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江家的團圓宴
程錦瑟和謝停雲兩人擺脫掉江氏族人,就去和謝停雲碰面。
謝停雲已被請入了花廳,正在喝茶,蕭雲湛上前拱手致歉:“謝兄,怠慢了。”
謝停雲回禮笑道:“江兄客氣了。只是,我這次來常州有公務,今日,需去府衙遞報道,就此拜別,晚些再回來拜會。”
蕭雲湛也不多留他,點頭道,“這是自然,江兄請便。”
待到謝停雲離開,蕭雲湛才帶著程錦瑟回房休息。
程錦瑟還有些擔心外院江氏族人,蕭雲湛卻沒有放在心上。
“不必擔心,江崇自會周全。”
外院。
江崇看著如同蒼蠅般嗡嗡鬧個不停的族人,只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
他強壓下心頭的火氣,沉聲道:“天色不早了,諸位也辛苦了,今日便到此為止,都請回吧。”
誰知為首的叔公,仗著自己年紀大、輩分高,壓根不把江崇的逐客令放在眼裡。
他瞪了江崇一眼,不滿地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清宴是咱們江家最有出息的人,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能不好好吃頓團圓飯呢?”
被江崇訓斥過的那藍衫男子立刻附和道:“二叔說得對!清晏賢侄在京城為官,下次回來還不知道是甚麼時候,確實得好好聚一聚。“
他眼珠一轉,做出副傷心難過的模樣。
”莫不是清晏如今做了大官,就瞧不上我們這些窮親戚了?我們專門來一趟,露個面就不理我們了?真真是寒人的心啊!”
“可不是嘛,我們真心實意地來看他,一口熱茶就把我們打發了?這可不是京城大官該有的待客之道啊!”
先前想借錢的五嬸也幫腔,話裡話外都在擠兌,將“不願擺酒席”直接和“看不起族人”劃上了等號。
一時間,指責聲、附和聲此起彼伏。
江崇聽著族人們的閒話,臉色鐵青。
這些人平時影子都看不見,跟陌生人沒啥區別,這會兒倒做出這副情深意切的架勢!
可今日若不遂了他們的願,他們只怕會堵在門口鬧到天黑,到時候事情傳出去,反而更引人注目。
對將要在常州辦事的蕭雲湛和程錦瑟不利。
權衡利弊之下,他只能答應下來。
他喚過管家,低聲吩咐:“去後院告知少爺一聲,就說族中親長盛情難卻,留下來用頓便飯。讓他們不必太過顧慮,只說身體不好,路途勞頓,稍坐片刻便可離席。先把人應付走了再說!”
管家連忙應下,快步朝內院走去。
彼時,程錦瑟和蕭雲湛正在房中,聽著前院隱約傳來的喧鬧,都蹙著眉。
管家進來將江崇的話一五一十地轉達了。
蕭雲湛聽完,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煩。
見程錦瑟起身要跟著他出去,蕭雲湛忙柔聲阻止她。
“你就在房裡歇著,不必去了。一群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有我一人應付足矣。”
這一路的奔波躲藏,程錦瑟還沒有緩過來,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眉間也是揮之不去的倦意,他怎麼忍心再讓她去應付那些貪婪無度的嘴臉,讓她再受這份罪?
程錦瑟衝著蕭雲湛彎了彎嘴角。
“不行。”她輕聲道,“我們如今是‘江清晏夫婦’,哪有夫君去應酬族親,新婦卻避而不見的道理?豈不更惹人懷疑?做戲,自然要做全套。”
他們現在走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任何一個不合常理的舉動,都可能成為敵人攻訐的把柄。
蕭雲湛心頭一陣陣發軟。
他知道錦瑟說得對,可一想到要讓她去面對那些人的汙言穢語和覬覦目光,便覺得心中煩躁。
他嘆了口氣,眼裡帶著幾分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你啊……”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親暱地將她鬢邊一縷散落的碎髮別至耳後。
“罷了。”他低聲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那你便跟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他們煩著你。”
程錦瑟臉頰微微泛起熱意,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有他這句話,縱使前面是龍潭虎xue,她也覺得無比心安。
蕭雲湛牽起她的手,將她護在自己身側,一同走向了前廳。
竹溪小築的前廳本就不大,倉促間用一道屏風相隔,擺開了兩張大圓桌,更顯得擁擠不堪。
菜餚倒是豐盛,顯然是江崇吩咐人從城裡最好的酒樓叫來的席面。
按照規矩,男女分席。
江崇與蕭雲湛坐了男客那桌的主位。
江崇本就臉色沉鬱,蕭雲湛更是冷著一張臉,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那些族中男子本還想湊上去敬酒套話,可一對上蕭雲湛那毫無溫度的眼神,便嚇得把話都嚥了回去,只能埋頭喝酒吃菜,氣氛壓抑得厲害。
男人們討不到好,女人們便覺得機會來了。
程錦瑟便被一群嬸子大娘們圍在了中心。
她們見她年輕貌美,又是新婦,料定她臉皮薄、性子軟,好拿捏。
“侄媳婦,你這面板可真好,水靈靈的,用的甚麼香膏啊?”
先前想借錢的五嬸一把拉住程錦瑟的手,鼻子還用力嗅了嗅。
另一個婦人湊上來,擠開五嬸,熱情地問道:“侄媳婦,你孃家是做甚麼的呀?看你這身段氣派,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吧?陪嫁給了多少啊?”
“你這頭上的簪子真好看,是京城裡時興的款式吧?拿下來讓我們開開眼唄!”
一個年輕媳婦則描上了程錦瑟頭上的髮簪。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問題一個比一個露骨,從家世背景問到嫁妝幾何,接著就要程錦瑟把她的首飾取下來,讓大家都看看。
程錦瑟面上始終掛著溫婉得體的微笑,一一應對著。
“多謝嬸子誇獎,不過是尋常水粉罷了。”
“孃家只是小門小戶,當不得誇。嫁妝也只是長輩的一點心意。”
至於讓她抹下玉鐲,摘下簪子的要求,更是裝聽不懂。
”京城的花樣笨重,比不得江南的精巧,我倒是更喜歡你頭上這簪子的樣式。“
她的話滴水不漏,既不失禮數,又沒透露半分實情。
就像一團被浸溼的棉花,任憑對方如何擠壓,也榨不出半點油水,只剩下令人無趣的溫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