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王泓的心思
跨過大殿的門檻，商元簡笑意瞬間收斂，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掩蓋了她眼底的晦澀。
她向惠帝提出要見商鼎，自然不是為了套他的話，打聽商綰棠下落的。
憑她在惠帝心中的形象，若真給她問出點甚麼，那才要值得懷疑。
見商鼎只是其次，她只是要有一個正當的理由去大理寺。
大理寺卿王泓負責商鼎這個案子，他的態度也是關鍵一環。
商元簡一級級走下臺階，目光往遠方眺望時，忽然見一女子步履匆匆往這邊走來。
那女子在見商元簡從殿內出來時，明顯加快了步伐。
“簡丫頭，你終於出來了，陛下他沒，沒為難你吧？”
賢妃走到商元簡跟前，緊張地想握她的手。
商元簡不習慣有人離自己這麼近，條件反射地躲開她的觸碰。
“姨母，我無事。”
賢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只能慢慢收回來。
“那便好。”她憂心忡忡地看著商元簡，顯然這些天商鼎一家的入獄讓她始料未及，“姨母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你爹怎麼突然就跟叛黨扯上關係了，若不是陛下親自同我說，我是怎麼也不會信的。”
“是啊，這太突然了，陛下那麼信任他，他竟然背叛陛下。”商元簡順著賢妃的話說下去，一臉痛心疾首。
賢妃還是不敢相信：“案件還未下定論，說不定是有人陷害他呢。”
“我爹已經是一朝丞相，還有甚麼人能有那樣的本事陷害他。”商元簡語氣變得強硬，“更何況大理寺卿還搜到了不少證據，商綰棠也在三天前被叛黨救走，若他們真是清白的，叛黨憑甚麼冒著風險來大理寺救商綰棠？”
“唉，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覺得你爹沒理由這樣做。”賢妃眉宇間盡是憂色，良久，她抬頭看向商元簡，“這些彎彎繞繞我也不明白，現在你爹他們都被關了起來，姨母也是擔心你會被陛下遷怒，要是陛下再問你話，你就說自己不知情，千萬別讓自己扯到其中去。”
商元簡不自覺避開賢妃的目光。
她本以為賢妃此行只是為了從自己這裡探聽惠帝對於商鼎和商綰棠的態度，畢竟從情理來看，她應當與他們更親近才對。
可賢妃這番話出乎她的意料——比起商鼎和商綰棠，她好像更關心自己一點。
“知道了。”商元簡淡聲答，頓了幾秒後，她還是對賢妃道，“我爹是否有罪陛下自有定論，不是旁人可以左右的，這事姨母你就別管了。”
商元簡此言帶了幾分真心勸告，商鼎是一定要死的，賢妃若非要橫插一腳，那就不要怪她手下無情了。
賢妃不知商元簡心中所想，只將她的話當作關心，當即道：“簡丫頭說得對，這事姨母管不了，我們兩個顧好自己就成。”
賢妃的回答讓商元簡很滿意，她對著賢妃一點頭，眉眼柔和了些：“姨母，我還有事要辦，就先出宮了，改日再來看您。”
“去吧。”賢妃笑著對她揮手，“雪天路滑，不好走，路上小心些。”
商元簡重新坐上了馬車，車轍在路上滾動，將雪壓出了兩道痕跡。
“去大理寺。”她對車伕吩咐。
……
“王大人，許久未見，近來可好啊。”
商元簡剛踏進院子，就看到王泓捧著茶站在屋簷之下。
王泓聽到有人在叫他，下意識朝聲音來源看去，見來人是商元簡，勉強笑笑：“縣主您可別說了，這樣一件大案壓在我身上，這可怎麼好的了啊。”
“王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商元簡面露疑惑，“我聽說王大人已經找到了人證物證，應該快結案了吧，怎麼還如此愁眉苦臉的？”
她雖沒明指是哪個案子，但兩人都知道說的是誰。
“唉，縣主你有所不知啊。”王泓喝了口茶，苦著臉道，“要犯這事的是別人，那都不用送到我這裡來，當場就給解決了，可這人偏偏是你爹……”
王泓是真愁死了，憑藉著查到的這幾樣證據，早就可以給商鼎定罪了，可他深知其中牽扯甚大，朝堂上還有不少丞相一黨的支持者，他們必不會這麼輕易讓商鼎倒臺。
他接手案子的這些天，明裡暗裡遇到的阻攔不少，必是丞相黨從中作梗。
再加上陛下對商鼎態度不明，王泓也摸不清惠帝心中所想，他不敢就這麼定罪啊。
王泓的糾結商元簡都看在眼裡，眼中寒意一閃而過。
王泓有證據在手，卻畏首畏尾不敢定商鼎的罪，這可不行，她必須得想個辦法激一激他。
於是她裝作沒聽懂王泓話中深意，點頭附和：“大人說的極是啊，我爹幹了這樣殺頭的大罪，他肯定不會輕易承認的。”
王泓也不在乎商元簡到底聽沒聽懂，仍舊唉聲嘆氣：“所以這事不好辦啊。”
“其實也好辦。”商元簡冷不丁道。
王泓愕然：“你說甚麼？怎麼個好辦法？”
“既然我爹不承認犯了事，你有證據也不好定罪，那不如找個由頭放了他，這樣大家不都相安無事嗎？”
她話音剛落，王泓就急得上火：“這怎麼行，證據都擺在面前，怎麼能說放就放？”
商元簡這麼一說，王泓差點以為她在幫商鼎。
“大人，你還沒看明白嗎？”商元簡突然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王泓的心都提了起來。
“我，我看明白……甚麼？”
商元簡三兩步走近王泓，在他耳邊低聲道：“三日前商綰棠在你的大牢被救走，後來可有找到人？”
商元簡不說還好，她一提到商綰棠，又勾起了王泓的煩心事，商綰棠在他大理寺的牢裡大搖大擺被劫走，他追查了好幾天都沒結果，為此又被陛下罵了一通。
“我知道你沒找到人。”商元簡替他說了後面的話，“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大人你仔細想想，那叛黨既然能潛進大理寺來救商綰棠，為何不順帶將一牆之隔的商鼎也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