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生命垂危
說實話，程錦瑟雖然察覺到了聽竹四人的身份有異，但卻只當是學了些拳腳功夫的普通護衛，完全沒有想到，她們竟是辰王府裡最精銳的暗衛。
據她所知，辰王府的暗衛，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是為他出生入死，執行機密任務的利刃。
蕭雲湛竟捨得將這四把精心錘鍊的利刃，送來給她當使喚丫頭？
想起自己平日裡只讓聽竹她們做些端茶倒水、整理內務的瑣事，程錦瑟不禁莞爾。
她調侃道：“妾身讓王爺的精銳暗衛研墨鋪紙、梳頭更衣，實在是太委屈她們了，王爺該早些告訴妾身，免得埋沒了她們的一身本事。”
蕭雲湛手臂微微用力，將坐在床沿的她，輕輕一帶，攬進了懷中。
程錦瑟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撞進了他堅實的胸膛。熟悉的冷冽龍涎香混合著淡淡的藥氣傳來，讓她莫名地心安。
“是我不好。”
蕭雲湛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沒有過多的解釋，只是一句簡單的“是我不好”，卻比任何甜言蜜語更能撫平程錦瑟心中的褶皺。
程錦瑟將臉頰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將她殘留的委屈，盡數驅散。
她輕輕動了動，往他懷裡靠得更深了些，貪戀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與安寧。
兩人靜靜地相擁著，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程錦瑟才輕聲開口。
“王爺，妾身想……等謝大人醒了，單獨與他談一談。”
她能感覺到，抱著她的手臂僵了一下。
她連忙抬起頭，向蕭雲湛解釋。
“若他當真是妾身的表哥，妾身想早日與他相認，也算了卻一樁心事。若他不是……那他這般接近我們，必然另有圖謀。妾身與他單獨相談，或許能再探一探他的底細。”
蕭雲湛垂眸，看著懷中只露出一個發頂的小腦袋。
他沉默了片刻。
讓她與另一個男人單獨相處，哪怕那個男人有可能是她表哥，他心裡依然不太舒服。
可他更知道，這是她的心結，若不解開，這道結會永遠盤梗在她心裡。
“好，你想做，那就去做。”他低聲答應，“等他醒了，我為你安排。”
只是誰也沒想到，謝停雲這次的傷，竟會是如此兇險。
他不僅沒有醒來，當晚更是發起了高熱，整個人燒得如同烙鐵一般滾燙，胡話不斷。
隨行的劉太醫幾乎是衣不解帶地守在他的床前，各種珍貴的湯藥流水似的灌下去，卻始終沒法退熱，只能勉強吊著他一口氣。
蕭雲湛久病成醫，過去看了看了，也覺得情況不容樂觀。
他下了死命令，讓衛風親自帶人，快馬加鞭，從京中王府的庫房裡，將所有能用得上的頂級藥材，源源不斷地送來別院。
人參、雪蓮、靈芝……
這些千金難求的靈藥，不要錢似的用在了謝停雲身上。
終於，在第三日的清晨，在所有人都快要絕望的時候，謝停雲的燒，總算是退了。
只是人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就那麼安靜地，毫無生氣地躺著，彷彿隨時都會沒了呼吸。
程錦瑟雖然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命令聽竹隨時關注謝停雲的情況。
這日，又到了巳時。
程錦瑟備好了針匣，準備為蕭雲湛施針，卻在屋裡屋外都尋不到他的人。
“王妃，”宋恪從外面進來，躬身道，“王爺去謝大人的院子了。”
程錦瑟聞言，趕緊往客院的方向走去。
謝停雲的院子外，幾個丫鬟僕役正在灑掃，見到她來，都紛紛停下行禮。
程錦瑟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了臥房門口。
房門虛掩著，裡面很安靜。
她心下有些奇怪。
怎麼沒有聽到蕭雲湛的聲音？
莫非他見謝停雲還沒醒，已經離開了？
她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雕花木門，想一探究竟。
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緩緩開啟，屋內的景象頓時映入她的眼簾。
程錦瑟如遭雷擊，呆愣當場。
只見原本應該重傷昏迷、人事不省的謝停雲，此刻竟半靠在床頭。
他上身的衣物敞開著，露出一片精壯而佈滿可怖傷痕的胸膛。
他一手拿著一卷乾淨的繃帶，另一隻手，正熟練地為自己左肩上一處崩裂的傷口上藥。
聽到開門聲，謝停雲吃驚地抬起頭來。
原本溫軟如春的桃花眼，毫無預兆地，直直撞進了程錦瑟的眼中。
四目相對的瞬間，程錦瑟的腦中“嗡”地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她猛地轉過身去，背對著床榻，一顆心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非禮勿視！
她怎麼能……
怎麼能看一個外男的身體！
可即便她已經背過身去，那倉促一瞥的畫面，卻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謝停雲的胸膛上，新舊傷痕交錯縱橫，猙獰可怖，無聲地訴說著一段段不為人知的慘烈過往。
他到底經歷了些甚麼？
程錦瑟的臉頰燙得能烙熟雞蛋，一雙手死死地攥著袖口。
無數個混亂的念頭在腦海中橫衝直撞，讓她一時間根本理不清頭緒。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窸窣聲響，布料摩擦的聲音又急又快，顯然是謝停雲在忙著穿戴衣物。
直到身後的動靜停下來，程錦瑟才僵硬地轉過身去。
謝停雲已經將中衣穿好，墨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襯得他本就沒甚麼血色的臉龐愈發蒼白。
“妾身不知謝大人已經醒了，多有衝撞，還望大人海涵。”
程錦瑟福了福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
謝停雲也恢復了往日那副溫和的模樣。
他微微頷首，嘴角扯出個虛弱的笑。
“無事，是下官的疏忽，醒來後未曾知會下人，驚擾了江夫人。”
他言語客氣，滴水不漏，好像剛才的慌亂從未發生過。
程錦瑟不便深究，顫聲問道：“妾身今日前來，是為尋我家夫君。宋侍衛說夫君來了您這裡，不知謝大人可曾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