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他死了
程錦瑟抬起頭,看向一旁的聽竹。
“聽竹,這幾日粥鋪的開銷,怎麼少了這麼許多?前幾個月,粥鋪的開銷一直居高不下,怎麼突然就縮減了大半?”
聽竹連忙上前一步回道:“王妃,您有所不知,前幾個月粥鋪開銷大,主要是因為旱災的緣故。當時京城來了不少流民,無家可歸,只能靠咱們辰王府的粥鋪領飯食度日,人數眾多,開銷自然就大了。”
“現如今,旱災已經過去,不少流民都已經返回原籍,留在京城、來粥鋪領飯食的人,就少了許多。如今來粥鋪領飯食的,大多是京郊一些窮苦人家的老人和孩子,人數不及之前的十分之一。”
程錦瑟聽得頻頻點頭,又往下面翻。
聽竹繼續稟道:“除此之外,王爺解除禁足之後,不少權貴人家得知咱們辰王府開設粥鋪,接濟窮苦百姓,也紛紛送來家裡的糧食,一來是想討好王爺和王妃,二來也是想為自己積德行善,所以咱們粥鋪的糧食開銷,又省了不少。這般一來,粥鋪的整體開支,自然就少了許多。”
謝停雲也在旁邊證明她所言不虛。
“確實如此。現在已沒有多少災民留在京城,今日早朝時,皇上還特意提及此事,吩咐京兆尹配合靖平衛一同工作,將還未返回原籍的流民,安全送回原籍,切勿讓他們繼續在京中逗留,以免滋生事端。”
程錦瑟手上不停,邊看邊隨口問。
”皇上也過問此事了?“
“對,皇上下旨了,若是流民中,有已經在京中安了家、尋了差事的,便可以留在京中繼續生活,不必強行遣返。”
謝停雲看向程錦瑟,雙眼透著讚許之色。
“說起來,你這粥鋪辦得倒是極好,百姓們都在讚頌王爺和你菩薩心腸,說你們是天神降世,拯救他們於危難之中。”
“今日早朝,皇上還誇你們來著。“
皇上在大臣面前誇自己?
要知道皇上可是內斂從不肯輕易表露態度。
以前蕭雲湛身子弱,皇上倒是時不時誇他一句。
反正沒甚麼競爭力,誇了也白誇。
自從蕭雲湛身體好轉,皇上對他更多的是責備與提防。
現在公然誇他,倒是不容易。
程錦瑟心中一動,抬起頭,好奇地問:”誇甚麼?“
”說你們心繫百姓、體恤民情,讓文武百官都向你們學習,多做一些真正為國為民的實事,少搞一些花架子。”
程錦瑟思索著低下頭。
帝王心術最是難測。
現在他一邊斥責太子,另一邊卻在誇獎蕭雲湛,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謝停雲倒是沒糾結這一點,而是眯起一雙狐貍眼,幸災樂禍地笑起來。
“王大人今日的臉色,可是不大好看!我還第一次見他那種神情,想來是嫉妒你們得到了皇上的誇讚。“
能讓王家當家人不悅,程錦瑟心情立刻大好。
她也不去猜測皇上的用意,笑眯眯地道:”誰知道呢,也或許是因為太子要和他撕破臉,心下不安。”
其實程錦瑟開這個粥鋪,一是為了幫助窮苦百姓,另一個便是為蕭雲湛挽回以前冷血王爺的聲譽。
現在目的達到,她已經很滿足。
至於皇上的誇讚,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她合上賬本,思索著道,“既然粥鋪的開支少了這麼許多,我倒有個想法。”
“安排城中醫館的先生,每日開設幾日義診,不收百姓的藥錢和問診費,所需的藥材和開銷,全都由辰王府來承擔。”
謝停雲道:“這法子不錯。”
程錦瑟接著又道,“除此之外,我還想在京郊開設幾處免費的學堂,專門為窮苦的百姓所設,並非教他們如何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只是想讓他們能讀書識字,明白一些道理。”
“現如今,不管是去各處府邸做幫工,還是入府做奴婢,僱主都更偏向於會識字的人。這麼學上一些時日,就算識字不多,也比睜眼瞎強。也能多一些選擇,多一條出路。”
謝停雲連忙說:“王妃,您真是悲天憫人,這麼做,既體恤百姓,又能為王爺積德行善,讓皇上更加看重王爺,可謂一舉多得。”
程錦瑟被誇得不好意思,抿唇笑道:“我只是有這麼個打算,也不知道是否可行。”
“義診一事,並不難。”謝停雲馬上道,“只要打出辰王府的名頭,京中不少醫館都會願意合作。畢竟,他們並沒有任何損失,反而能借此擴大自己的客源,提升自己的名氣,百利而無一害。“
”你只需派幾個得用的管事,去各家醫館談合作便是,想必他們不會拒絕。”
“至於學堂……”
謝停雲沉吟著道,“我覺得,對於那些成年人來說,與其教他們讀書識字,不如教他們一些真正能求生的本領。比如,教男子木工、泥瓦匠的手藝,教女子刺繡、織布的技巧,他們學會之後,便能立刻靠手藝謀生,比單純識字,更實用一些。”
“學堂嘛,最好還是面對年紀尚小、尚未開蒙的孩子們。”
“還可以請學堂的夫子多留意,若是遇上那些真有天賦、肯努力學習的孩子,便可由王府出資,重點培養他們,請名師教導,將來他們若是能學有所成,既能改變自己的命運,也能成為王爺可用之人。“
”也算是從最根源處識別人才、培養人才,日後王爺在朝堂之上,也不愁沒有得力的幫手。”
程錦瑟聽完謝停雲的提議,雙眼頓時亮了。
她點頭道:“謝大人,還是你有遠見,這個提議太好了,比我想得周全多了。行,就按你說的做,義診和學堂的事,儘快落實下去,莫要耽誤。”
說完,程錦瑟便對聽竹吩咐。
“聽竹,快去請宋侍衛進來!”
聽竹在旁邊聽得心動不已,得了這句話,應了聲,立刻出了門。
沒一會兒,宋恪便跟在她的身後進來。
”王妃,宋侍衛來了。“
宋恪一臉忐忑地問:“王妃,您有何吩咐?”
程錦瑟將自己和謝停雲商議的義診、學堂之事,一一告知宋恪。
“你去通知府中的幾個管事,讓他們儘快落實這兩件事。第一,讓他們去京中各家醫館談合作,務必挑選醫術精湛、品行端正的先生;第二,去京郊選址,儘快搭建學堂,聘請夫子,採購書籍和筆墨紙硯,莫要出半點差錯。”
不是問王爺下落就好。
按時間來算,明天才該把第一封信交給王妃呢。
宋恪悄悄鬆口氣,響亮答應一聲:“是,王妃!”
說罷便出了門。
不到一刻鐘,他又進來回話,一切都安排妥當。
只是回覆完後,宋恪並沒有退下,而是站在原地,擰著眉頭,像是有甚麼話,難以啟齒。
程錦瑟心一下提了起來。
“宋侍衛,你還有甚麼事?莫非是有王爺的訊息了?”
“並非是王爺的訊息。”宋恪色斟酌許久,才道:“王妃,是程大人。昭獄傳來的訊息,說程士廉大人,方才嚥氣了。”
“甚麼?”
程錦瑟和謝停雲同時驚撥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