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第八十章
雲恬還沒反應過來時, 就見一個凶神惡煞的男人舉著匕首飛快向她襲來,速度快到竟劃出破空之聲。
匕首寒光閃閃,雲恬只感覺腦中一陣空白。
巷子裡的追捕者們紛紛驚呼:“小心!”
林疏淵毫不猶豫地大步上前, 徑直擋在雲恬身前,同時右手以迅速不及掩耳之勢,避開匕首,想要抓住對方的手腕, 一舉制敵。
但男人反應極快,火速調轉匕首方向, 直接划向林疏淵的掌心, 準備以此逼退這個英雄救美的不速者。
林疏淵任由鋒刃劃傷, 鮮血滾落,右手的速度卻絲毫不減, 他直扣住男人持刀的手腕, 藉著衝勁狠狠一擰。
“啊啊啊!”
慘叫聲混合著匕首落地聲同時響起。
林疏淵欺身上前,左腿發力橫掃。
男人只感覺小腿似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劇痛之下竟被掀翻在地, 接著是雙手被向後一擰, 腦袋也被重重踩進骯髒的泥地上, 吃了一嘴爛泥, 呼吸間全是塵土與惡臭,不由陣陣嗆咳。
經常有人將垃圾倒在小巷口,孩童和野狗之流也會在這邊撒尿, 即使定期有清掃人員, 但久而久之,這裡也積聚著清洗不掉的髒汙痕跡。
現在他眼前就有一坨臭狗屎,燻得人直翻白眼。
順著人販子的目光, 林疏淵也看到了那一坨,而後毫不客氣地將人販子的臉埋了進去,又重重踩了幾下,確保糊了對方滿臉才停下。
人販子想吐都吐不出去,只得拼命憋氣。
媽的,這男的絕對是在公報私仇!
很快,那幾個抓人販子的人趕上前,是公安局的便衣,他們從林疏淵手中接過人販子:
“謝謝同志,我們已經盯著這個人販子窩點盯了好幾天,沒想到行動中竟然被這個人販頭子給逃竄了,要是沒有你,他不知道還要坑傷多少人多少無辜家庭,真是太感謝你了。”
“請問你在哪個單位上班?我們過兩天給你送見義勇為的獎狀和獎金。”
林疏淵擺了擺手,剛要說話,那邊反應過來的雲恬已經跑到他身邊,顧不得其它,半握住他受傷的右手,眼底滿是心疼。
雲恬聲音微顫:“你怎麼樣?肯定很疼吧。”
匕首將林疏淵的掌心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刺痛了雲恬的雙眸。
要不是為了救她,林疏淵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
雲恬藉助手包的遮掩,從空間中取出一卷繃帶,立馬嫻熟的給他包紮傷口。
林疏淵看著對方難掩擔憂的神色,心中滿滿脹脹的,看來雲恬對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起碼一個無關人員受傷不會讓她這麼擔憂與心疼。
這次受傷,值了。
他安撫性地笑了笑:“沒事的,不疼。”
林疏淵藉機用受傷那隻手的手指輕觸了雲恬的手指一下,見她並沒有甚麼牴觸情緒,也不抗拒他的觸碰,心中不由更開心了。
雲恬:“怎麼可能不疼,你趕緊跟我回家,我家裡有碘伏和止血藥。”
她說完,而後對那幾個公安答道:“公安同志,他是在臨河村下鄉的知青,叫林疏淵,獎狀和獎金你們可以直接送去臨河村生產大隊,我先帶他回去治傷了。”
公安們記住資訊,又再次感謝了林疏淵幾句,這才押著人販頭子離開。
雲恬帶著林疏淵重新返回日化廠家屬院。
走到大院後,她衝著正在樹蔭下玩彈珠遊戲的兩個男生招了招手。
“柱子、壯壯,你們兩個過來。”
那兩個十二三歲的小少年立馬跑了過來:“雲姐姐,你叫我們有甚麼事嗎?”
柱子和壯壯跟雲恬她們住同一層樓,以前他們的媽媽和奶奶沒少幫韓萍忙,兩家關係挺親近的。
雲恬住過來後,同樣跟他們家的關係處得不錯,柱子和壯壯也都很喜歡她。
雲恬:“雲姐姐有件事要拜託你們幫忙,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時間?”
兩個小少年拍了拍胸脯,咧開嘴笑道:“甚麼忙,我倆有時間。”
聽到他們的話,雲恬直接掏出1塊錢給他們。
“你們幫我去供銷社買兩瓶冰鎮汽水,要橘子味的,我再給你們一人一毛錢跑腿費,你們願意買汽水或者雪糕都成。”
柱子和壯壯本來就很喜歡雲恬,很願意幫她忙,現在聽說還有跑腿費拿就更興奮了。
這麼熱的天,要是能喝口冰汽水或者吃口冰棒,冰冰涼涼的,簡直不要太爽。
他們家裡雖然只有他們兩個孩子,但只有爸爸是日化廠的正式工,媽媽和爺爺奶奶並沒有工作,因此一家六口每個月僅有30塊錢的生活費,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平時他們兩個想吃那種最便宜的兩分錢一根的冰棒都費勁,一整個夏天能吃兩三根就不錯了。
現在只需要幫雲恬跑趟腿就能得到一根冰棒,簡直不要太棒。
柱子和壯壯開開心心地接過錢後立馬雙腿立正,然後衝雲恬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異口同聲道:“長官,保證完成任務!”
雲恬:“那就交給你倆了,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是!”
柱子和壯壯爭先恐後的往外跑,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剛剛雲恬想請林疏淵喝汽水,誰知兩人走到半路就遇到意外,現在有柱子和壯壯幫忙買汽水,她便直接把林疏淵帶回家。
到了家裡,雲恬讓林疏淵坐好,自己則進臥室取出碘伏、棉籤、自制的止血藥,以及一卷新繃帶。
趁著林疏淵掌心的血還沒有完全凝固,雲恬坐在他身邊,輕輕垂下眼睫,眼睛一眨不眨注視向他的傷口,小心的取下已經染滿鮮血的繃帶,又仔仔細細檢查了遍傷口。
確定沒有大問題後,她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幸虧沒有傷到骨頭和筋,下次你可不要再這麼衝動了。”
要不然她會愧疚一輩子的。
雲恬用棉籤沾取碘伏,一點點消毒,然後灑上止血藥粉,最後再用新的繃帶重新包紮好傷口。
整個過程中她的動作都異常輕柔,生怕弄疼了對方。
林疏淵看著雲恬專注的模樣,心頭跟她的動作一樣,非常柔軟,甚至想讓時光永遠定格在這一刻。
雲恬包紮完後,剛想抽回自己的手,林疏淵見狀,指節微動,下意識用右手握住她的手指。
雲恬一時不察,指尖正好壓在林疏淵的傷口上。
她當即一驚,連忙看向林疏淵:“你幹甚麼,好不容易止住血,一會兒又該出血了。”
見雲恬的第一反應是關心他的傷口,而不是抽出手指,林疏淵不由勾唇淺淺一笑,心中愈發柔軟。
這就是他喜歡的女孩,看來對方對他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
雲恬注意到林疏淵沒有鬆手的意思,視線便從他的傷口重新返回到他身上。
這時,雲恬才發現林疏淵襯衫最上面兩粒釦子正凌亂地散開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平常都會將釦子一絲不茍的扣到最上面一顆,反倒生出幾分凌亂的戰損感,襯得他模樣越發出眾。
如今只安靜坐在那,都像是在撩撥人。
雲恬頓了一下,而後又偷偷瞧了眼那一小截堪稱誘人的鎖骨。
怎麼辦,剛剛才被他英雄救美,現在又遇到這種視覺衝擊,感覺她有點要把持不住了呀。
林疏淵自是感覺到了雲恬的視線,被她注視到的部位不禁微微發燙。
他喉結上下動了動,彷彿在壓制著甚麼情緒,握著雲恬指尖的手同樣發燙,就像他的心一樣滾燙。
足足過了十幾秒,久到雲恬察覺到異樣,抬起眼眸與他對視,將他此刻略顯緊繃的模樣全部映照進她清澈的眼底。
一覽無餘。
被雲恬溫柔的眼神定定地望著,那漂亮至極的桃花眼彷彿揉碎了山水,暈染開日月,又在眼尾勾勒出堪稱旖旎的弧度,只要望進去,就會迷失其中。
兩人此刻距離過近,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一呼一吸間,氣息幾乎要交纏在一起。
雲恬微微愣住,似有甚麼預感般,嘴唇下意識張了張,從聲帶裡擠出同樣略顯緊繃的聲音:“你,是怎麼了?”
說著話時,她的指尖又輕輕掙動起來,但依舊被林疏淵牢牢握在手中。
林疏淵深吸一口氣,目光漸漸深沉,帶著點破釜沉舟般的意味。
“雲恬同志,我想跟你結成革命伴侶,你能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嗎?我會事事以你的感覺為先,絕不做甚麼勉強你的事。”
“你放心,我今天並不是想借著幫過你的事逼迫你,只是想單純的對你好,想有個光明正大接近你的理由。”
林疏淵緊張得睫毛輕顫,再度深吸口氣,只是聲音比剛剛小了不少:“所以,我能有這個幸運嗎?”
他的告白突如其來,並沒有附上“喜歡”二字,卻字字句句中都飽含著喜歡一個人的小心翼翼,害怕對方不同意,害怕失去以後再接近對方,對她好的機會。
雲恬忍不住地唇角微揚,眉眼彎彎的,但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表白。
林疏淵看她眼眸帶光,微笑的樣子璀璨又奪目,本就緊張的心緒更是緊繃,不明白雲恬對他究竟有沒有意思。
雲恬默了十幾秒後,腦袋偏了偏,示意林疏淵去看她一直被他緊握的手指,而後俏聲詢問:“這就是你說的不會勉強我?”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至少握了兩三分鐘了吧?”
久到她都能感覺到他掌心出的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