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意外的訊息
程錦瑟看著手帕上的詩句,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嫌惡地閉上眼,吩咐聽竹。
“趕緊收起來,回府以後,立刻燒掉,切莫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尤其是王爺,不許讓他知道半個字,明白嗎?”
“王妃放心,奴婢必定辦妥,絕不敢洩露半分。”
聽竹連忙用自己的帕子將那張手帕包裹起來,收進腰袋之中。
程錦瑟靠在馬車壁上,心中的厭惡與煩躁愈發濃烈。
蕭雲啟現在真是越來越無所顧忌了。
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城街道上,用飛箭給她送來這樣曖昧的詩句。
完全不在乎她辰王妃的身份,不在乎皇家的顏面。
她不知道,蕭雲啟到底是怎麼想的。
真的以為自己還對他情根深種,難以忘懷,寫一首惡心巴拉的小詩訴訴衷情,自己就會感動不已,心甘情願做回他的棋子,任他差遣嗎?
簡直是痴心妄想,不知是誰讓他有了這份自信!
可她心中不禁擔憂,蕭雲啟這樣的事做多了,難免被人發現。
到時候,流言蜚語四起,她的名聲便會因此受損。
他分明就是想要毀了她,以打擊蕭雲湛。
她必須儘快行動起來,找到王皇后和王家的罪證,徹底扳倒他們。
太子沒了他們做後盾,也蹦躂不起來了。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辰王府。
程錦瑟下車後,快步走進府中,心中還在盤算著後續的計劃。
剛走到正院門口,就見宋恪侍立在那裡,像是在特意等候她。
“王妃,您可算回來了。”
宋恪看到程錦瑟,立刻向她行禮。
“王妃,王爺讓屬下在此等候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您。”
程錦瑟心中一沉,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連忙問道:“何事?是不是王爺出甚麼事了?還是貴妃娘娘那邊有變故?”
宋恪搖了搖頭:“王爺與貴妃娘娘皆安好。只是王爺有要事與您相商,吩咐屬下在此等候,請您回來後,即刻去一趟書房。”
聽他這麼說,程錦瑟心裡那塊石頭不僅沒落下,反而懸得更高了。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問,吩咐聽竹和聞梅回房把那首惡心的小詩處理了,便跟在宋恪身後,快步朝書房走去。
書房門口守著兩名侍衛,見她來了,立刻恭敬地推開門。
程錦瑟一進去,就看到蕭雲湛正與幾名幕僚圍在桌案前,對著桌上的一份文書低聲議論著甚麼。
聽到動靜,蕭雲湛抬起頭,看到是她,眼裡露出了笑意。
他對那幾名幕僚擺了擺手,沉聲道:“今日就先議到這裡,你們先退下吧。”
“是,王爺。”
幾人拱手行禮,隨即快步退了出去。
路過程錦瑟身邊時,都恭敬地低頭致意。
書房的門被重新關上,屋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坐吧。”
蕭雲湛拉著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聲音有些沙啞。
“剛從宮裡回來,累壞了吧?母妃情況如何?”
程錦瑟將寧貴妃寢宮中發生的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母妃體內的餘毒已經清除了,只是身子尚有些虛弱,需得好生靜養些時日。”
她說著,秀眉微蹙。
“今日王皇后也去了,言語間多有為難,父皇……似乎也對我起了疑心,王皇后臨走時還威脅母妃。”
蕭雲湛聽了臉上不見絲毫意外。
“宮裡發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程錦瑟微微一怔,抬眼看他。
蕭雲湛低哼一聲。
“父皇的猜忌,本就在我意料之中,不足為懼。”
“至於王皇后……“
”錦瑟,你不用怕。她蹦躂不了幾天了,她的賬,我會一筆一筆地跟她算清楚。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剩下的,都交給我。”
簡單幾句話,瞬間驅散了程錦瑟心中所有的陰霾和不安。
是了,她怎麼忘了。
天大的事情,到了蕭雲湛這裡,總能被他化解於無形。
程錦瑟笑彎了眼,衝他點頭:“好。”
她徹底放鬆下來,也有心力去關心宋恪剛才說的事了。
“宋恪說你有要事跟我商議,是甚麼事?”
蕭雲湛從桌前拿起孫太醫留來的脈案,遞給程錦瑟。
“我將這脈案送到京城最有名的筆跡鑑定先生請他,今日,結果出來了。”
程錦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追問。
“結果如何?是不是有人偽造了脈案?那紅批註和前面的字跡,定是出自不同人之手,對不對?”
她滿心期盼著,這是一個突破口,能找到他們想要的答案。
可蕭雲湛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澆在了她的頭上。
“鑑定先生說,脈案上的兩種字型,都是同一個人寫的。”
“甚麼?”程錦瑟低呼一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是說,那脈案上的字也全是孫太醫所寫?”
蕭雲湛點點頭。
“先生拿了孫太醫早年在太醫院留下的醫案做比對,紅批註的字跡,與他早期的筆跡完全吻合。而脈案正文的字跡,是他後來書寫習慣改變後的樣子。二者雖有不同,但筆鋒的力度、收筆的習慣,都明明白白是同一個人。”
“怎麼會這樣……”程錦瑟喃喃自問,“怎麼可能會是同一個人?”
她心中滿是失望。
若這樣,那他們之前所有的猜測和努力,豈不都白費了?
孫太醫這條線,被皇后和王家清理得乾乾淨淨,再無追查的價值。
“我也想不通。”蕭雲湛眉頭也緊緊皺起。
“此事要麼是孫太醫生前就已被他們控制,要麼,就是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偽造高手在替他們做事。鑑定先生說,能將筆跡偽造得如此天衣無縫,在整個大淵都找不出幾個這樣的高手。”
程錦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氣餒的時候,不能輕言放棄。
她抬起頭,不服輸地道:“王爺,孫太醫這條線不能就這麼算了。就算脈案是真的,也不代表背後沒人搗鬼。做得越乾淨,就說明他們越心虛。只要他們做了,就一定會留下別的破綻。”
看到她這麼快就從打擊中振作起來,蕭雲湛欣慰地笑了。
“你說得對。我剛剛在和幕僚商議,重新梳理孫太醫生前所有的人際往來,哪怕是他家的僕人,我們也要查個底朝天。我就不信,他們真能把所有痕跡全抹掉。”
他又沉吟著道,“錦瑟,我有個猜測,孫承安很可能已被王家收買,故意將這本脈案交給我們,想引我們走入死衚衕,浪費我們的時間,掩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