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王妃被你氣壞了!
程錦瑟抿著唇,沒接茶,臉色鬆動了一點。
柳嬤嬤瞟了眼跪在地上的宋恪,嘆口氣。
“宋侍衛,你也真是個木頭疙瘩,王妃問你話,你若是知道甚麼就趕緊說了,平白惹王妃生這麼大的氣。“
說罷又轉向程錦瑟,”不過王妃,宋侍衛您也是看在眼裡的,一向最是忠心耿耿,王爺指東他絕不敢往西。依老奴看呀,他絕沒膽子欺瞞您,想必是有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他這種大男人也說不清楚,沒得讓您誤會了。”
宋恪是個機敏的,一聽柳嬤嬤遞了臺階,趕緊順杆爬。
他“砰砰”磕了兩個頭,誠懇得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柳嬤嬤說的是,屬下確實是個粗人,只管替王爺跑腿送信。屬下對王爺、對王妃的赤膽忠心,天地可表!若是屬下存了半點欺瞞王妃的惡念,定叫屬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又把話題繞了回去。
“這信……這信確實是專人從南邊送回來的,屬下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拿這種事兒作假啊。許是南方路遠,信使在路上耽擱了,或者王爺忙著公事,沒顧上細看您的信,這才回得簡略了些……”
程錦瑟聽著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心裡別提多鬱悶了。
宋恪這分明是在繞圈子,說了半天全是廢話,一個字都沒點在正題上。
而柳嬤嬤話裡話外都在護著他。
偏偏這又是最疼自己的嬤嬤,她還真不能不給這個面子。
“嬤嬤,您別跟著他們一起打虎眼!”
程錦瑟嗔怪地橫了柳嬤嬤一眼,無奈地道,“這事我心裡自有分寸,您且到一邊坐著去,我今日非得把他的嘴撬開不可。”
柳嬤嬤笑呵呵地也不著惱,只是把茶杯又往前送了送。
“老奴哪敢打馬虎眼,老奴是心疼您的身子。您看,這茶都溫了,再不喝可就澀了。咱們有話慢慢說,越是急,這事情越是辦不圓滿,您說是吧?”
程錦瑟被她磨得沒了脾氣,只得接過茶杯淺呷了一口。
趁著這個空檔,宋恪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只盼著聽竹請的救兵能快些趕到。
再這麼審下去,他快招架不住了。
柳嬤嬤見程錦瑟喝了茶,又趕緊把點心遞上去。
“王妃,再吃塊點心,吃得飽飽的,才有力氣審。”
程錦瑟卻是不肯。
她擺擺手,嫌惡地別開臉。
“不用,不知道怎麼的,看著有點犯惡心。”
柳嬤嬤就是一驚,心疼地問:“王妃,你不舒服?是被宋侍衛氣壞了?”
其實這還真和宋恪沒有關係。
這幾天程錦瑟不知道怎麼的,心頭就是悶悶的,吃東西都沒有胃口。
今天早上更難受,看到平常喜歡吃的糕點都犯惡心。
程錦瑟估摸著是因為操心學堂的事沒有休息好,倒沒有太過在意。
程錦瑟正想回說不關宋恪的事,腦子裡卻突然靈光一閃。
既然這幾個傢伙聯手騙她,那就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把這罪名栽在宋恪身上!
只要宋恪被嚇住了,看他還敢不敢不說實話!
她撫著胸口,瞪眼宋恪,虛弱地道:“誰知道呢,剛才還好好的……”
宋恪頓時大驚失色。
王妃這意思很明顯,就是被自己氣的啊!
真要是因為自己氣壞了身體,那可怎麼好?
他怎麼對得起王爺的囑託?
莫非真要實話實說?
可這實話要是說了,只怕王妃更加坐臥不寧啊!
就在宋恪糾結不已,為難萬分的時候,聽竹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王妃,宮中來人傳信,說貴妃娘娘請您即刻入宮,陪她敘話,娘娘還說,許久沒見您,十分想念您。”
程錦瑟冷笑一聲,絲毫沒有感覺到意外。
反而符合她的預想。
謝停雲今晨出門前,曾和她見過一面,特意告訴她今日皇上召他入宮議事,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也正是如此,程錦瑟知道謝停雲不可能現身,替宋恪解圍,才趁著這個機會對宋恪發難。
想要阻止她逼問宋恪,放眼整個京城,只有寧貴妃和皇上兩人。
皇上沒人敢驚動,那就只能請來寧貴妃。
寧貴妃是蕭雲湛的生母,是她的婆母,貴妃有召,她身為辰王妃,沒有拒絕的道理。
只是程錦瑟萬萬沒有想到,這邊還沒有問出個所以然來,寧貴妃就召她入宮了。
手腳也太快了點!
程錦瑟掃一眼大鬆口氣的宋恪,又掃一眼可憐巴巴望著她的聽竹,心中的疑慮愈發深重。
蕭雲湛到底去了甚麼兇險的地方?
為何謝停雲、宋恪,聽竹他們,不惜任何代價,想要拼命瞞住她?
現在就連他的親生母親也加入進來?
程錦瑟很不喜歡這種被所有人矇在鼓裡的感覺。
那種無能為力、無法掌控一切的滋味,讓她心中既憤怒,又不安。
聽竹見程錦瑟只一眼一眼盯著自己不動彈,忙又賠著笑,不著痕跡地催促。
“王妃,貴妃娘娘好像有點著急,說是讓您儘快去呢。”
柳嬤嬤忙道:”王妃身子不舒服呢。“
她看向程錦瑟,徵求她的意見,”王妃,要是難受,就跟貴妃娘娘說一聲,不去了,貴妃娘娘肯定會體諒您。“
宋恪也忙道:”是啊王妃,您的身體要緊。“
聽竹大吃一驚,著急地往上湊。
”王妃,您不舒服嗎?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
看著他們這關心的模樣,程錦瑟心裡的火氣消散不少。
她冷哼一聲。
別說她沒甚麼要緊,就算是真不舒服,也不可能違抗貴妃的旨意,讓她擔心啊!
程錦瑟冷冷打斷聽竹的話。
”不用了,替我備馬車吧,我這就進宮。”
她轉向宋恪,警告他道,“這件事還沒完,你別想著矇混過關,等我從宮中出來,我再仔細問你,到時候,我希望你能老實交代,別逼我動手。”
說完,程錦瑟站起身來,準備回內室更衣。
她剛站起身,眼前突然發黑,腦子也是一片混沌。
她踉蹌兩步,就往地上栽去。
幸好柳嬤嬤在她旁邊,見勢不對,伸手扶住了她。
程錦瑟軟軟靠在她的身上,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
柳嬤嬤看著她雪白的臉,嚇得魂飛魄散,聲音都發岔了。
“王妃,王妃,您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