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太子禁足，陳嬪復位
一念至此，蕭衍懶得再聽蕭雲啟辯解，厲聲叱責。
“如此說來，倒是太子你理虧在先。怎麼，太子以為陳嬪被禁足，你便可以在宮中為所欲為、無視規矩法度了嗎？”
蕭雲啟頓覺大事不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請罪。
“兒臣不敢！兒臣只是擔心有人膽大妄為，違背父皇旨意，一時心急才做出此等錯事，還請父皇恕罪！只是那程王氏形跡實在可疑，兒臣也是不得不謹慎……”
他這話說得陰毒至極。
即使到了這般地步，他依舊不肯罷休，暗示陳嬪私藏外人、意圖不軌。
想要給陳嬪安上一個勾結外臣、違背禁令的罪名。
陳嬪不接他這個話茬，也不與他爭辯，只是抬起盈盈美眸，望向蕭衍。
“皇上，既然太子心中始終存有疑慮，那便請皇上做主，派人徹底搜宮。若是臣妾宮中真如太子所言，藏有不該有的人，臣妾甘願領受任何責罰。有皇上在，臣妾也不必擔心被人汙了清白。“
”皇上英明，想必會給臣妾一個公道。”
蕭衍見陳嬪一派坦蕩，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微微頷首，沉聲道：“既然愛妃如此說，那便搜。傳朕旨意，令禁軍仔細搜查殿內殿外，不得遺漏，也不得肆意破壞。”
他的目光冷冷落在跪地的蕭雲啟身上，不怒自威。
“若是搜不出任何異樣，太子，你得給朕一個交代。”
搜宮之事不過片刻便塵埃落定。
程錦瑟早已在衛風的掩護下全身而退，走得無影無蹤，又怎會留下半分痕跡，讓禁軍輕易搜出？
當禁軍頭領上前回稟，稱殿內裡裡外外、角角落落均已查遍，並無任何可疑之人與異樣之物時，蕭雲啟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他心中又驚又疑，萬萬沒料到，程王氏當真只是酒醉誤闖，背後並無他人指使，更與陳嬪毫無牽扯。
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他在心中把杜承罵了千萬遍。
若不是這個蠢材一再攛掇，他也不會一時衝動執意搜宮，落得如今這般理虧難堪的境地！
事已至此，他無暇多想，只得躬身低頭，對著蕭衍請罪。
“兒臣糊塗，行事魯莽，還請父皇責罰。”
蕭衍冷冷望著他，面上是掩不住的失望。
“你今日所作作為，實在有失儲君風範，不分青紅皂白便擅闖宮禁，逼迫妃嬪，形同逼宮。從今日起，你回東宮閉門思過，好好反省自己的所作所為。”
話雖未明說，任誰也聽得出來太子這是被“禁足”了。
至於何時能夠重獲自由，全在蕭衍一念之間。
蕭雲啟臉上那如春風般的笑容再沒有半分，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父皇太糊塗！
不過是些許小事，竟然如此處罰他，當眾讓他沒臉。
他以後在這些禁衛軍面前哪裡還有半點可言！
蕭雲啟心中縱然有千般恨，萬般不甘，卻不敢有半分違逆。
他態度恭敬地沉聲應道：“兒臣遵旨。”
“退下吧。”蕭衍揮了揮衣袖，不耐煩地道。
蕭雲啟起身，深深看了陳嬪一眼，轉身率眾離去。
待蕭雲啟一行人退去，蕭衍才上前拉住陳嬪的手，歉意地道：“愛妃今日委屈你了。你被禁足這些時日，宮中是非不斷，也該到此為止了。”
言畢，他轉頭對身旁的趙公公吩咐道：“傳朕旨意。”
趙公公連忙躬身肅立，所有人也都屏住了呼吸。
“陳嬪禁足期間，安分守己，今被無端構陷，朕心甚憐。自即日起，解除其禁足，復其貴妃位份，封號不變。一應份例用度，皆按貴妃舊制恢復。”
一言既出，四下皆驚。
從禁足的“嬪”，一步登天，重回“貴妃”之位。
這般天恩，在這後宮之中，實屬罕見。
陳嬪，不，重回舊位的寧貴妃聞言，心中巨浪翻湧，面上卻不敢顯露分毫。
她掩下眼中的酸澀，屈膝跪地，恭敬叩首：“臣妾，謝皇上隆恩。”
蕭衍抬手虛扶：“當年之事，你受了不少委屈，朕會重新派人細查，定還你一個公道。”
寧貴妃心中一動，險些便要開口問及蕭雲湛的處境，想懇請皇上一併解除他的禁足。
可轉念一想，自己方才重獲自由，便立刻為兒子求情，未免顯得太過心急，反倒容易勾起蕭衍的疑心。
要是讓他以為今日之事乃是她與程錦瑟聯手策劃，只為給蕭雲湛鋪路，反而不美。
如今她已恢復妃位，日後在御前說話的機會良多，不必急於一時。
想通此節，寧貴妃壓下心頭思緒，只溫順垂首，不再多言。
蕭衍見她面容憔悴，不由得憶起了往昔。
“朕記得，愛妃烹茶手藝一絕，當年那盞寒梅雪頂，朕至今難忘。”
寧貴妃心中瞭然。
皇上這是給自己臺階下。
她順勢應道：“皇上若不嫌棄，臣妾這就為陛下烹上一壺，請皇上稍候。”
“甚好。”
二人相攜入殿，方才劍拔弩張的宮庭對峙，至此煙消雲散。
另一邊，賞梅宴結束，程錦瑟順利出宮，坐上了返回辰王府的馬車。
她不知宮中風雲突變，寧貴妃復位、太子被禁足，只將從陳嬪宮中取來的舊藥方與脈案拿出細細比對。
一看之下，她心頭頓時一凝。
脈案上那些紅色硃批小字，與孫太醫當年的藥方字跡完全吻合，筆鋒力道、落筆習慣分毫不差。
可脈案正文的字跡，在幾處轉折收筆間顯得筆法生硬，露出了破綻。
很可能當年的脈案不是孫太醫所寫，而是有人刻意偽造，藉以構陷陳嬪與腹中胎兒。
孫太醫十有八九察覺了其中隱秘，被人滅口。
可當年一直由孫太醫負責陳嬪診脈，若脈案是他人仿他筆跡所書，他理應早有察覺，又怎會任由假脈案留存？
這其中究竟還有多少隱情？
程錦瑟一時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將藥方與脈案仔細收好，打算回府後再與謝停雲一同細細推敲。
從字跡、用藥細節等處尋找線索，揪出當年偽造脈案之人。
馬車很快駛入辰王府地界，一行人悄無聲息入府。
夜色深沉，街面寂靜無人，誰也沒有留意到，王府對面屋簷之上，一直隱著一道黑影。
那人靜靜看著程錦瑟所乘馬車入府，待馬車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後，便身形一晃，如同鬼魅一般，迅速沒入沉沉夜色之中，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