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你讓我造反？
禮部尚書笑容不變：“今日之宴是特地為縣主所設，恭祝縣主贏得比試，您理應坐主位。”
他哪敢坐殿下上首啊，簡直是大逆不道，要折壽的。
魏舟都這麼說了，商元簡覺得有道理，點點頭坐了上去。
甫一落座，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隱約還能聽見零碎的腳步聲從門外傳進來。
商元簡的第一反應是魏舟想殺自己。
他是商鼎的人還是忻王的人？
“大人這是何意？”
商元簡擰眉看著魏舟，眸光微冷。
“縣主息怒，只是為了我們此次談話的安全著想。”禮部尚書言辭懇切。
“尚書大人想與我說甚麼？”
事到如今，商元簡當然不會認為魏舟只是單純來叫自己吃飯的。
“縣主可曾見過自己的雙親？”
禮部尚書冷不丁問出一句話。
在京城，人人都知道商元簡併非商鼎的親生女兒，魏舟所問的自然也不是商鼎，而是她的親生父母。
商元簡警惕起來：“我從小便被養在丞相府，就算見過他們，也早就忘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
禮部尚書長嘆口氣：“不要怪你的爹孃，他們……也是迫不得已與你分開。”
“聽尚書大人的意思，是認識他們？”
商元簡盯著魏舟的臉，不肯放過他的每一絲表情。
魏舟深吸一口氣，來到了商元簡正下方，朝她行了個大禮——只有對皇帝和儲君才會行的禮。
“您的父母，正是先帝與先皇后。”魏舟終於說出了商元簡的身世。
“微臣魏舟，拜見煕和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商元簡差點沒捏碎手裡的杯子。
太后失憶將自己認成姜以寧也就算了，現在連魏舟也這麼說，這位尚書大人歲數雖大，腦子也不糊塗啊。
“尚書大人，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商元簡坐直了身子，不動聲色試探，“煕和公主剛滿月就夭折離世了，怎麼會與我扯上關係？”
魏舟也知道突然告知商元簡這個訊息很不合時宜，她不相信也是正常，但又不得不去說，她早晚會知道的。
“那只是對外的說法，小公主當時並未死，而是被皇后的貼身侍女蘭音救出了宮。”魏舟道。
“後來呢。”
魏舟看了眼商元簡，見她神色淡然，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惠帝在火場中沒有見到您的屍體，知道您沒死，便封鎖京城，大肆搜捕。”
“蘭音勢單力薄，無法在那麼多禁衛的眼皮子底下將殿下您保護好，彼時恰逢有一戶人家剛死了出生沒多久的女兒，便將您交給了他們撫養。”
“可惜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商鼎……”提到商鼎，魏舟眼裡浮現出恨意，“他當時樹敵頗多，為了庇護自己的女兒，竟想出了一招偷天換日的計謀……”
“尚書大人的意思是，商鼎從那戶人家手裡將我帶了回去，用作商綰棠的替身？”商元簡替他補充了後面的話。
“殿下，您信了？”魏舟期待地看著她。
“尚書大人，你編的故事可一點都不精彩。”商元簡搖搖頭，“且不論熙和公主究竟死沒死，就算有人帶她逃了出來，又怎麼會如此之巧被商鼎看中呢？”
魏舟苦笑道：“不是巧合，那是他沒得選。”
“惠帝秉承著寧錯殺不放過的原則，將當時與您年紀相仿的女嬰都抓起來看管。”
“那個時候，商鼎也在物色女嬰，他只找到了剛被蘭音交到那戶人家中的你。”
“換人一事絕對機密，商鼎派出去的人不敢耽誤時間調查，見是個女嬰，便直接將您帶回了相府。”
為了能讓商元簡相信，魏舟言辭懇切，將前因後果和盤托出。
說完一切後，魏舟觀察商元簡的表情，可惜根本看不出來她在想甚麼。
“殿下若還不信，微臣還有證據。”魏舟丟擲了殺手鐧，“當年寢宮起火，火燎傷了殿下的手臂，您左手的小臂上是否有一道燒傷的痕跡？”
商元簡閉了閉眼睛，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
自己的左手臂上確有一條很淺的燒痕，肉眼看不出來，只有摸上去才能感受到。
這樣隱秘的疤痕，商元簡斷定除了自己沒人知曉。
“這是……誰跟你說的？”
商元簡算是承認了。
“是蘭音。”魏舟眼睛亮了下，連忙回道：“當時您傷了手，蘭音心疼壞了，用盡各種藥也沒好全，還是在您手上留下了痕跡。”
商元簡淺淺抿了口茶水，頗為無奈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接受的同時又有些不安，畢竟現在已是惠帝姜琮當政，他們突然找上自己這個前朝公主，總不能就是為了告知身份吧。
“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們竟還能找到我。”商元簡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魏舟嚴肅道：“我們本以為殿下您已經……不在人世了，實在是蒼天有眼，得先皇庇佑，您還活著，這就是天意啊。”
“你……們……？”
商元簡詫異，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要想助殿下成事，只靠微臣一人怎麼行。”魏舟解釋，“這十五年來，我們的人雖被姜琮打壓殺害了許多，但也有不少隱於暗處，隨時聽候殿下調遣。”
商元簡被他這一番話驚呆了。
看魏舟這架勢，是要準備造反啊。
雖然惠帝這個皇帝得位不正，民間對他也是頗有微詞，但不代表這就能推翻他了。
沒有絕對的實力，這樣做與送死何異？
“你們想造反？”商元簡直接問了出來。
“這怎麼能叫造反！”魏舟滿面通紅，“先帝當年遭了姜琮的暗算才會突然薨世，他是亂臣賊子，殿下您才是正統！”
風水輪流轉，昔日的丞相府冒牌小姐在他們口中竟是正統，商元簡只想說一聲刺激啊。
不過這種“殊榮”她可不想要，至少目前不想。
她已經贏了武試，保住了北域，在惠帝看來怎麼著也是有功的吧。
到時候讓他撥塊封地給自己，山高皇帝遠，怎麼舒服怎麼來，費那力氣去造反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