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出發探營
宋恪拿著從玄七外衣夾層中發現的薄紙,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趕緊替玄七換好衣服,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趕回別院,找到了正在書房與程錦瑟、謝停雲議事的蕭雲湛。
“王爺。”宋恪將那張薄紙呈給了蕭雲湛,聲音沙啞,“屬下為玄七整理遺物時,於他外袍夾層中,發現了這個。”
蕭雲湛接過薄紙,正垂頭細看,就聽宋恪咬牙道,“王爺,這定是那夥逆黨老巢的地圖!玄七是用自己的命,換回了這張地圖!”
蕭雲湛看著地圖,臉色微變,眸中怒火流動。
他能想象得出來,玄七是如何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冒著隨時可能被發現的危險,憑藉著過人的記憶,將自己探得的一切飛快地繪製下來,然後小心藏入夾層,以為自己能將它平安帶回。
蕭雲湛面沉似水,冰冷的殺意以他為中心,驟然瀰漫開來,就連那暖黃的燈光也似乎變暗了幾分。
“本王知道了。”他抬起眼,冷聲道,“玄七的血,不會白流。”
說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張地圖。
上面的山勢、水道、地名,對他而言都十分陌生。
他可以從軍事角度判斷出這處地點的險要,卻無法立刻將其與江南的實際地貌對應起來。
蕭雲湛的視線落在了謝停雲的身上。
“本王對江南地勢不熟,謝大人,你來看看。”
謝停雲接過地圖,仔細辨認上面的地形,神色越發凝重。
他指著那個被畫圈的地方,沉聲道:“此處位於宜興丘陵深處,三面環山,一面靠水,遠離官道,易守難攻。山外不遠處有一條可通往太湖的水路,便於物資轉運和快速撤離。這確實像一處用慣了的舊營盤。”
找到了!
敵人的巢xue,就在這裡!
“我親自去一趟。”蕭雲湛當機立斷,”今晚就出發。“
對方剛剛滅口,必然以為所有線索都已清除,此刻正是他們防備最鬆懈的時候。必須趁他們還未察覺地圖已經暴露,搶先一步,去探個虛實。
“我跟你去。”程錦瑟立刻道。
蕭雲湛抬眼看著她,想也沒想便直接拒絕:“不行。”
“為何?”
“此行兇險無比。”蕭雲湛的回答簡單而直接,再沒有平時對她的寵溺與退讓,“那極可能是一個陷阱,就算營地已經廢棄,也必然留有暗哨。你跟著去,若是突生變故,怕不能護你周全。”
程錦瑟據理力爭:“我的醫術可以幫忙,如果有人受傷……”
“宋恪會帶足金瘡藥。”蕭雲湛打斷了她,斬釘截鐵地道。
見程錦瑟面露失望之色,他放緩了語氣,耐心地給她分析。
“你得留在這裡。名義上,是照料傷重未愈的謝大人。實際上,你是替我穩住後方。這幾日常州府必然會派人前來問詢,太子在江南的眼線也可能聞風而動。你需要替我擋下所有可能的試探與來訪,確保我們的大後方萬無一失。”
他這是承認了她的能力,將守護後方的重任交給了她,卻也將她牢牢地留在了安全的地方。
程錦瑟看著他堅毅的眼神,心裡知道,這個決定一下,任她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更改。
她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答應下來。
很快,探查的隊伍便集結完成。
待天色黑盡,蕭雲湛一身玄色勁裝立在別院後門處,身形挺拔如松。
宋恪與一隊同樣換上夜行衣的靖平衛跟在他身後,如同一群融入黑夜的影子。
蕭雲湛的目光落在了廊下的程錦瑟身上。
她靜靜立著,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燈籠的光映在她的眼裡,星星點點,若水盈盈,盛滿了擔憂與不安。
蕭雲湛心中不自覺發軟,想過去安慰她,讓她不要擔心,自己定會平安歸來。
可最終,只是朝她彎了彎唇角,便翻身上馬。
“出發。”
一聲低喝,他率先策馬,率領著那隊精銳,悄然無聲地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之中,直奔宜興山林。
蕭雲湛離開後的第二天,程錦瑟便將院門緊閉,謝絕一切訪客。
有人問起,只說江清晏偶感風寒,正在靜養,不便見客。
別院一時間變得安靜。
她像沒事人一般,按時去探看謝停雲的傷勢,換藥、診脈,一切都做得有條不紊。
可她的心卻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吊著,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總是不自覺傾聽院外的動靜。
任何一點突然的響動,都會讓她的心跳漏掉半拍,以為是蕭雲湛回來了。
在這緊張的期盼,不知不覺已經過了三日。
這天下午,前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護衛快步穿過迴廊,在書房門口停下,壓低了聲音稟報。
“夫人,門外有人求見,自稱是江家族人,名叫江懷硯,說有萬分緊急之事,必須立刻面見江大人。”
江懷硯?
程錦瑟蹙起眉頭。
這個名字她有些印象。
江家是江南望族,旁支眾多,
而這個江懷硯,正是旁支中最有分量的人物之一。
江清晏本人曾提過,此人長年駐在平江府處理家族庶務,輕易不會離開。
現在他為何突然出現在常州,指名道姓要見“江清晏”?
這絕非巧合。
程錦瑟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卻不見分毫慌亂。
她放下手中的醫書,淡淡道:“跟他說我們爺風寒入體,正在發汗,此刻誰也不能見。請他留下信物,若是有甚麼話,我可代為轉達。”
“是。”護衛領命而去。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名護衛又折返回來。
“夫人,那位江二爺不肯走。他說今日之事,關乎江家上下數百口的生死存亡,便是天塌下來,也必須親口對江公子說。他還說,若耽誤了時辰,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然不是商量,而是威脅了。
程錦瑟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微一頷首。
“既如此,我便去會會他。”
別院的前廳裡,一名身穿錦袍,身形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太師椅上。
他的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可那雙眼睛,卻精明而陰冷,正一瞬不瞬地打量著院內的佈置。
他身後跟著四名隨從,個個太陽xue高高鼓起,氣息沉穩,一看就是練家子。
見到程錦瑟款步走來,中年男子站起身來,拱手作揖。
“這位想必就是侄媳婦了。在下江懷硯,是清晏的二叔。冒昧來訪,還望侄媳見諒。只是族中出了天大的事,實在等不得,這才來叨擾清晏賢侄的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