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泥們,康不見嗎
楊婉雲抹了把眼淚,吸吸鼻子:“好了好了,沒有人欺負我,我沒事了。”
她推了推顧振宇,語氣倒是輕快:“你這大晚上的,怎麼弄一手的皂莢?快去收拾一下吧。”
顧振宇一動沒動,一臉的不放心。
“我真沒事,快去吧,我們在這等你。”
顧振宇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往後院跑去,
片刻工夫,他就著急忙慌地跑了回來,手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水漬。
一進院子,就看見自己媳婦正站在桃樹前,怔怔出神。
月光如水,灑在她身上,也灑在那棵枝幹虯曲的老桃樹上。
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夜風中輕輕顫動,像是在應和著甚麼。
顧振宇輕輕走上前,把身上的外衣脫下來,給她披上,然後將她輕輕攬進懷裡。
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一同看著面前的桃樹。
夜風溫柔,吹得桃枝沙沙作響。
許呦呦站在旁邊,冷不丁打了個寒顫:泥倆確實是真愛,窩滴出現純屬意外!
最終,小姑娘搓了搓鼻子,實在看不下去了。
“涼啊,要不,窩讓外祖母出乃,跟泥掏掏心窩子?”
顧振宇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楊婉雲也是一怔。
隨即,那雙哭紅的眼睛裡迸發出強烈的光芒,“呦呦,真的……真的可以嗎?”
“當然闊以。介又不是蝦米難事。窩愛涼呀,涼也很愛寄幾的涼咧。”
說完,小傢伙轉身就往桃樹邊走。
然後——
“哎呦——!”
還沒走出幾步,小姑娘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往前一撲,“啪嘰”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嗚嗚嗚……”許呦呦趴在地上,小臉皺成一團,委屈得跟甚麼似的。
“介到底是誰呀,非得要弄個破圍欄,介不就是明擺擺滴防著窩咧!”
“爹啊!泥……泥還站在辣笑!還不過來抱抱窩!”
顧振宇憋笑到內傷,趕緊上前一把將他撈了起來。
“嗚嗚嗚嗚……介以後,等窩當村長了,窩就不讓任何銀裝柵欄!”
“還有,也不讓銀裝門檻!哼,闊絆死窩咧!”
一想到門檻,顧振宇“噗嗤”一聲笑出來。
幸虧他有先見之明,未成婚前就把大將軍府的所有門檻都撤了,這才讓這小傢伙在府裡橫衝直撞。
“爹啊,外祖母,很滿意泥咧。”
顧振宇:“???”
“她正對著泥笑呢……”
顧振宇的笑容僵在臉上,後背嗖嗖發涼。
他慢慢地、慢慢地轉頭,看了看那棵月光下的桃樹——空空蕩蕩,除了花苞啥也沒有。
他又轉頭看著懷裡的閨女,聲音都有點發飄:“你……你說誰?誰對著我笑?”
“外祖母呀!窩外祖母,泥媳婦滴涼……”
“爹啊,就是泥滴……泥滴……”
楊婉雲在一旁抹了把眼淚,忍不住笑了:“是你爹的岳母。你爹上了咱們歐陽家的族譜,就是名副其實的岳母了。”
“對對對!爹啊,泥岳母正等著泥呢!快,快抱窩過去呀!”
顧振宇的腦子瞬間短路了……
岳母。
他媳婦的娘。
已經去世多年的岳母。
此刻,正坐在桃樹上,對著他笑……
他求救似的看向楊婉雲。
楊婉雲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微微上揚,衝他點了點頭。
顧振宇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一步一步地往桃樹那邊走過去。
許呦呦窩在他懷裡,小手朝桃樹上一根粗壯的樹枝上,招了招手,笑眯眯的,像是在跟誰打招呼。
顧振宇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許呦呦站穩後,低頭看了看地面,歪著腦袋想了想。
然後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細細的桃枝,開始在地上畫了起來。
約莫過了一刻鐘。
許呦呦終於停下了手,歪著腦袋看了看地上的圖案,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她站起來,退後一步,小手往前一伸——
像是在牽甚麼東西似的,歡快地一蹦一跳,朝著楊婉雲的方向走來。
“來咧來咧!”
楊婉雲和顧振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他們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小姑娘身後那個方向。
月光下,一道白色的身影緩緩而來。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身素白的衣裙,裙襬隨風輕揚,像是從月宮裡走出來的仙子。
她的頭髮烏黑如墨,簡單地挽了一個髮髻,斜斜地插著一支碧玉簪子,簪頭垂下一顆小小的珠子,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
面容極美,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樑高挺,唇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楊婉雲的怔愣地看著,眼紅通紅,一眨不眨,且一動不動。
小姑娘奇怪地看著兩人。
“涼啊,外祖母來咧,泥們闊以掏掏心窩子咧……”
涼啊,泥咋滴啦?泥康見外祖母了米?”
“難道……康不見?”
“不對啊,不應該呀,是窩滴陣法出問題了?失效了嗎?”
“爹啊,泥嗦,泥能康見不?”
“還是嗦,泥也康不見?”
“難道窩……窩滴法力,真米啦?”
“辣窩……不就是米用滴廢物啦?”
“尼瑪……辣窩以後,還腫麼笑話辣群老東西……”
“涼啊,泥別急哈,窩給泥重新畫,介次,窩畫個更圓滴。”
小姑娘轉身剛要回去。
“娘——!”
就看見楊婉雲激動地喊了一聲,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那道白色的身影。
抱得很緊,很緊,像是怕一鬆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一樣。
顧振宇的眼淚也刷地下來了。
在場的四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外人卻只能看到楊婉雲抱著空氣,激動的流淚。
“真的是娘,娘啊,女兒好想你啊。”
“不過,娘啊,你還是那麼美,還像我小時候那般,明豔動人。”
“婉雲,娘也想你啊。”白色身影輕輕拍著楊婉雲的後背,語氣及其溫柔。
楊婉雲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把臉埋在孃的肩窩裡,拼命地點頭。
白色身影的手,緩緩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她的頭髮,像是在撫摸世界上最珍貴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