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慘烈遭遇戰
夜色如墨,將天與水攪成一片混沌。
小船在狹窄的河道中穿行,兩側是比人還高,密不透風的蘆葦蕩。
這裡叫“烏鴉嘴”,是高郵湖與寶應湖之間的一段天生險隘。
水道在此處急劇收窄,彎多水急,是船家們口中最忌諱的地段。
自然,也是殺人越貨、設伏圍剿的絕佳之地。
船上的人都保持著高度警惕。
連日的逃亡讓每個人都提高了警惕,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瞬間繃緊神經。
就在小船悄無聲息地拐過一道急彎時,變故陡生!
兩艘破舊的漁船橫著,封死了前方水道。
“不好!有埋伏!”
宋恪驚呼一聲,拼命想要將船倒轉,可已經來不及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兩岸濃密的蘆葦叢中,上百支火把驟然亮起,將這片漆黑的水道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之下,是無數張開的強弓,箭頭在火光下閃爍著寒芒。
“嗡!”
弓弦震響的聲音連成一片,下一秒,密集的箭矢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從左右兩側潑灑而來!
完美的夾擊之勢,天羅地網!
“護住王爺王妃!”
宋恪的怒吼一聲。
他身邊的幾名護衛反應快如閃電,高舉盾牌合攏在一起,將程錦瑟與蕭雲湛牢牢護在身後。
“叮叮噹噹”的脆響不絕於耳,無數箭矢被格擋開,但也有不少射穿了船篷,深深地釘在船板上,箭羽兀自顫動。
船伕試圖調轉船頭,從後方突圍,可當他回頭看時,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知何時,他們的後路也已被兩艘輕便的快艇截斷。
艇上站滿了手持利刃的黑衣殺手,一個個眼神兇戾,正準備隨時跳上船來。
這根本不是一場倉促的攔截,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精心佈置的屠殺!
對方顯然是百戰精銳,配合默契,就是要將他們一網打盡,不留一個活口!
戰鬥瞬間爆發。
“殺!”
後方的快艇猛地撞上船尾,幾名黑衣殺手借力高高躍起,揮舞著長刀便朝護衛們當頭劈下!
血腥的近身搏殺,在這艘小小的船上展開。
蕭雲湛帶出來的六名精銳,不僅是以一當十的好手,還精通陣法。
他們立刻結成小小的戰陣,刀光翻飛,與數倍於己的敵人悍然相撞。
刀鋒與刀鋒碰撞,迸射出刺眼的火星,每一次兵刃入肉的聲音,都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
蕭雲湛被護在中央,他臉色蒼白,長途奔波與體內的毒素讓他無法親自上陣搏殺,但他的頭腦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他的目光在混亂的戰場上飛速掃過,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戰機。
“左側,三名弓手!”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揚,三道銀色的寒光從他袖中飛射而出。
昏暗的火光下,幾乎無人看清那是甚麼。
對岸的蘆葦叢中,傳來三聲短促的慘叫,三名威脅最大的弓手應聲倒下,眉心處赫然各插著一枚細長的銀針。
程錦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手中緊緊攥著一個藥囊,躲在船板下,眼睛卻死死盯著戰局。
她幫不上忙,卻也不願乾等著。
就在這時,一個黑衣殺手突破了兩名護衛的協同防線,嘶吼著一刀劈向被護在中央的蕭雲湛!
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鑽,眼看就要得手!
“王爺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一名離得最近的護衛想也不想,猛地將蕭雲湛推開。
他自己卻因失了重心,沒能完全避開。
“噗嗤!”
冰冷的刀鋒沒能劈中要害,卻狠狠地劃開了護衛的後背。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後腰,皮肉翻卷,鮮血瞬間染紅了半邊身子!
那護衛痛哼一聲,向前踉蹌幾步,單膝跪倒在地,幾乎昏死過去。
“王大!”宋恪目眥欲裂。
戰場的殘酷,根本不給他半分喘息的時間。
另一名護衛勇猛無比,一人獨戰三名殺手,接連將兩人逼退。
正當他要一刀結果第三人時,一支從岸邊射來的冷箭從背後襲來,狠狠地釘進了他的右側大腿!
強大的衝擊力帶著他向前撲倒,大腿被箭矢死死地釘在了甲板上。他怒吼一聲,掙扎著想要拔出箭矢,但更多的敵人已經蜂擁而上。
轉瞬之間,六名護衛便已重傷兩人,剩下的四人壓力陡增,陣型頓時岌岌可危!
宋恪雙眼赤紅,狀若瘋虎。
他不再固守防線,而是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手中長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刀致命,竟是完全放棄了防守,以命換命的打法!
敵人被他這股不要命的氣勢所懾,一時間竟連連後退。
宋恪抓住這個空隙,如猛虎下山般生生在敵人中殺出一條血路,在對方頭目驚駭的目光中,一刀便將其梟首!
人頭滾落在地,敵方的攻勢為之一滯。
“燒船!”蕭雲湛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厲聲下令。
宋恪毫不猶豫,從懷中掏出火摺子,點燃了一捆早就備好的、浸了火油的布條,奮力扔向前方堵路的兩艘漁船。
“轟!”
大火沖天而起,乾燥的木船瞬間便被烈焰吞噬,滾滾濃煙將整個河道籠罩。
“撞過去!”蕭雲湛的聲音冰冷。
船伕毫不遲疑,拼命劃漿,將船的馬力催動到了極致。
小船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兩艘燃燒的火船之間的縫隙,狠狠地撞了過去!
伴隨著刺耳的木材碎裂聲,小船強行從烈火與濃煙中擠出了一條生路,徹底擺脫了包圍圈。
船上,血流成河。
活著的人,人人帶傷。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被同伴命懸一線的沉重所取代。
“快!金瘡藥!按住他的傷口!”
宋恪顧不上自己身上的幾道小傷,衝到王大身邊,撕開他的衣服。
那道貫穿整個後背的傷口深得幾乎能看到白骨,鮮血還在不停地湧出。
另一邊,中箭的護衛咬著牙,由同伴扶著,臉色慘白。
箭矢還插在大腿裡,誰也不敢輕易亂動。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燒焦的氣味,沉重得能滴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