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願我們各自相安無事
“尚書大人,你先別激動,且聽我一言。”
商元簡起身,將魏舟扶到了座位上,等他平復心情後,緩緩道:“在世人眼中,姜以寧死在了十五年前,現在活著的,是昭瑜縣主商元簡。”
魏舟一口氣又差點沒提上來。
“反正尚書大人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的存在。”商元簡繼續道:“這十五年來,你們沒有介入過我的人生,現在,也沒有必要。”
“就當從來沒有找到過我,不好嗎?”
“殿下……你……”
魏舟沒想到商元簡會說出這番話,睜大眼睛看了她半天,見她的表情認真不似作假,不得已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們得知公主殿下沒死,就滿腔熱血想讓殿下推翻姜琮,繼承大統。
可千算萬算,卻沒考慮到殿下的意願,沒想到殿下會拒絕啊。
“殿下,那姜琮可是亂臣賊子,您難道甘心看他高坐皇位,將您的存在抹去嗎?”
魏舟不死心,還想說服商元簡改變想法。
“惠帝在你們眼中是得位不正,但他已經在位十多年了,根基穩固,又扶持了不少朝臣,怎能輕易推翻?”
“尚書大人,容我問一句。”商元簡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凌厲起來:“若你們將我的存在公之於眾,有多少人會相信我這個先皇公主的真實身份,朝堂之上又有多少人願意倒戈為我所用?”
“以你們現在的勢力,有把握能將姜琮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嗎?”
魏舟沉默了。
他活了這麼久,沒想到會被殿下問倒。
“微臣……”他張了張口,卻給不了商元簡一個肯定的答案。
“你看,連你也沒法確定。”商元簡攤手,“我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人,又處於甚麼職位,但我知道目前來看,你們沒有能力去報仇。”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活著,人都要朝前看的。”
魏舟怔怔看著商元簡,覺得自己還是對殿下的瞭解太少了。
“殿下是放棄了……嗎?”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你總要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吧。”商元簡真怕這老頭一口氣喘不上來沒了,決定先把他穩住,“明日我便要回京城了,有甚麼事以後再說吧。”
魏舟滿懷歉意:“是微臣思慮不周,這樣的大事,是該讓殿下深思熟慮一番。”
是他一時衝動,把殿下給嚇著了。
再給殿下一點時間,說不定後面想通了呢。
“大人這是關心則亂了。”商元簡道,“我在這裡待的時間太久,該回去了。”
“殿下說得是。”魏舟連忙起身,恭送商元簡,“回了京城,還望殿下一切小心。”
商元簡點頭,理了理衣服,開啟緊閉的房門,側頭就看到了駐守在門邊的董平。
董平見商元簡出來,下意識去看她臉上的表情,但她神色淡淡,他都懷疑魏舟究竟有沒有與公主說明一切。
“恭送……縣主。”
董平低頭,還是沒喊出那個稱呼。
商元簡停下腳步,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飾的眼神看的他心裡發毛。
董平不敢抬頭,只能任由她打量。
不知過了多久,董平脖子都僵硬了,商元簡才輕笑一聲,意味不明地說了句話。
“董大人藏得可真深。”
董平霎時驚出一身冷汗,抬頭想要解釋甚麼,商元簡卻已經走遠了。
鑽進馬車,商元簡煩悶地脫掉了外衫。
她總算知道在棲梧山,董平見到自己為何那副模樣,怕是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說實話,即便魏舟承諾知道這個訊息的不超過五個人,而且他們是絕對可以信任的,商元簡仍覺得不安全。
一旦自己身世被洩露,那她辛辛苦苦維持的和諧現狀就要崩盤。
她不能賭一個從別人口中說出來的承諾,也不想後半生都在身世可能會被發現的擔驚受怕中度過。
所以,她要給自己找好退路。
這也是她沒有直接拒絕魏舟的原因,一旦東窗事發,就要考慮另一條路了。
好在現在還早,一切都沒發生,她暫時還可以執行原定的計劃。
“姜琮……”商元簡默唸著惠帝的名字。
希望我們都相安無事。
……
翌日。
合縱試的隊伍便要啟程回京城了。
作為武試第一,商元簡的待遇可比一般人好了不少。
不僅有專門佈置的馬車,伺候的人也比平常多了一倍。
舉辦合縱試的這幾天,商元簡不僅比了三場,還兼顧了下藥和刀人,可比其他人忙多了,如今能閒下來,自然樂得享受。
棲梧山距京城雖沒有多遠,但這麼大一個隊伍一同往京城趕,腳程就拖慢了。
行至半路,負責的官員提議讓大家原地休息半個時辰再趕路。
商元簡在車裡悶了一路,趁休息的功夫下來透透氣。
她下了馬車,還未走幾步,就看到同行的馬車裡走出來一個身著青衫的少年。
“昭瑜縣主,你的傷可好些了。”
樓見還看到商元簡,主動打了個招呼。
商元簡與他不熟,嚴格意義上都沒講過話,本想略過去的,但他先關心起了自己的傷勢,不理也不好。
“並無大礙。”
商元簡簡短回覆了一句,似乎覺得太過敷衍,又補充道:“比起九王子的傷勢,我這都不算甚麼。”
樓見還噎了一下,有些分不清楚她是說實話還是在陰陽怪氣。
“還未來得及恭喜縣主拿到武試第一。”樓見還道,“縣主當真讓我刮目相看。”
此言一出,商元簡才真正將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你這番話要是給九王子聽到了,他會不高興吧?”
樓見還聞言一笑:“他距此地很遠,聽不到的。”
商元簡也跟著笑了一下:“樓公子,你和他們很不一樣。”
這是聽不聽得到的事嗎,他一個拓跋邑陣營的人,特地來恭喜對手算甚麼。
“縣主這是在誇我說話好聽?”
“還需要我誇嗎?”商元簡看向他,“早在文試時,樓公子怕是被考官們誇遍了吧。”
“不敢當,大夏能人輩出,在下能拿魁首也只是僥倖而已。”
“那可真是巧了,我勝過九王子也是僥倖。”
“縣主太過自謙。”樓見還搖頭,不贊同她的說法,“依在下看來,九王子不是你的對手。”
“若圖努爾未出局,或許還可與縣主一決高下。”
樓見還還是懷疑圖努爾暴露與商元簡有關,終是出言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