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第三十四章
“是這樣的, 我想借你的腳踏車,明天去市裡一趟。”
沒有電話就是不方便,雲恬要幫宋支書他們採購結婚用品, 需要提前去市區走一圈,知會國營百貨的梁美豔和傢俱廠的林春桃一聲,讓她們幫忙留意一下。
尤其是喜被、喜褥、喜糖之類的,這些緊俏物品, 即使有內部人員幫忙,也不是當時去買就能買到手的。
雲恬實在不想再去體驗擠公交的感覺, 簡直是噩夢, 還不如騎腳踏車去。
整個臨河村, 只有林疏淵和趙楊有腳踏車。
臨河村沒有任何集體產業,村民們基本只能靠種地賺工分, 沒有額外收入, 因此工分也不怎麼值錢,一家一年到頭也不過賺個100來塊錢。
一輛二八大槓要150塊錢,腳踏車票在黑市能賣到將近100塊錢, 也就是說, 村裡人如果想買一輛腳踏車, 需要花250塊錢左右, 至少要不吃不喝攢個兩年。
即使是昧下雲恬不少錢票的雲大峰,也沒有太多閒錢去買腳踏車,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倒是趙楊, 早年他父母帶著他逃荒而來, 後來沒過幾年他父親病逝,家裡只剩下母子倆相依為命。
按理說他們的日子應該比較清苦,為甚麼會有錢買腳踏車?
在看小說時, 雲恬就有點納悶,書中並沒有詳細寫趙楊是如何賺得第一桶金的,好像手頭突然就有了上萬塊錢做生意。
改開初期,萬元戶極少,每一個都是能轟動整個縣、市甚至省城的存在,當地會樹典型,採訪報道紛至沓來,但趙楊一直對初始資金諱莫如深。
奇怪。
非常奇怪。
不過這本小說的男女主三觀不正,很多爭風吃醋的情節寫的也特別瞎,劇情又拖沓,所以雲恬只匆匆掃過一遍,並未細讀,也許後面寫了他第一桶金是怎麼賺的?
算了,趙楊有沒有錢,又是怎麼賺錢的,跟她半分關係都沒有。
就算他有腳踏車,她也不可能去跟他借。
正好林疏淵也買了腳踏車,她可以跟他借,還能假借不會騎的名義,讓他來教她,增加獨處時間。
完美!
果然,林疏淵沒有拒絕:“可以,待會兒等我下工,你可以去我那裡騎。”
雲恬:“真的嗎?謝謝林知青。只是——”說著,她臉上一陣黯然與不自在。
“怎麼?”
“我,我不會騎車。”雲恬手指勾著髮尾,偷眼去看他。
這話當然是假的,騎車,可是現代人的必備技能。
林疏淵恰好捕捉到她的視線。
這一刻,他驀然發現,雲恬眼瞳的顏色比常人要淺一點,眼底透著乾淨,像是秋天最澄澈的湖面,其中還點綴著絲絲一閃而逝的狡黠,如同湖面乍起的波瀾。
兩種矛盾的感覺湊在一起,難得讓那雙眼睛更加靈動,讓人完全討厭不起來。
林疏淵的手指不自覺撚了撚水壺的揹帶。
所以,雲恬說她不會騎腳踏車,這件事存疑。
也許這只是她故意接近他的藉口?
“……”林疏淵遲疑兩秒,視線從那雙眼睛上移開,又灌了一口綠豆湯,這才艱難道:“我記得吳美麗吳知青也會騎腳踏車,不如讓她教你。”
他去教她,似乎有些不妥,容易被人傳閒話。
尤其是在她有未婚夫的前提下。
說到她的未婚夫,對方在有婚約的情況下,竟然明裡暗裡地追求另一個女人,實在不是甚麼良人。
他還是要提醒她一下。
真是塊木頭。雲恬當即收起期待的目光,興致缺缺道:“行吧,等吳知青晚上下工我去找她。”
說完,雲恬沒有再留下去,轉身離開。
林疏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
“疏淵!你發甚麼呆呢?”
林疏淵冷不丁被突然近身的言野拍了下肩膀,對方笑容揶揄:“咱們林知青魅力就是大,那麼漂亮的大美人都主動來給你送綠豆湯,你怎麼想的?”
言野邊說著邊要搶林疏淵拿在手中的軍用水壺:“給我也嚐嚐,這綠豆湯光聞著就香,肯定特別好喝。”
林疏淵從不會接別的女生的東西,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小子不會春心萌動了吧
林疏淵躲開言野的爪子,把水壺蓋子扣緊:“只剩幾口了,我待會還要喝。”
想了想,他又補充一句:“雲恬同志是有事找我幫忙,你不要出去亂說。”
言野默默翻了個白眼:“小氣。”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眯著眼睛,上下打量林疏淵幾秒,在對方受不了地側過身後,表情有些意味深長道:“哎,這雲恬同志人長得漂亮,還是臨河村唯一的高中生,聽說馬上要去上工農兵大學,前途無量,只可惜眼光不行,聽說她對那個趙楊可是死心塌地,非他不嫁呢。”
一席試探的話過後,言野不動聲色地觀察起林疏淵,想要從他的表情中看出甚麼來,結果他不為所動,依然是一張萬年冰塊臉,連眉頭都不帶皺的。
林疏淵:“先去幹活,雲恬同志的事,她自己會處理。”
以他跟雲恬見過的三面看,她並非表現出來的那麼單純,不是那麼好哄弄的。
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她對他並非完全無動於衷,跟言野口中對趙楊“死心塌地”、“非他不嫁”的人完全不像同一個。
林疏淵修長的手指抓緊軍用水壺,長腿一邁,直奔剛剛上工的位置。
雲恬特意來給他送綠豆湯,晚一點再把水壺還給她,順便把腳踏車鑰匙給她。
對了,家裡前兩天給他寄來了些京市特色糕點,他一向不愛吃甜食,不知雲恬同志喜不喜歡?
那邊離開知青上工地的雲恬,閒來無事,準備在山腳周圍逛一逛,辨別些常用草藥,再每個品種採三五株放進空間養起來。
經過空間和靈泉的滋養,那些草藥的藥效必然大漲,以備不時之需。
在山腳處待了一個多小時,雲恬識別並移植了不下二十種草藥,不知不覺,竟來到一處比較偏僻的位置,這邊樹木叢生,草木旺盛,林間昆蟲叫聲不斷。
這時,五感異常靈敏的雲恬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極其細微的動靜,好像有人躲在遠處在窺伺她。
是誰!?
雲恬裝作毫無察覺的模樣,手下動作不停,開始在草叢中重點摸索起來。
對方若沒有惡意還好,如果帶著惡意,那她不介意讓人有來無回。
遠在十米開外,自覺跟蹤和隱蔽工作做的極好的趙楊,悄聲對趙媽說:“媽,你給我的藥真的管用嗎?”
“放心吧,待會兒你趁她不注意,直接往她臉上一撒就成。媽在外邊給你把風,省得有人過來壞了你倆的好事。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的工農兵大學名額就是你的了。”
該死的雲恬,竟然還敢讓她兒子花錢買名額,張嘴就是500塊錢和一堆票,真是好大的臉。
等她汙了身子,看她還敢再提條件。
一個破鞋,如果趙楊不娶她,她就等死吧!
趙楊取出藥包,看了眼裡面細細的白色粉末,視線又不由自主地移回雲恬身上。
這些日子不知是不是雲恬長開了些,越發漂亮奪目,那臉蛋、那面板、那身材,真是絕了。就算他認定的精神伴侶是柳之之,但收了雲恬,他也不虧。
雲恬以前對他低眉順眼,百依百順,等他要了她的身子,希望她還能回到以前,日後他上了大學,留她在家裡好好孝順他媽,順便照顧好柳之之。
如果她能做到這一點,他不介意未來讓她跟柳之之平起平坐,把她一起接到城裡去過好日子。
想到以後嬌妻美妾左擁右抱的美好生活,趙楊不禁露出一個頗為猥瑣的笑容,拿好藥粉,慢慢的向雲恬的方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