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惠帝的忌憚
“考核中，他將我攔截於棲梧山西側，我與他過了幾招，他的招式算不得多精妙，但他的功法……”範平流皺眉，似乎在想該怎麼形容，過了一會才道，“他的功法很邪門，我與他打得時間越久就感覺自己的體力流失的越快，後來就……”
範平流沒有再說下去了，結局就是他不敵對手，自然也沒有機會到達山頂。
高知月瞭解範平流，知道他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面色沉了沉。
拓跋邑一定是知道範平流是個強勁的對手，所以在第一輪就讓那位高手先下手將他牽制，讓他到不了第二輪，再讓其餘的索勒考生一一來找自己這邊的麻煩，就是為了盡最大可能削弱大夏的戰力，從而讓他們在後面的考核中佔據絕對優勢。
計謀很毒，但很有用，才過了第一輪，大夏方人數驟減，勝算也降低到了極點。
“那甚麼高手長啥樣，在不在我們先前的情報中？”
梁封義再怎麼看不慣範平流也知道此事非同尋常，他當即湊了過來打聽訊息。
“很是普通，他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我們對他的底細一無所知。”
“既然拓跋邑採取了這個計謀，要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情報沒有記錄很正常。”商元簡分析道，“不過他再怎麼高深莫測，後面的考核也藏不了，我們總有機會了解他的真面目。”
高知月點頭：“明日的考核必將兇險萬分，無論如何結果如何，自身的安危一定要放在第一。”
“我有個問題一直沒想通。”
商元簡突然道。
“有甚麼不對嗎？”高知月偏頭問。
“倒也不是。”商元簡說，“這才過了第一輪，索勒不僅在文試的棋藝上拿了第一，武試他們也千方百計地削弱我們的戰力，若真如你們所說的合縱試只是兩國之間的切磋，索勒會不會太不擇手段了一些？”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些不對勁。”高知月皺眉沉思，片刻後道，“他們太拼命了，根本不像是在打友誼賽。”
“前幾屆的合縱試我瞭解的不多，但也知道索勒都是按照常規操作來進行考核，他們不會在第一天就下重手。”商元簡語氣微妙，“但在這一屆他們做了，頗有些不擇手段的意味，他們好像……很重視這次比試的輸贏。”
“這可是關乎顏面的大事啊，我也很重視的。”梁封義絲毫沒有察覺出不對勁。
“這不一樣。”商元簡道，“你自己也說了這是面子的問題，輸了最多隻是臉上無光，沒甚麼實質性的傷害，可我看他們對輸贏的重視程度，絕不止於此。”
“不至於吧，就算文試武試他們都贏了又如何，最多得幾句陛下的誇讚，再賞些貴重物品罷了，往年不都這套流程。”
梁封義不理解，合縱試只是兩國少年人的比試，身份年齡都有諸多限制，輸贏都看不出來甚麼，索勒為甚麼要如此不擇手段？
“這回可能不是了……”
坐在旁邊久久未出聲的範平流喃喃，商元簡望過去，他的臉色不知何時變得極為難看。
“你知道？”
範平流對上了商元簡的視線，遲疑地點了點頭。
“拓跋邑身邊的那個人將我打敗後，曾十分囂張地說過一句話……”
“他說了甚麼？”
“他說……”範平流一字一句道，“大夏君主會滿足拿到合縱試魁首的人一個要求。”
此話一出，滿座寂靜。
一個要求，這個範圍太廣了，若是普通人得到了一國之君的這個承諾，要的無非是功名利祿，金銀財寶，但提要求的人並非大夏的子民呢？
索勒野心勃勃，若真得到了這個承諾，要的會是甚麼？
“陛下怎能如此草率，若那群蠻子提無理的要求，陛下也要應允嗎？”梁封義有些坐不住了。
範平流苦笑一聲：“無理的要求已經說出來了，北域十五洲，他們要的是我們大半個北域。”
當時他大言不慚說出陛下會將北域十五洲送給索勒，自己還以為他們是痴心妄想，現在想想，他說的竟是真的。
“陛下在想甚麼？”高知月猛地一拍桌子，怒氣衝衝道，“父親戎馬半生，守護大夏邊疆不被侵犯，現在為了一個合縱試，竟將北域當作籌碼，就這麼輕而易舉給出去嗎？”
商元簡沒有說話，惠帝許諾的時候想甚麼她不知道，但他為甚麼會給出這個承諾，卻能猜到幾分。
姜琮本就不是正統的皇帝，若非先帝姜見淵突然暴斃，也輪不上他來繼承皇位。
他自小便不是當作皇室繼承人來培養的。
較之先帝，姜琮的政治手段和謀略都差了不少。
據說當年姜琮上位，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明裡暗裡廢了不少支援先帝的朝臣，整個朝堂都進行了大換血。
如此一來，自己的勢力是鞏固了，但大夏的綜合國力卻下降了不少，再加上近些年來越發重文輕武，撥給邊關將士的軍費是一年比一年少，長此以往，邊關防線也漸漸鬆動了。
大夏邊防逐年減弱，作為鄰國的索勒自然察覺到了一二，索勒好戰，幾十年前就是被大夏打服了才同意議和的，如今大夏兵力衰退，他們自然蠢蠢欲動。
而這次合縱試便是索勒的一次試探，索勒第一回向惠帝提出了無理的要求——贏了比試就要北域十五洲。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貪得無厭的要求惠帝竟然同意了，這就彰顯出一個訊號——惠帝在害怕。
他知道以此時大夏的兵力，跟索勒硬碰硬是討不到好處的，再加上他還抱有一點僥倖，萬一文試或者是武試的魁首被大夏人拿到了呢？
大夏只需要在其中一項勝過索勒，便可維繫住往年的平衡，北域十五洲自然不會讓出去。
但索勒也不是傻子，既然惠帝答應了這個要求，便不會放棄北域十五洲這塊肥肉，他們要盡全力去打破這個平衡，將合縱試的雙第一都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