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全城抓捕
聽到春杏的話,吳啟明臉色一沉,立刻追問:“哪裡不對?”
“趙廚娘的左邊耳垂上,有一顆很小的黑痣,我天天見她,記得很清楚。可是……可是這裡沒有。”
春杏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她像是發現了甚麼更可怕的事情,瞪大了眼睛。
“還有……還有她的手!趙廚娘的手指要更細長一些,它的手指,好像……好像更粗短些……虎口上的小痣也沒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吳啟明一個箭步衝到棺材邊,死死盯著那具屍體,臉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春杏這番話說明了一件事。
這具躺在棺材裡的屍體,根本就不是趙廚娘!
而是一個與趙廚娘容貌身形極為相似、甚至可能經過了精心偽裝的替死鬼!
那麼,真正的趙廚娘在哪裡?
答案不言而喻。
她很可能就是那個將人眼放進麵碗裡的內應,甚至是執行者之一。
在完成恐嚇之後,她便用這具早就準備好的屍體,製造了自己死亡的假象,從而金蟬脫殼,逃之夭夭!
“再帶幾個認識趙廚娘的江家下人過來認屍,若這具真不是趙廚娘……”
吳啟明臉色鐵青地對身後下屬怒吼,“立刻全城戒嚴!給本官張貼海捕文書!把那個賤婦給挖出來!”
衙役們領命,亂哄哄地跑了出去。
混亂中,蕭雲湛對身後的宋恪使了個眼色。
宋恪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安排自己的人手,同步展開秘密追查。
吳啟明吩咐完,看向蕭雲湛。
“江大人,本官現在要全力追查此案,若江大人沒有別的事,本官就不送二位了。”
這是下逐客令了。
蕭雲湛看向程錦瑟。
程錦瑟的目的已經達到,也不願多待,對蕭雲湛點了點頭。
蕭雲湛不再多言,帶著程錦瑟出了殮房。
剛一出殮房,謝停雲就向兩人拱了拱手。
“江兄,停雲在衙門還有些公務要辦,就不同江兄一道了。”
蕭雲湛自然不會干涉謝停雲的公務,只微微頷首,和程錦瑟一起出了衙門。
坐上返回清梧院的馬車,程錦瑟緊繃的神經才算真正鬆弛下來。
那股揮之不去的腐臭與血腥氣,似乎還縈繞在鼻尖,攪得她胃裡翻騰不休。
她靠在車壁上,臉色白得像紙。
蕭雲湛坐在她身旁,將車窗開啟一道縫隙,讓清新的空氣透進來。
他從暗格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青瓷瓶,倒出兩粒清涼提神的藥丸,遞到她唇邊。
“含著,會好受些。”
程錦瑟順從地張開嘴,一股微苦回甘的薄荷清香在口中化開,總算壓下了那股噁心欲嘔的感覺。
她睜開眼,對上蕭雲湛深邃的眼眸。
那雙總是覆蓋著冰霜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帶著濃濃的憂慮。
程錦瑟對著蕭雲湛強力擠出一抹笑。
“王爺,妾身沒事。”
蕭雲湛無言,只將程錦瑟摟進懷中,輕輕撫著程錦瑟的背,
回到清梧院,蕭雲湛將她扶進了內室,替她解下斗篷,扶到軟榻上。
“你臉色太差,再睡一會兒。”
程錦瑟搖了搖頭。
她拉住蕭雲湛的手,輕聲說:“妾身不困。王爺,你現在有事嗎?要是沒事,給我講講兵法吧。”
在這樣人心叵測的境地裡,只有汲取那些能夠讓她變強的知識,才能讓她感到片刻的安寧。
蕭雲湛沉默半晌,最終沒有拒絕。
“好。”
他轉身去了書房,很快便取回了一卷書簡和幾張輿圖。
午後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格灑進來。
蕭雲湛沒有讓程錦瑟挪動,而是搬了個矮凳,坐在軟榻邊。
他將輿圖在面前的矮几上鋪開,書卷放在一旁。
屋內的氣氛,因他的耐心而變得溫暖安然。
“今日我們說‘奇正相生’。”
他的聲音很低,不像是在授業,更像是在講述故事。
那些深奧的兵法理論,從他口中說出來,都變得清晰易懂。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所謂‘正’,便是堂堂之陣,大軍當面推進,穩紮穩打。而‘奇’,則是出其不意的側翼突襲、斷其糧道、或是偽裝奇襲。”
他修長的手指在輿圖上一點點移動,移過山川、河流與城池。
“但奇正並非一成不變。一支奇兵,一旦被敵軍識破,暴露於正面,便由奇轉正。而一支正兵,若能透過偽裝調動,繞到敵軍背後,便由正轉奇。二者相互轉化,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看似這只是沙場征伐的道理,但實則……”他抬眼,望向凝神傾聽的程錦瑟,“世事如棋,何處不是戰場?何處不需這奇正之道?”
“便拿眼前江南之局來說。”他的手指點在代表官府的印記上,“查案亦如用兵,無常勢,無形。所謂‘正’,便是明查,借官府之力,勘察現場,訊問人證,循著官面上的線索,步步為營,這是陽謀,是規矩內的較量。”
他指尖一頓,停在了“竹溪小築”的位置。
“而‘奇’,則是暗訪,就如我們此刻偽裝的身份,或是派暗衛潛入,暗中觀察吳啟明之流,探查趙廚娘下落。此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程錦瑟想了想,問道:“若是我們的暗訪被人識破了呢?奇是否就失效了?”
問完,程錦瑟又有些害怕,擔心自己的問題太過愚蠢,讓蕭雲湛不快。
但蕭雲湛並沒有嫌棄程錦瑟的問題愚蠢,笑笑道:“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奇正並非一成不變。我們的暗訪,若被對方識破身份,便是由暗轉明,看似失效,實則不然。我們仍可繼續使用這由奇轉變的正吸引火力,來掩蓋真正的’奇’。關鍵在於,讓對手永遠摸不清,何處是我們的‘正兵’,何處又是‘奇兵’。”
蕭雲湛耐心地講解,程錦瑟認真地聽,不知不覺中,夜幕悄然降臨,清梧院裡亮起了燈籠。
蕭雲湛翻向下一頁,正準備開口繼續講解,宋恪的身影就出現在門口。
“王爺,王妃。”他躬身行禮。
蕭雲湛抬起頭,冷聲開口:“說。”
“屬下已查到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