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成為百萬富翁
第五章
宿雲微看著鄭越和將照片傳給自己,嘴角隨之勾起一抹得逞後的笑,但那笑一閃而過,隱沒在她純然的神情之下。
“真的太感謝你了。”她仰起臉,昏黃燈光落進她眼裡,漾出澄澈如初雪般的光:“我請你喝酒當做謝禮吧。”
鄭越和尚未開口,她便像是突然記起甚麼,眼睫微微一垂,彎起的笑眼淡了下去,蒙上一層薄霧似的懊惱:“啊,你好像已經在喝了...”她聲音輕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隨即,她抬起眼,眸光重新亮起,像捕捉到新的星光:“那我給你畫一幅小像吧,別嫌棄。”
她的話輕柔卻周密,悄然堵住了所有婉拒的縫隙。
“放心。”見他默然,宿雲微又向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如同分享一個秘密:“就像剛才一樣,不會打擾你的。”
說完,宿雲微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再次抽下盤發的鉛筆,長髮倏然散落,幾縷拂過她白皙的頸側。
她側過頭,目光沉靜而專注地投向鄭越和,嘴角含著那抹令人難以拒絕的淺笑。
鄭越和望著她,先前那一瞬莫名的心悸尚未完全平復,在胸腔裡留下陌生的餘響。
她身上有種奇特的矛盾感——舉止間帶著不容置疑的主動,眼神卻又幹淨得彷彿不染塵埃。
他未再推辭,默默坐回原處,將自己置於她的視野中心。
這一次,宿雲微的目光變得明目張膽。
她的注視是純粹且毫不掩飾的欣賞,她仔細描摹著他隱在額髮後的眉骨弧度,挺直卻不顯鋒利的鼻樑線條,自然飽滿的唇,以及那雙籠罩在陰影之下、卻因此更顯深邃難測的眼睛。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緩慢遊走,偶爾微微眯起,像是在捕捉光影的微妙變化,又像是在解讀他周身縈繞的那層若有若無的,倦怠而疏離的氣息。
片刻後,她執畫走來,在他身側微微俯身,一縷極淡的、混合著柑橘與肌膚暖意的清香隨之籠罩而下。
“總感覺...”她的語氣裡浸著淡淡的、藝術家對作品未能盡善盡美的不甘,將畫紙遞到他眼前:“差了一分神韻。”
鄭越和目光觸及畫像的剎那,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
紙上並非完整的肖像,而是以虛實交織的速寫筆法,聚焦於他側臉的角度。
線條從清晰利落的輪廓開始,逐漸融進大片留白與朦朧的陰影,彷彿從現實的畫布中撕開一道裂隙,窺見一縷被精心掩藏、卻依舊洩露端倪的孤獨靈魂。
尤其那雙眼睛——明明被他用額髮和垂眸的姿態小心掩藏,此刻卻在她的筆下,盛著連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過,卻又無比熟悉的哀愁與煩悶。
不僅僅是形似,更像是一種無聲的、精準的共情與揭露。
“我很喜歡...”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低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畫紙邊緣:“謝謝你。”
宿雲微輕輕靠近,一隻手短暫地搭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我畫過的最好看的人..”她在他耳邊輕聲說,氣息柔和卻充滿穿透力:“祝你永遠開心。”
那一觸即離的溫熱,和那句輕語,像一顆小石子投入鄭越和本就不平靜的心湖。
那份被理解、甚至是被“看見”的震盪,混合著陌生的吸引,催生出一股強烈的衝動——他不想讓這個夜晚,就此結束於一句道別。
在宿雲微即將轉身的瞬間,鄭越和抬起眼:“差的那一分神韻...”
他頓了一下,聲音比先前更加清晰:“也許是因為缺少了真正的酒意。”
他拿起酒瓶對著宿雲微輕輕晃動,發出邀請:“我請你喝酒,能再幫我畫一幅麼?”
噔噔噔~
宿雲微的心中響起攻略成功的bgm。
雲微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望著鄭越和,那雙澄澈的眼睛裡光影微漾,忽然輕輕笑了起來,不是之前那種得逞或感激的笑,而是從眼底漾開的、帶著溫度的真實笑意。
“那你要小心了。”宿雲微微偏著頭,幾縷未束好的髮絲滑過臉頰:“我可能...會喝垮你。”那語氣輕軟,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尖端最細微的鉤子。
鄭越和看著她眼中閃爍的狡黠光彩,胸口那團鬱結多日的滯重忽然鬆動了一角。
他竟也真的笑了出來——不是禮貌的牽動嘴角,而是從喉間溢位的輕笑甚至帶了點難得的、屬於他這個年齡該有的張揚感:“沒事,我請得起。”
說著鄭越和拿起點餐單遞到了宿雲微面前:“隨便點。”
宿雲微從善如流地接過,順勢坐到了他對面的椅子上,翻開精緻的選單:“那我便不客氣了。”
她目光快速掃過酒水單,鄭越和已經點了一瓶勃艮第白葡萄酒,她選了一款標註著“果香清新、氣泡細膩”的香檳,又加了一份煙燻三文魚和綜合乳酪拼盤作為佐酒小食。
心中快速計算,這頓飯的消費,不僅她的學費有著落,接下來相當一段時間的生活費也有了。
“你是學美術的?”鄭越和好奇詢問。
宿雲微搖頭:“不是,畫畫只是我的一個愛好罷了。”
鄭越和明顯怔住了。
作為一個身處聚光燈下、收過無數粉絲或精美或昂貴畫像的偶像,他早已習慣那些或崇拜或迷戀的視角,卻沒有一幅,像手中這張寥寥數筆的速寫,筆觸裡彷彿藏著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核心的冷靜注視。
那不是一個粉絲看偶像的眼神,而是一個孤獨的靈魂,偶然看見了另一個孤獨的靈魂。
“有些可惜。”他低頭,指尖再次無意識地摩挲著畫紙邊緣,聲音裡透出一絲真實的惋惜。
“可惜甚麼?”她晃著剛剛送來的香檳杯,淺金色的氣泡細密上升,側頭看來,眸中被酒液映出琥珀色的碎光。
“你這樣好的天賦和獨特的視角,不學美術,有些可惜。”他斟酌著用詞,“獨特視角”四個字說得格外認真。
宿雲微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鄭越和看不懂的、近乎恣意的灑脫。
宿雲微仰頭將酒一飲而盡,脖頸拉出優雅脆弱的線條:“對於美術界或許可惜吧。”
她放下杯,玻璃底與桌面輕叩:“但於我而言只是個愛好,而我,還有很多愛好。”她又為自己倒了一杯酒,動作流暢自然,然後舉杯望向鄭越和:“你的愛好是甚麼?”
“我?”鄭越和沉思。
他x的世界早已被密不透風的日程、無處不在的鏡頭、必須遵守的規則和永無止境的審視填滿。縫隙裡塞滿的只有疲憊和獨處時的空白。
愛好?這個詞於他而言,奢侈得近乎陌生。
突如其來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他垂眸看著杯中搖晃的液體,彷彿那裡面沉著他找不到答案的問題。
許久,他終是自棄般將酒一口飲盡,喉結滾動,聲音微啞:“我沒有愛好。”
說完,他自嘲地牽了牽嘴角,抬眼看向宿雲微,偽裝的外殼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真實的迷茫:“我是不是很失敗?”
宿雲微沒有立刻給出廉價的安慰,她只是單手支著下巴,靜靜看了他幾秒,那目光平靜而包容,沒有絲毫評判,然後,她緩緩開口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你知道有個詞,叫‘人生空白期’嗎?”
“那是甚麼?”
“是宇宙按下暫停鍵,在等你升級系統,重新開機。”宿雲微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羨慕:“真羨慕你啊,可以重新升級人生系統。”她拿起自己的酒杯,主動伸過去,輕輕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如此特別的你,該自罰一杯,以緩解我的嫉妒之心。”
鄭越和徹底怔住。
羨慕?嫉妒?
這些詞與他當下壓抑、彷徨、充滿無形束縛的現狀截然相反,卻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漾開一圈圈陌生而新奇的漣漪。
他從未從這個角度審視過自己的“失去”。
不解,卻奇異地被安撫,甚至感到一絲荒謬的輕鬆。
他不解,但仍像過去很多次一樣,順從地喝下酒。
“可是...”酒精或許軟化了一些心防,他再次開口,聲音裡的迷茫更真切了些:“你不覺得沒有愛好的人生很寡淡麼?”
宿雲微直接用手拈起一塊乳酪,小小咬了一口,動作隨意卻莫名好看:“有的人甚麼都愛,可甚麼都不會,但他依然快樂。”她嚥下乳酪,目光清澈地望向他。
“生活本身就是最偉大的藝術,它不需要我們絞盡腦汁,去給它強加一個所謂的‘意義’來證明其價值。”
她再次舉杯,目光清亮地望進他眼底:“就像此刻,連姓名都不知道的我們在一起喝酒聊天,沒甚麼特別意義,但很快樂,這就夠了不是麼?”
鄭越和微微低著頭,肩膀先是輕輕抖動,隨即那抖動化為一聲低沉而釋然的笑。
那笑聲起初壓抑,繼而鬆開,最後變得明朗。
他抬起頭,眼底積聚多日的陰霾彷彿被這笑聲吹散了些許,露出底下原本應有的、屬於年輕人的明亮底色,他也舉起重新斟滿的酒杯,準備與她再次相碰。
“稍等。”宿雲微卻突然放下杯子,再次抽出髮間的鉛筆。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專注,在他含笑的臉上飛快遊走,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鄭越和舉杯的動作就這樣懸在半空,安靜地成為她的模特。
時間彷彿被拉長,他看著她垂落的睫毛,感受著自己嘴角上揚的弧度被她一點點定格。
“好了。”宿雲微擱下筆,將新畫推到他面前,自己則重新舉杯,眼中閃著狡黠的光:“你說的沒錯,果然是差了一分醉意。”
畫上的他,笑意直達眼底,那是連他自己都未曾見過的、毫無負擔的輕鬆模樣。
心口猛地一熱,一股陌生的酸澀衝上鼻尖,他倉促地垂眼,掩飾突如其來的悸動,低聲道:“美術界沒了你確實可惜。”
“你這麼好看不去當明星也確實可惜。”宿雲微立刻接上,遞出酒杯,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調侃:“讓我們為美術圈和娛樂圈的遺憾乾杯。”
鄭越和笑出聲,這次的笑容徹底展開,明亮得晃眼。
酒杯再次相碰,清脆的響聲裡,某種無形的隔閡應聲而碎。
幾杯酒下肚,宿雲微的眼眸蒙上氤氳水汽,支著下巴的手肘也微微打滑,鄭越和察覺後抬手示意侍者買單。
【檢測到7.8分異性為您支付2896星幣,返現100倍星幣發放至您的賬戶。】
【一位優質異性為您產生支付行為,收穫2積分。】
28萬9千6百星幣,這要是換成華夏幣就是144萬8,她現在也算是百萬富翁了。
“你是住這裡吧,需要我送你回去麼?”
宿雲微綻開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得意笑容,晃了晃腦袋:“不用,我好的很。”
她扶著桌沿站起來,身體微微打晃,目光卻努力聚焦在他臉上:“我叫宿雲微,認識你很開心,真的真的很開心。”很開心你爆給我的金幣。
她眼裡彷彿盛著迷濛的星河,鄭越和的心像被輕輕撓了一下。
“我叫鄭越和。”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更柔:“認識你,我也很開心。”
“鄭越和?”宿雲微偏頭重複,髮絲滑落肩頭,像在品味這個名字,然後揮揮手:“好名字,再見。”她轉身的步子有些虛浮,踉蹌的瞬間,鄭越和已下意識起身扶住她的手臂。
溫熱隔著衣料傳來,兩人都停了一瞬。
“小心。”他重複,語氣裡擔憂更甚:“需要我送你麼?”
“不用,我沒醉。”宿雲微抽回手臂,指尖無意間擦過他的手腕:“我就住在32層,很近,沒關係。”說完便執意朝著門口走去,背影有些倔強的搖晃。
鄭越和無奈地搖頭,正要坐下,卻瞥見桌角靜靜躺著的房卡。
作者有話說:
宿雲微:論拿捏男人這一套我是一整個駕輕就熟、如魚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