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前路危機重重
蕭雲湛後退幾步，又上下打量了程錦瑟一番。
最後走到程錦瑟身前，替她理了理略有些歪的方巾。
“裝扮得很好，幾乎看不出破綻。只是，即便如此，在外也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凡事都要多留一個心眼。”
“就依兄臺所言。”
程錦瑟拱著手，向蕭雲湛彎了彎，拿腔拿調地道。
惹得大家都笑起來。
聽竹更是湊趣地道：”王妃這架勢，比我們像多了。“
程錦瑟拿著扇柄在她頭上敲了一記。
”記住，要叫公子！“
”是，公子。“聽竹忙恭敬回道。
笑鬧過後，程錦瑟斂了臉上的笑意，認真地對蕭雲藉道：“王爺，我這身行頭雖然能騙過一時，可到底還是有個漏洞。”
蕭雲湛忙問：“甚麼漏洞？”
“身份。”
“我如今這副打扮，是個出門採風的公子。可若是路上遇到盤查，或是與人攀談，別人問起我的家世來歷，我總不能說是京城程家的公子吧？那不是不打自招嗎？”
“若是隨口現編一個，萬一遇上有心人，一查便知是假的，反而更容易惹人懷疑。我們要做的事情，半點差錯都出不得。”
蕭雲湛眼底的讚許之色更濃。
他原本還在擔心她此行會因經驗不足而有所疏漏，卻不想她連這樣細枝末節的地方都考慮到了。
“你想得很周全。”
他溫聲說道，抬手將她鬢邊一縷不太服帖的碎髮掖回方巾裡。
“確實，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公子，最容易引人懷疑。不僅需要一身行頭，更需要一個經得起查驗的來路。”
程錦瑟見他明白，鬆了口氣，順勢道：“正是此意。所以，我想請王爺幫個忙，給我捏造一個天衣無縫的身份。”
蕭雲湛聞言，不由得失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寵溺地道：“這點小事，何須你親自開口。你以為，我只給你準備了一身衣裳嗎？”
他拉著程錦瑟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自己的安排告訴了她。
“我已為你尋了個合適的身份，江南徐氏，是個傳承了幾代人的書香世家。只不過到了近幾代，族中子弟凋零，家道中落。”
“你是林家旁支的獨子，自幼體弱，一直在家中讀書，如今身子好些了，便想著出門遊學，增長見聞。這個身份，既不會太引人注目，又合乎你這身書卷氣的打扮，合情合理。”
蕭雲湛說得詳盡，顯然是早就盤算好了。
“江南離京城路途遙遠，旁人就算想查，一時半會兒也查不出甚麼。所有相關的文書、路引，我都已讓人備妥，絕不會有任何紕漏。”
程錦瑟一聽，心中原本懸著的一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她能想到的，蕭雲湛不僅想到了，還做得盡善盡美。
蕭雲湛繼續道：“孫太醫的老家在奉天縣松溪村，我會提前派人，以徐公子的名義，在奉天縣城最大的那家客棧裡為你訂好上房。你到了之後，直接報上姓名入住便可。”
“如此一來，你便是早有行程的過路客人，而非臨時起意的外來人，一切都會顯得順理成章。”
聽完他這一番周詳的安排，程錦瑟由衷地感嘆道：“有王爺在，我便真沒甚麼可愁的了。”
在程錦瑟出發前一晚，蕭雲湛又特意讓人給她送來了松溪村的詳細資料。
松溪村，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幾分詩意。
它依山傍水而建，村中有一條清澈的溪流貫穿全村。
而村口則有一棵年頭已久的松樹，據說距今已有五百年。
古松主幹中空卻蒼勁如鐵，樹冠如雲垂落半畝，虯根盤錯伸入溪水之中。
相傳先祖建村時，見此松臨水而立，勢如華蓋，便取了"松溪"二字為村名。
每逢節慶，村民便在樹下系紅祈福，稱它為"守村松"。
松溪村不過百餘戶人家，算是個不大不小的村落。
村裡的居民，大多是世代在這裡耕種、打獵為生的農戶，民風淳樸。
卻也因為地理位置相對偏僻，訊息閉塞，與外界的交流並不多。
村裡常住的人口，主要是老人和婦孺。
年輕力壯的青年們，為了生計，多半都選擇前往奉天縣城，甚至是更遠的京城謀生。
一年到頭也難得回來幾趟。
村中家境稍微好一些的人家，也不過是幾戶擁有薄田、或是有著一門手藝的。
比如有幾畝薄田的小地主，或是村裡的老木匠、老郎中。
至於真正稱得上富貴顯赫的人家，整個松溪村裡，一戶都沒有。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個小村落，卻出過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曾在太醫院當差的孫太醫。
孫太醫本名孫仲和，自幼便在松溪村裡跟著村裡的老郎中學醫。
他天資聰穎，一點就通。
後來，他憑著自己的努力和一點點機緣巧合，去了奉天縣的一個藥鋪當坐堂郎中。
很快便因醫術高超在奉天縣名氣大振。
再後來竟考入京城，進了人人豔羨的太醫院當差。
那時候，他是全村的驕傲，松溪村民也因此在十里八村中都更能挺起腰桿。
他家中早已沒了父母，只有一妻一子。
雖然他很少回村，但是妻兒在村裡也受人尊敬。
可惜好景不長。
孫太醫不知為何，突然回到了村裡。
形容很是狼狽。
回來後也是閉門不出，基本不與村民來往。
村子裡很快便傳開了各種流言蜚語。
說孫太醫在宮中得罪了貴人，所以才被罷職回家。
這些流言還沒來得及平息，沒過多久，孫太醫便離奇暴斃，更是坐實了那些不詳的傳聞。
自此之後，孫家便徹底敗落下來。
他的妻子不堪重擊，一病不起，沒過多久也撒手人寰，只留下一個兒子，名叫孫承安。
這些年，孫承安既沒有田產傍身，也沒有穩定的生計來源，日子過得十分落魄。
只能靠著在村裡打些零工，或是幫人抄抄書，寫寫家信勉強餬口。
他成了松溪村裡人人同情、卻沒有誰敢幫助的可憐人。
而程錦瑟此次出京，所要前往的目的地，正是這個位於偏遠深山的松溪村。
她要找的，便是那位太醫唯一留在世上的骨肉，孫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