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飛箭傳情
程錦瑟擔心出宮時，會遇上太子，徒生事端。
青禾忙道：“回王妃，太子殿下如今正被禁足在東宮思過，並未入宮。”
程錦瑟恍然道：“啊，對。“
她怎麼把這茬忘了！
太子蕭雲啟被皇上下令禁足，本來都要解禁了，結果那天晚上帶人去闖詔獄，想要劫持她，被蕭雲湛告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龍顏大怒，再次下旨將太子禁足，命他閉門思過。
沒有旨意，不得踏出東宮一步。
想來這一次，蕭雲啟再不敢冒失了。
程錦瑟心中瞬間安定下來。
今日她出宮，不會遇見他了！
最近一段時間，蕭雲啟的所作所為，讓程錦瑟十分費解。
他變得愈發奇怪，一副鐵了心腸的樣子，屢次派人傳話，讓她與蕭雲湛和離。
最開始，程錦瑟還以為，他是為了羞辱蕭雲湛。
那時候，蕭雲湛被皇上禁足，若是她這個辰王妃，主動提出和離，背棄蕭雲湛，對蕭雲湛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不僅會讓他顏面盡失，還會被百姓恥笑，辰王府的名聲也會一落千丈。
可如今，蕭雲湛已被解除禁足，重新回到朝堂，皇上似乎變得更加信任他。
勢力也日漸壯大。
蕭雲啟卻依舊陰魂不散，不僅沒有停止讓她和離的念頭，甚至還屢次派人給她送來一些莫名其妙的物件。
那些物件，全是她小時候的喜好。
有她曾經最愛吃的那家點心鋪子的桂花酥。
有她以前愛戴的玉簪，樣式簡單，卻與她兒時丟失的那支一模一樣。
昨日還送來了一把古琴。
蕉葉式，以百年古桐為面、梓木為底，琴身髹漆古樸，斷紋如行雲流水，音色清亮溫潤。
程錦瑟一見，心頭大震。
這竟是幼時外祖母送給她的那把琴！
據外祖母所說，此琴乃是前朝名士遺物，十分難得。
她得了此物便愛不釋手，時時彈奏。
後來吳氏去世，程錦婉便將此琴奪了去。
她十分不捨，王氏卻教訓她，身為長姐，理當善待親妹，不過是個身外之物，何必小氣。
程錦瑟心裡難受，卻也無能為力。
後來那琴不知被程錦婉扔到哪兒去了，再沒能找到。
沒想到，輾轉多年，竟然落到了蕭雲啟手裡，還在此時送過來。
她實在不明白，蕭雲啟這麼做究竟想幹甚麼。
難不成真的只是為了挑撥離間，讓蕭雲湛誤以為她與蕭雲啟之間有甚麼不清不楚，從而猜忌她、疏遠她？
若真是這樣，蕭雲啟未免也太小看她，太小看蕭雲湛了。
她早已不是任人擺佈、會被一點小恩小惠收買的程家大小姐。
蕭雲湛也不是那種會輕易被挑撥、猜忌她的人。
蕭雲啟這般做，不僅達不到挑撥離間的目的，反而只會讓她更加厭惡、更加警惕。
不管蕭雲啟的目的是甚麼，程錦瑟都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牽扯，不想再見到他。
也不願去猜想，蕭雲啟玩這些無聊把戲所為何來。
心中這般想著，程錦瑟出了偏殿，在兩位宮女陪同下，快步走向宮門。
一路上，宮人們紛紛躬身行禮，神色恭敬，沒有人再敢隨意議論。
程錦瑟一路從容前行，順利走出了宮門，登上了早已等候在宮門外的辰王府馬車。
馬車立刻啟動，在京城的街道飛馳。
程錦瑟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腦海中反覆回想今日宮中發生的一切，盤算著後續的計劃。
皇后的威脅、寧貴妃的安危、脈案的調查，樁樁件件，都讓她不敢有半分鬆懈。
馬車剛走了一半路程，行駛到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時，突然猛地停住！
巨大的慣性讓程錦瑟瞬間向前傾去，額頭險些撞到前面的木板。
不等她反應過來，一支飛箭衝破馬車的車簾，“咻”的一聲，深深紮在了馬車壁上。
箭尾還在微微顫動，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將聽竹和聞梅嚇了一跳。
兩人立刻擋在程錦瑟身前，厲聲大喊：“有刺客！保護王妃！”
馬車外，負責護送程錦瑟回府的侍衛衛風，沉聲吩咐車伕。
“快，駕馬車全速離開，不要做過多停留，小心有埋伏！”
車伕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揚鞭策馬，馬車再次啟動，朝著辰王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車廂內，程錦瑟也從最初的驚魂未定中恢復過來。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那支紮在馬車壁上的飛箭上。
她立刻發現，箭尾上繫著一條素色的小手帕。
風一吹，手帕不住飄動。
“聽竹，去把那手帕摘下來。”程錦瑟趕緊吩咐，“小心有毒。“
聽竹應了一聲，立刻上前。
她從腰間抽出一柄小巧鋒利的匕首，用刀尖小心地挑開手帕系在箭桿上的死結。
絲線斷開，手帕飄落在車廂的軟墊上。
聞梅忙倒了一杯清水遞過去，聽竹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帕子，隔著帕子將那塊素色的手帕拈了起來，將手帕一角浸入杯中。
水色未變，仍然清亮如昔。
聞梅從髮髻中抽出一根銀針，探入水中試了試。
銀釷也未變色。
兩人鬆口氣。
手帕無毒。
聽竹稟告道：“王妃，已經試過了，應是無毒。”
程錦瑟正要說話，聽竹已將那手帕展開，發現上面有墨跡。
“王妃，上面有字。”
“寫的甚麼？我看看。”程錦瑟忙道。
聽竹沒有將手帕遞給程錦瑟，而是拈住兩個角，在程錦瑟面前展開。
“王妃，就這麼看，小心點好。”
程錦瑟點點頭，目光已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那塊手帕上，寫的是一首詩。
字跡清雋，筆鋒間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繾綣與哀怨。
那字跡，她只消一眼，便認了出來。
是蕭雲啟的。
詩是這樣寫的：
“別後相思意難平，孤燈照影憶卿卿。
宮牆咫尺天涯遠，聊借霜鋒寄此情。
舊夢難溫空自惘，此心未改待君明。
若教解得相思苦，縱負蒼生不負卿。”
這首詩，顯然是寫給她的。
其中的字字句句，都透著濃濃的思念之情，寫盡了蕭雲啟的執念與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