,來這兒確實存著讓鍾紀淳教教他的打算。
鍾紀淳只是看著不好接觸,答應的都會做到。
“別死攥著。”
“手指勻速向後壓。”
“打完別急著抬頭。”
文巍然被帶著玩了大半個鐘頭,有點上頭。
“行了,別加子彈了。”鍾紀淳攔住他,“把你帶來的檔案拿出來。”
文巍然差點忘了正事。
鍾紀淳剛開始只讓他找檔案,沒兩天又讓他把孟歌聯絡著再查一遍,他這才知道鍾紀淳跟沈艾青談過戀愛。
“溫颯因體型原因一度非常自卑,汪楚雲的姐妹團體拿她當樂子,實施過一段時間的校園霸凌。有人說她是因為暗戀你被汪楚雲針對,汪楚雲否認了這一點。”
“她性格內向,長期壓抑自己,學業和生活上的壓力疊加,最終做出了讓人遺憾的決定。經過搶救腦損傷變成植物人,並在四年後腦死亡去世。”
休息室裡,文巍然把檔案袋遞給鍾紀淳。
他開啟牛皮紙袋,裡面有溫颯的遺書和警方對她墜樓的結論,抑鬱自殺。
溫颯的資料很簡單,她在遺書裡對孟歌說她好累她想先她一步去快樂星球。
造成這個結果的原因很難深邃,校方和警方都有對汪楚雲等人進行過教育,在鍾紀淳看來有點太不痛不癢了。
他翻過幾頁紙,後面是孟歌的出行記錄和銀行流水。
“我查了孟歌當年的行程,是她來京州替溫颯操持的葬禮,剛好是你車禍失明的那段時間。”
“有趣的是,她飛雲城的航班和你是同一班。”
鍾紀淳翻到出行記錄那張表。
京州飛雲城,經濟艙。
彼時他堅持使用公共交通工具,許瓊音包了那一趟的商務艙,派了兩個保鏢跟隨他。
他踩著點登機,下機也早,跟孟歌碰見的機率很低。
問題是這個時間線太巧了。
他在雲城定居沒多久,沈艾青就出現在了他的世界裡。
孟歌說過她忙著戀愛分手懷孕,不認識他很正常。但有溫颯的存在,她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不認識他。
細想起來她那一番話殺傷力太大,導致他輕易就相信了她的說辭。
她為甚麼要說謊?
又為甚麼會和沈艾青有類似的疤痕?
鍾紀淳把所有的可能性都過了一遍,最荒謬的無非就是她和沈艾青是同一個人。
能證明這一點除了許瓊音,就只有椰奶遠在北歐的老父親。
“銀行流水我沒看出問題,你媽媽的支票被提取了。但孟歌跟徐傲之關係親近,她生孩子經濟困難的話徐傲之給她轉賬沒問題。她們工作室有起色後,這筆錢就被還回去了。”
文巍然的話打斷了鍾紀淳的思路:“你那房子就沒有攝像頭嗎?談個戀愛也太費腦了。”
“門口有,我設定的定期清理,時間過去太久了……”鍾紀淳倒是想到了他們入住過的酒店,但六年足夠監控系統疊代好幾次了,不涉及要案的話很難被儲存下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給薛安野發了訊息詢問監控影片。
他們住的剛好就是薛家的。
“如果她就是沈艾青呢,你會怎麼做?”文巍然看他一通操作下來,止不住的好奇。
半晌,他聽到鍾紀淳很輕地說了一句:“那她這輩子都別想擺脫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