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另有隱情
七皇子的聲音還有些稚嫩,但在其他人聽來卻是無比的刺耳。
周遭一時鴉雀無聲。
舒嬪雖阿寧這個名字很陌生,但她小心謹慎慣了,此時見到內室的氛圍沉寂了下來,就連孫貴妃也收斂了幾分刻薄,整個人變得嚴肅起來,她就知道七皇子說錯話了。
“母妃,你怎麼……唔……”
舒嬪一把捂住七皇子的嘴巴,帶著他噗通一下就朝皇后跪了下來。
“澈兒不懂事,說錯話了,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舒嬪整個人抖如篩糠,她不想去探究阿寧是誰,她只想帶著自己的孩子平安活著。
七皇子雖不知母妃為甚麼這麼害怕,但他還是老實地跪了下來,對皇后道:“皇后娘娘,澈兒有錯,澈兒不該這麼問。”
“太后娘娘病重了在說胡話而已,七皇子不要放在心上。”皇后嘴角扯出了一點笑,“舒嬪你先帶著七皇子回寢殿休息吧,今日之事……”
皇后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舒嬪立刻答道:“今天嬪妾只帶著澈兒來看望了太后娘娘,其餘的一概不知。”
“行了,下去吧。”
皇后擺了擺手。
舒嬪如蒙大赦,連忙拉著七皇子離開了九華宮。
皇后的如此不同尋常讓姜景渡皺了皺眉,皇祖母不過只是說了一個名字而已,為何母后這般態度?
阿寧。
不知怎麼的,姜景渡莫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可他將腦海中所有認識的人過了一遍後,卻發現沒有一個人符合。
所有人各懷心思,無人可見還在昏迷的太后已經睜開了眼睛。
太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姜景渡,她毫無停頓地掃過他,視線最終落到了商元簡身上。
太后瞳孔驟然放大,她抬起手想要去碰商元簡,可又使不上力,情急之下又喚了一聲阿寧。
“太后娘娘您醒了。”商元簡彷彿沒有聽到剛才那句話,走上前,用力握住了她的手,“您昏迷了好久,可把我們嚇壞了。”
太后醒了,孫貴妃也沒起身,只是不屑地看著商元簡。
她向太后這麼獻殷勤做甚麼?以前見她入宮也沒往太后這兒跑過啊。
難不成現在改變主意,想透過討好太后來重新獲得太子的喜愛了?
孫貴妃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一點冷笑從嘴角溢位。
商元簡恐怕不知道太后的脾性吧。
太后喜怒無常,經常毫無緣由地發脾氣,就是對陛下也沒甚麼好臉色。
她們這些嬪妃平日裡侍奉更是心驚膽戰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這尊大佛。
尤其是太后發病的時候更是六親不認,無論是陛下妃子還是皇子,都能大罵著讓他們滾。
今日太后又發病,若不是面子上過得去,她才不會來這裡觸黴頭。
如今商元簡見到太后醒了,就這麼靠了過去,她都可以想到到太后是甚麼反應了。
孫貴妃輕啜了一口茶,她要看接下來的好戲。
皇后見太后醒了,莫名有些害怕,她怕太后的下一句話是讓她們全都滾出去。
可是太后眼神都沒落到其他人身上,只是神色複雜地看著商元簡。
怎麼回事?
皇后疑惑不解,難道太后今日病糊塗了?
不管怎麼樣,太后不罵人就是好事,皇后想著就端起一旁放涼的藥湯,她對太后道:“母后,您都昏迷好久了,趕緊把藥喝了吧。”
太后掃了她一眼,竟直接揮手把藥碗打翻。
藥碗四分五裂,濃黑的藥汁潑灑在地上,洇溼了皇后的半邊裙角。
孫貴妃撇嘴,得,又要發脾氣了。
誰知太后打翻藥碗後並沒有大罵,只是轉頭朝商元簡道:“簡丫頭,可是嚇到你了?”
“沒有。”商元簡回道。
藥碗打碎後,濃烈的藥味四散開來,充斥著整個寢殿。
商元簡吸了吸鼻子,這應該是安神藥,可是味道不太對,好像摻了些其他東西。
太后拍了拍商元簡的手背,商元簡將她扶著坐了起來。
“您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只要能看到簡丫頭,我就安心了。”
太后的眼睛就沒從商元簡身上移開過,就好像怕一個不留神她就消失了。
孫貴妃瞪大了眼睛看著一反常態的太后,喝下的茶差點沒把她嗆住。
她想不明白太后為甚麼對商元簡這麼好,甚至看都沒看旁邊的太子。
藥碗被打翻,皇后的臉色難看了一瞬,但她很快恢復了過來,命令侍女將碎片清理乾淨。
而她則是微微彎腰對太后道:“母后您的病還是要按時服藥的,臣妾待會兒命人再給您熬一碗。”
太后沒有理會她,只是靠在床邊問商元簡的一些近況。
皇后看到太后待商元簡如此特別,心下更是狐疑,她眼神示意姜景渡,想問自己兒子知不知道為甚麼。
可是姜景渡根本沒去看皇后,眼睛好像黏在了商元簡身上,他見太后對商元簡這麼特別,竟然表現出了驚喜。
她統貫六宮,這麼多年見過了不知道多少人,姜景渡如今這副模樣讓皇后一眼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太子從前不是不喜歡商元簡嗎?怎麼如今解除婚約了,態度又變了?
想到此處,皇后突然間升起一股危機意識。
像商元簡這般的跋扈千金,名聲又不好,怎麼能配得上太子?
假以時日,太子繼承大統,太子妃就是皇后,以商元簡的品行,真給她當上了皇后,不過是徒笑料罷了。
而商綰棠不一樣,她無論從哪方面都是遠勝商元簡,她才是自己滿意的兒媳人選。
但太子不知道在想甚麼,放著這麼好一個太子妃不要,非要與他父皇鬧。
惠帝一氣之下將他禁了足,到今天才放出來。
其實皇后也知道太子的喜好也沒甚麼用,因為太子妃只能是商鼎的女兒。
以前是商元簡,現在是商綰棠。
皇后能看出來的,孫貴妃自然也能看出來。
孫貴妃一向與皇后不對付,如今更是樂的給她添堵。
她狀似不經意道:“太子殿下到底是與昭瑜縣主青梅竹馬的緣分,即使縣主成不了太子妃,情分還是在這裡的。”
“不知貴妃是甚麼意思?”皇后語氣帶了些警告。
孫貴妃完全不懼,繼續說道:“臣妾聽聞太子殿下好像也不喜歡商二小姐,陛下給他賜婚,他竟也當場拒絕。”
“皇后娘娘,您說太子殿下不會是喜歡上其他姑娘了吧?”
“貴妃你不要妄加揣測!”皇后臉色變得很難看。
“臣妾也只是猜測,皇后娘娘不要這麼較真嘛。”
噁心了皇后幾句,孫貴妃見好就收,她與皇后之間還不至於鬧到撕破臉的地步。
“母后,臣妾宮內還有事,就先帶著太子告退了。”經孫貴妃這麼一鬧,皇后也沒心思琢磨太后對商元簡的異常態度,自然也不會將阿寧與商元簡聯絡起來。
“昭瑜縣主,母后這麼喜歡你,你就在這裡好好陪陪母后吧。”
皇后起身理了理裙襬,將姜景渡帶走了。
皇后一走,孫貴妃立馬站了起來,她可不想獨自面對喜怒無常的太后,便也找藉口離開了。
太后看都沒看她們,只是隨意應了一聲,她並不在意他們的去向。
等所有人都走後,寢殿內只剩下太后與商元簡。
商元簡唇邊的笑意變淡了,她低聲問太后:“太后娘娘,您方才弄灑的湯藥是左大夫配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