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木屋
萬萬沒想到,影玖竟彪悍得直接一拳把自己“小弟弟”給打萎了,驚得姜黎的下巴都要掉了下來,手裡的陶罐“啪嗒”一下掉在了泥地上。
“你你你!你有毛病吧!?”姜黎立馬飛奔回屋裡去檢查他的傷勢,簡直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想要撩開那唯一的遮蓋去瞧,卻又覺得不妥,只得瞅著那一大坨乾瞪眼,指著他鼻子氣急地罵:“要不要這麼狠啊?你想當太監是不是?”
影玖沒想到會被太子妃抓了個現行,也很是難堪,只緊抿著唇別過臉去,嘴裡嘟囔了一句:“它以前不這樣的,許是……受傷後身體變敏感了。”他憋得耳尖通紅,卻不敢去看她,語調帶著半分懊惱,半分忐忑,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委屈?
姜黎頓覺無語,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這不就是正常的生理反應麼?”
“甚麼?”影玖愣然。
姜黎見他當真一臉緊張的樣子,不由好笑,卻只能深吸一口氣耐心解釋道:“其實不止男人會這樣,女人也會這樣的啊,這是正常的事情,也沒甚麼呀?”
她本人很是開明,猶記得以前躲在被子裡看小/黃/文的時候也會激動得有些反應,食色性也嘛,也不是很難以接受啊?
影玖卻並未被她的寬慰說服,依舊緊握著雙拳,咬牙喃喃:“不,這不正常,也不應該……”
如此卑微低賤的他,怎能對尊貴的太子妃產生如此齷齪心思?簡直下流!無恥!罪該萬死!
姜黎也是被他眼裡閃過的寒光給嚇到了,覺得似乎有必要給他上一節生物生理課:“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人類本身也只是動物的一種?而動物的本能除了吃和睡之外,就是生存繁衍,所以這種事就是被刻在我們底層的基因裡的,因此擁有動物的本能也不必覺得羞恥,這跟餓了會肚子叫一樣正常呀,只要作為人類的我們能透過理性克服□□,不以傷害別人為前提不就行了?”
“不,這樣的事情連想法都不應該存在才對,是我之過。”影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似乎越想越氣,大有揮舞拳頭再給自己來幾下的趨勢。
姜黎趕緊去抓住那想要抬起的拳頭,心有餘悸著嚷嚷:“夠了!你還嫌自己傷得不夠重是不是?我不是說了不準再傷害自己麼?”
“那……我等傷愈之後再來領冒犯太子妃的懲罰。”影玖憋了許久,終於憋出了這麼一句話道,一副誓不罷休的架勢。
姜黎覺得他的自責來得莫名其妙,為了寬慰,也為了調侃,便笑著托起他的下巴,逼著他與自己對視:“你哪裡需要領罰呀?該罰的是我才對吧?誰叫我魅力這麼大呢?你就說,是不是你對別的女人都沒這反應,就只對我有?”
影玖:“……”
他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燙起來,垂眸不敢對上那雙澄淨的眸子,腦子卻將本能誠實的回答,化作齒縫間的一絲蚊蠅:“嗯……”
這一下,變得心跳加速的人成了姜黎,目光閃爍間露出一絲欣喜,唇畔微揚起一個愉悅的笑容,點點頭道:“這就對嘛,所以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因為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對吧?”
這番話若是出現在其他人嘴裡,興許會被人嗤之以鼻,但是出現在太子妃的嘴裡,他卻覺得是無比恰如其分的描述。
影玖鼓起勇氣望向那張仙姿玉貌的面容,心頭微跳的同時,鬼使神差的又“嗯”了一聲,看在姜黎眼裡卻仿若是個呆頭鵝似的,讓她覺得很是可愛。
“既然如此,那本太子妃就赦免你,不必懲罰啦,你要是敢再揹著我自虐,我就當是你違揹我的命令了,聽見沒?”姜黎又半威懾半調笑的逼他表態,用身份把影玖架在那裡,讓他不得不妥協。
“我……知道了……”影玖只得悶悶地回答,心下卻生出了一絲莫名的釋然,彷彿一直藏於心底的某根弦被鬆開了些許,讓常年壓於心頭的那股窒息感就此煙消雲散了。
所以……他會對太子妃生出“非分之想”,不是因為他的自制力變弱了,而是因為太子妃太有魅力了?
若是曾經的他聽見,定會覺得這是一種謬論,可如今的他卻覺得,這是無比正確的結論。
是啊,他的太子妃就是如此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存在,誰人不會動心呢?
所以……就算是自己因此心動,那也算是人之常情了,對吧?
就這樣,影玖被太子妃的這番話語震撼得一整晚都沒能睡得著,等到翌日清晨繼續獨自呆在木屋時,仍舊在心底默默回味。
將皺巴巴的香囊重新抵在胸口的位置,宛若在讓它感受著自己的心跳……
今天一大早,姜黎就又再次去外頭採集野果野菜了,影玖覺得自己的下半身似乎稍稍恢復了些知覺,本想一同前往,卻又被太子妃狠狠數落了一頓。
不過他卻並沒有不開心,只因他能聽出來,她不是在命令也不是在指責,而是在關心。
影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香囊上的氣味,而後開始無聊的數起屋頂上的木頭,昨天是在數到第五遍時太子妃才回來的,希望今天能更快一點……
結果沒想到,今日的太子妃的確是更快回來的,帶來的卻不是充飢的果實,而是令人警惕的惡訊。
“不……不好了!我……我看到有兩個帶刀的黑衣人在那邊山上搜尋甚麼,不會是來抓我們的吧?”
姜黎火速將包裹扔在地上,緊閉上房門落上門栓,如熱鍋上的螞蟻般在影玖的床邊來回踱步。
影玖聽罷,也是臉色即沉,不動聲色地抓起床頭的一手痠棗果核藏入袖裡,而後半撐著身體向姜黎招手:“麻煩扶我去門後頭。”
“哦哦!好!”姜黎趕緊心領神會的攙扶著他起身,把他挪到了牆角的一處角落藏身,自己則又四下搜尋,找來了一個陶罐和一根木棍,開始動手在門上搭建一個簡易的機關陷阱。
影玖側著耳朵傾聽著泥地上的聲音,隨即警覺地仰頭向她招手,姜黎也趕緊放好東西,一溜煙地躲到他的身後。
下一刻,門外便傳來了稀疏的腳步聲,聽上去像是有三個人,是習武的男性。
影玖緊捏著手裡的果核,心下有底,伸出一隻手臂,將身後的姜黎護得更緊了些。
而就在兩人躲在門後屏氣斂息之間,外面領頭的則先一步扯著嗓子道:“太子妃!太子妃您在哪裡?我們是奉命來找您的!您莫要害怕!”
姜黎:“?”
姜黎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但見前頭影玖防禦的姿勢並未鬆懈,便又頓感蹊蹺,難不成這是敵人誆騙人的新伎倆?
她不敢大意,只得緊盯著大門頭頂那被架起的空陶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一步,兩步……
當那陳舊的木門終於被“吱呀”一聲推開時,外頭的呼喚聲也愈來愈近,而對方才似乎敢壓低聲音繼續解釋:“太子妃!您莫要擔心,我們是大長公主派來接您……”
“啪”的一下,那空陶罐瞬間直挺挺的砸下來,在那人頭上碎了個四分五裂,而那人也瞪大著錯愕的雙眼,就這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裡還捏著一張寫了兩行字的紙。
影玖也猛然推開窗戶以果核為暗器,向另外兩人的膝蓋射去,兩人隨即悶哼著倒地,影玖還想繼續“補刀”,姜黎卻先一步發現了不對勁。
“等等!”她跨過那倒在地上的領頭人,捏過他手裡的紙,仔細辨認了一番,不由張大了嘴巴。
等下,這不是……之前自己給大長公主建議治療“毛球症”的食療方子麼?
為甚麼會在這裡?拿這個方子做甚?
難不成……這幾個人當真是大長公主的人?
姜黎:“影玖住手!他們……他們好像真是自己人!”
影玖:“……”
大慈恩寺內。
此刻的大長公主很是煩躁,也弄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多管閒事去插一腳找人,大概是因為這倆孫媳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事的,身為長輩自然是需要收拾下殘局吧?嗯……對,就是這樣。
但大長公主很是謹慎,所以在山裡搜尋人也是低調進行,甚至不想要屬下攜帶甚麼能證明大長公主府的信物,以免搞出甚麼麻煩不可收拾,可假若甚麼信物都沒有導致敵我不分怎辦?
大長公主腦海裡浮現出太子妃那張聰明狡黠的臉,便大筆一揮“刷刷”的把太子妃自己親口說出的那個治貓的藥方給寫了出來。
嗯,這樣一來,憑藉那臭丫頭的精明,就能一眼認出,不會誤傷了吧?
怎奈,大長公主的考慮很是豐滿,只可惜現實卻有些骨感……
“所以說,我好心派人來救你們,你們就把我的三個屬下打成這樣是麼?”大長公主望著被橫著抬回來的三名屬下,只覺得額頭青筋微跳。
對面的太子妃霎時羞得無地自容,連連躬身道歉:“對……對不起!我們手太快了,誤傷了皇姑祖母您的人!我們……我們會賠您醫藥費的!”
“夠了。”大長公主沒好氣的冷哼一聲:“你以為我大長公主府上缺這麼一點錢麼?”
“沒……沒有!我們是……沒有想到大長公主您竟然會來找我們,實在是太意外太開心了!非常謝謝大長公主您的相救!您真是在世活菩薩!”姜黎一邊絞盡腦汁的給這位姑奶奶拍彩虹屁,一邊站得筆直儼然一副聽訊捱打的模樣。
大長公主則盯著看上去完好無損的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地道了句:“你倒是福大命大,這幾天也看上去沒吃甚麼苦嘛?身邊那個高手是太子安排給你的?”
姜黎一時啞然,想到真太子與影玖的身份,感慨萬千,不免頹唐的搖搖頭:“不是……”
她不想把影玖和太子聯絡在一起,若嚴格來說,把影玖送到自己面前的人是皇后才是,跟真太子是一點關係都沒有的。
一想到影玖身上的傷,她那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來,焦急道:“皇姑祖母!我身邊的那名暗衛,能不能求您給他看看身上的傷!”
大長公主對她的激動很是稀奇,挑了挑眉道:“放心,剛剛已經讓我的醫師去瞧了,說是待會針灸一下,明天就能動了。”
“真的?太好了!”姜黎喜出望外,激動得兩眼通紅:“謝謝皇姑祖母!您真是大善人!”
大長公主霎時翻了個白眼:“好話不要錢是吧?以為我吃這套?”
姜黎卻頓覺似乎有些摸透了眼前這位姑奶奶的脾性,儼然就是位刀子嘴豆腐心的老人家嘛!
而大長公主被對方一個勁的傻笑弄得有些不自在起來,便微眯起雙眼恐嚇道:“你還笑得出來?以為我救了你就萬事大吉了?有沒有想過你可能永遠都回不去太子府了?”
姜黎這才收斂了笑容,露出一臉茫然:“啊?您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