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各退一步
程錦瑟走到蕭雲湛面前，大聲道：“王爺，王家的目標是你，不是我！只要你這裡能贏，我在城裡就是安全的！把人手浪費在我身邊，才是最大的不安全！”
“不行，你帶五十人回去，這事沒得商量！”
蕭雲湛聲音雖然低沉，卻異常堅決。
眼看兩人爭執起來，謝停雲連忙過來打圓場。
“王爺，王爺，有話好好說……”
他先是對著蕭雲湛拱了拱手，又對著程錦瑟豎起了大拇指。
“表妹不愧是我們吳家後人，越發有大將之風了，分析得頭頭是道，我聽了自愧不如。”
程錦瑟噘了噘嘴，瞟眼蕭雲湛的黑臉。
”王爺可不這麼認為。“
謝停雲馬上又道：“你的計策是對的，但是帶五人回城，確實少了點。”
蕭雲湛得了支援，立刻抬起頭，想要說甚麼，謝停雲抬起手，制止他，繼續道：“王爺的顧慮有道理，但是五十人又多了點。”
程錦瑟馬上問道：“那你說怎麼辦？”
謝停雲略一沉吟，建議道：“不如你們各退一步，取箇中間數。”
程錦瑟和蕭雲湛對視一眼，想了想，終是點點頭。
“那再商量商量？”
謝停雲徵求兩人意見。
“行吧。”
於是三人坐下來討論，程錦瑟到底帶多少人回城最合適。
一番權衡，最終決定，由程錦瑟帶二十名靖平衛返回宣州城。
這個人數，既能保證她基本的安全，又不至於太過扎眼。
計劃定下，程錦瑟立刻就要啟程返城。
夜色更深了，山風也愈發寒冷。
蕭雲湛親自將她送到營地門口，衛風已經挑選好了二十名身手最好的親衛，加上聽竹和觀菊，正牽馬等待著。
蕭雲湛看著程錦瑟燈光下秀麗得有些單薄的側臉，終究沒忍住。
“你今晚的行動，太過危險，這次回去，一切都要以自身安危為重，不可再像今晚這般冒進。若是……若是你再敢……”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錦瑟打斷了。
她仰頭看著他，一雙明眸亮得驚人。
“王爺，錦瑟自知此番並非最佳抉擇，行事魯莽，讓王爺擔驚受怕了。錦瑟甘願領罰。“
她嘴角掛起了狡黠的笑意，”等王爺凱旋歸來那日，錦瑟再來找王爺，領我的罰。”
蕭雲湛所有準備好的、嚴厲的訓斥，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無奈地嘆息一聲，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很輕，一觸即分，帶著他唇間的涼意，卻又滾燙得驚人。
鬆開手，蕭雲湛仔細地替程錦瑟攏了攏肩上的披風，將繫帶又打緊了幾分，叮囑道：“萬事小心。”
謝停雲走過來，對蕭雲湛道：“王爺，我送王妃下山。”
待蕭雲湛點了頭，謝停雲翻身上馬，等著程錦瑟。
程錦瑟不再耽擱，也利落地上了馬，深深看了蕭雲湛一眼，調轉馬頭，帶著手下，跟在謝停雲身後，向山下疾馳而去。
一路無話，只有馬蹄聲在寂靜的山道上回響。
到了山腳，謝停雲勒住韁繩，等程錦瑟趕上，對她道：“王妃，我就送到這裡了，回去的路上千萬小心。”
程錦瑟衝他拱拱手：“多謝謝大人。”
謝停雲看了眼程錦瑟身後的侍從，拉著馬走到一旁，衝程錦瑟揚了揚鞭。
這是有話要單獨跟她說。
程錦瑟會意，立刻跟了過去。
“今日的事，不怪殿下生氣，你實在是太膽大了。”
程錦瑟剛站穩，謝停雲就壓低聲音道。
“殿下訓你，你居然還敢同他爭辯。”
被表哥這麼一指責，程錦瑟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豪情，頓時散了，只剩下幾分委屈。
“表哥也覺得我錯了嗎？”
謝停雲聞言，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他轉頭看向她，月光下，他的笑容裡帶著幾分欣賞與驕傲。
“是錯了。”他說道，“但，有我們吳家女兒的風範。”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遞給了程錦瑟。
“這是甚麼？”程錦瑟疑惑地接過。
“地圖。”謝停雲的表情嚴肅起來，“地圖上標著的地方，是祖母留下的最後一處藏寶地。我懷疑，辰王解毒所需的那最後一味稀世藥材，或許就在那裡。”
他鄭重地叮囑道：“祖母的藏寶處，是吳家的秘地。切記，只可你親自去，萬萬不可假手於人。”
程錦瑟聽著謝停雲這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表哥，這麼重要的事，你為何不親自去？”
“我？”謝停雲笑了笑，笑容卻有些勉強，“辰王體內的毒，已到了最重要的關頭，不可拖延，等此間戰事了了，我再去找，怕是就來不及了。”
見程錦瑟眼中依舊滿是懷疑，他嘆了口氣，像是妥協了一般，聲音放得更低。
“錦瑟，此戰雖然勝算很大，但戰場上的事，誰也說不準。萬一……我是說萬一我有甚麼意外，你和錦淵，就是吳家僅剩的血脈了。這些東西，理應交由你們來保管。”
程錦瑟心一沉，抓著韁繩的手瞬間收緊。
“表哥！此戰……竟如此兇險嗎？”
“沒有！”謝停雲立刻否認，語氣急切地安慰道，“你別胡思亂想！這些東西，原也該交給你。你快些回去，以後做事三思而行，別再像今晚一樣冒失了。”
他又催促道：“快走吧，再耽擱下去，就趕不及在城門換防前回去了。”
程錦瑟見他如此，知道再問也問不出甚麼，只能將滿心的憂慮壓下。
她又仔細叮囑了謝停雲幾句，讓他務必萬事小心，這才催馬帶著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一路快馬加鞭，總算是有驚無險，趕在換防時，順利返回了宣州的辰王行轅。
回到熟悉的院子，程錦瑟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才終於鬆弛下來。
她疲憊地沐浴更衣，換上一身乾淨舒適的寢衣，準備好好睡上一覺。
她剛坐到床邊，還沒來得及躺下，聽竹就腳步匆匆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王妃，前門來報……”
“王家的人，又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