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泥媳婦哭咧
楊婉雲終於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站在廳中間,手裡的雞毛撣子並未放下。
“行,那你快說,裡面是甚麼?”
幾位族老看得目瞪口呆,接著又捋著鬍子笑了。
這場景,過分眼熟……
當年婉雲她娘,也是這樣追著婉雲滿院子跑的。
歐陽一族,幾百年來,都是溫文有禮。
只有她們這一支,一直都是這樣雞飛狗跳、熱熱鬧鬧的。
許呦呦蹲在牆角,小胸脯一起一伏。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確認她娘手裡的雞毛撣子已經放下了,這才鬆了口氣。
“辣裡……確實確實住著一個妖怪,真是好大好大一個鬼!”
族老們的笑容僵住了。
“很多很多年咧,倒是有點厲害。”
議事廳裡的氣氛一下子凝重了。
“介大鬼,天天嚇唬他們,死了滴,活著滴,都嚇唬,嗷嗷嗷嗷哭,闊慘咧。”
眾族老臉色“唰”地白了:“真……真的有鬼?”
“那……那可怎麼辦啊?”
“哎!婉雲啊,我聽說京都城有個三清觀,那裡的道長很擅長抓鬼!要不咱們讓人去把道長請來?”
三清觀?
道長?
許呦呦眨了眨眼,小嘴一咧,“劉爺爺,泥嗦滴是玄清辣個臭道屎吧?”
“他呀——”許呦呦小手一揮,一臉的嫌棄,“四窩滴小廝,只不過,介次米來。”
“他被皇伯伯留下乃,為國祈福咧。”
“哎……其實祈不祈福,都辣樣,又滅不了。”
“再嗦咧,有窩在介,好使咧!”
“窩還想去康康辣個大鬼,長蝦米樣子!”
楊婉雲當場拒絕,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不行!你絕對不可以去,那裡面太危險。”
“娘一會兒讓你爹快馬加鞭前往京都,把玄清道長請來,不出十日就能到了,咱們多等等。”
眾族老也紛紛跟著勸。
“是啊是啊,呦呦啊,那裡面太危險了!”
“爺爺知道你很厲害,可這事兒啊,還是先讓那老道長進去探探底,萬一有個好歹呢。”
“再說了,你還未滿兩歲呢!你只要好好乖乖長大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大人來。”
“我們歐陽一族,又不是慫包,豈有讓兩歲嬰孩去拼命的道理?”
許呦呦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目光落在她娘臉上。
楊婉雲雙手抱胸,下巴微抬,那表情明明白白寫著——這事兒沒得商量。
哎。
小姑娘嘆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行叭。
誰讓她有個犟種娘呢?
不過——
倒也沒蝦米關係。
明著不能去,那就偷偷滴去唄。
到時候,把辣好大一隻鬼給抓了,難道她娘還能讓她給放了?
後面的時間裡,族老們又向楊婉雲彙報了村子裡的一些事。
直到議事結束,許呦呦都乖乖地窩在一旁,倒是乖巧的十分不尋常。
散會後,楊婉雲把小姑娘往懷裡一撈,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快到自家院子門口時,小姑娘忽然抬起頭,猶猶豫豫地開口了。
“涼啊,有個事,泥要不要幾道一下?”
楊婉雲腳步沒停,隨口問道:“甚麼事?是很嚴重的事嗎?”
“辣倒也不是。”
“就是……涼啊,泥想不想泥涼?就是窩外祖母。”
楊婉雲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閨女,眉頭微皺,一臉疑惑:“呦呦,怎麼突然提起外祖母了?”
許呦呦抿了抿小嘴,像是在做甚麼重大決定似的,深吸一口氣。
“涼啊,其實……外祖母一直就在介裡。”
楊婉雲愣住了。
“她……一直都在介等泥呢。”
夜風吹過,院子裡的桃樹沙沙作響。
許呦呦窩在孃親懷裡,小手指向那棵桃樹,。
“涼啊,窩米騙泥。外祖母一直在介裡。”
“看……她就坐在辣顆桃樹上,正康著窩們呢。”
楊婉雲順著她的小手看過去。
她的心,忽然間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地衝擊著。
“外祖母她還衝窩們笑呢。”
“涼啊,外祖母長滴闊真美,就連天上滴仙子,都不如窩外祖母好康。”
楊婉雲怔怔地看著那棵桃樹,看著那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的枝條。
她的眼眶開始發紅。
腦子裡,瞬間湧上來,那個會給她扎辮子的人,那個會追著她滿院子跑的人,那個被她氣得直跺腳卻又捨不得真打的人,那個會偷偷塞給她零花錢然後說“別告訴你爹”的人——
原來,她,一直都在。
一直在等她回來。
眼淚一滴一滴,無聲無息地砸了下來。
許呦呦第一次看到她娘這樣,瞬間慌了。
她伸出小胖手去擦她孃的臉,可是越擦越多,眼淚刷刷地往下掉,怎麼也擦不完。
“涼啊,泥……泥別哭呀!”
“窩……窩不是故意隱瞞滴!”
“窩承認,窩一來就康到外祖母咧!闊是窩不敢嗦,怕涼傷心……”
楊婉雲的眼淚更多了。
“涼啊,泥別哭了,好不好?”
許呦呦徹底慌了神,小手在她娘臉上胡亂地擦,。
“要不……要不泥拿雞毛撣子……抽窩一頓吧!”
“介次,窩……窩保證不跑!乖乖站在介,給泥抽!”
可楊婉雲的眼淚,跟決了堤似的,簌簌而下,止都止不住。
於是,小姑娘慌亂地扯著嗓子,朝院子裡喊:“爹啊——!爹——!泥快出乃呀——!泥媳婦哭咧——!哄不好滴辣種呦——!”
顧振宇正在後院吭哧吭哧地給她孃兒倆洗衣服。
聽到這一聲嚎叫,他“唰”地站起來,拔腿就往前院跑。
“婉雲啊,你這是怎麼啦?”
“你告訴我,是誰欺負你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如刀,恨不得把空氣都劈了。
“就算這裡是歐陽一族,本將軍也不怕!”
“誰欺負我媳婦,我照樣收拾他!”
許呦呦老神在在地看著他狂躁的爹:“爹啊,咱就是嗦,有米有闊能,是泥惹不起滴銀呢?”
本來還哭的傷心欲絕的楊婉雲,瞬間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