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商大人，別來無恙
“許，許是人多了，不好……不好帶吧。”王泓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他說出的理由連自己都不太信。
“依我看，不是這樣的。”商元簡盯著他的眼睛嚴肅搖了搖手指。
“那是因為甚麼？”王泓下意識問她。
“那晚來劫獄的人數量可不少，且身手不凡，別說多帶一個人，就是再來三四個也是可以的，但他們偏偏只救了商綰棠，王大人，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是很奇怪，王泓也覺得這件事很可疑，但當時他只顧著追查商綰棠的下落，沒有細想，如今在商元簡的刻意提及下，他終於想到了甚麼。
“他們只帶走了商綰棠，是因為商鼎根本沒必要救，他覺得自己沒有危險！”王泓呼吸急促起來。
“沒錯，商綰棠病重，身邊又沒有大夫，她若再不走，可真要死在牢裡了，所以商鼎叫來了人，讓他們救走商綰棠。”商元簡點頭表示贊同，“而我爹獨自在獄中，即使犯了這樣大的罪也不見驚慌，說明他還有底牌能保他安然無恙。”
聽了商元簡的話，王泓不由自主手一抖，茶水潑出來灑了他一身，可王泓根本顧不得整理衣服，急切追問商元簡：“他究竟有甚麼底牌？”
商元簡手一攤：“這我哪知道，我也只是隨便猜猜罷了。”
王泓難免有些失望：“那縣主方才讓我放了丞相，是何意啊？”
“大人你糊塗啊，我爹既然有把握自己能無事，那你每天殫精竭慮查他究竟有沒有勾結叛黨又有甚麼意義呢，查到後來他底牌一漏，直接就脫罪了。”商元簡搖頭晃腦，“我爹的性子我最懂了，他最為小心眼，要是大人一直抓著他不放，等他出去了必會找你報復，還不如早些放了他，也好賣他個人情。”
王泓緊抿著唇，面上沒甚麼表情，其實一顆心早就跌入到谷底。
晚了，太晚了。
這些天來他將商鼎父女關在大理寺大牢，關照是沒有的，商綰棠病重，商鼎讓自己給她換個地方他也沒同意。
不僅如此，他還抄了相府，將在裡面找到的所有證據都呈到了陛下面前。
他已經徹底將商鼎給得罪死了。
王泓的躊躇商元簡都看在眼裡，她眼中劃過一抹笑意：“王大人，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你不必往心裡去，該怎麼查、怎麼辦，還是由大人你定奪啊。”
“不管是抓是放，還是希望王大人你要儘早下決心，遲則生變的道理你不會不懂吧。”商元簡一字一頓說完了後面的話，接著又像是想起來甚麼似的對王泓笑道，“陛下讓我來見我爹一面，煩請大人找個人給我領路。”
王泓神情有些恍惚，商元簡後面說了甚麼話他已經聽不清了，現在滿腦子只有商鼎若是脫困，自己就死到臨頭的恐懼。
“丁舜，你，你去給縣主帶路。”王泓隨手指了個人帶商元簡去見商鼎，自己則是心不在焉地坐到廊前的凳子上。
寒冬的天氣冰冷刺骨，王泓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被風吹了個透心涼，整個人都涼透了。
商元簡把他爹想的太簡單了，商鼎可是個狠角色，睚眥必報，得罪他的人丟官都是輕的，家破人亡更是常態，自己就算是現在找個由頭放了他，他也絕不會記著自己的好。
這，這可怎麼辦？
王泓眉頭皺得都快夾死蒼蠅了。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甚麼，動了動僵硬的腳，猛地站起了身。
既然他已經將商鼎得罪死了，何必再想著去朝他示好，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他徹底翻不了身。
商鼎為何有恃無恐他不知道，但他現在人在自己獄中，勾結叛黨的卷宗還在自己書房放著，定他一個謀逆罪輕而易舉。
謀逆的罪名是任何一個皇帝都忍不了的，更何況是他們這個喜怒無常的陛下。
只要陛下站在自己身後，商鼎就是再厲害也翻不出花來。
想到這一點後，王泓目光發狠，深深往關押商鼎的地方看了一眼，眼睛裡是遮蓋不住的殺意。
“再加派些人手看著商鼎，日夜巡視，不準任何人再靠近他！”他的聲音在冷風下發涼。
……
“都成階下囚了，商大人倒是一點也不急。”
商元簡站在關押商鼎的牢門前，歪頭看商鼎靠牆而坐。
商鼎睜開眼，瞧見面前的商元簡，眼裡是毫無掩飾的厭惡：“你來幹甚麼？來看我笑話的？”
“商大人這是說的甚麼話，我哪敢笑話你。”商元簡睜大眼道，“自己爹入了獄，做女兒的不得來看望一下嗎？”
“我不是你爹。”商鼎嗤笑，“你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也配做我女兒。”
“我真後悔當時將你帶回了府，早知如今，我當初就該將你這個賤種摔死。”
商鼎的言語攻擊對於商元簡來說一點殺傷力都沒有，她笑眯眯道：“商大人真是過河拆橋啊，若你當初殺了我，你的寶貝女兒商綰棠沒有了擋箭牌，可不見得能活到現在。”
“你住嘴！”提及商綰棠，商鼎一瞬間握緊了拳頭，若不是商元簡和他隔著一個牢門，他恐怕就要撲上去了，“棠兒會長命百歲，哪是你一個半死不活的短命鬼可以相提並論的？”
“我短不短命暫且不論，你方才說商綰棠能長命百歲？”商元簡這次是真被他逗笑了，“她都快死了，你不也是因為這個才讓叛黨將她救走的嗎？還在這裡自欺欺人呢。”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商鼎找回了一點理智，立刻否認道，“說了無數遍了，我們與叛黨毫無關係，你如此汙衊我是何居心？”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倒打一耙，商大人，你臉皮可真厚啊。”商元簡也沒指望他能承認，揮了揮手，讓獄卒開啟牢門。
獄卒猶猶豫豫，商鼎雖然入獄，但並沒有戴鐐銬枷鎖，他若突然暴起傷害商元簡，後果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獄卒能承受的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