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金絲雀飛了？
一聽說能出去逛逛，程錦瑟的雙眼瞬間就亮了起來。
之前在狹小的馬車車廂裡待了兩天，骨頭都快坐得僵硬了，程錦瑟快堅持不住了。
接下來的日子，還將是這樣枯燥的趕路，程錦瑟想想就覺不寒而慄。
此刻能有片刻的放鬆，簡直是天大的驚喜。
程錦瑟歡喜地輕呼一聲，想也沒想，就從軟榻上挪了過去，伸出雙臂，親暱地環住了蕭雲湛的脖子。
“多謝王爺！”
懷中的身軀嬌小又柔軟，脖頸間傳來的觸感細膩溫熱，蕭雲湛垂下眼，就能看到程錦瑟烏黑的發頂，以及那因為開心而微微翹起的唇角。
他抬起手，覆在了她的背上，輕輕撫摸。
“我是你夫君，不用跟我道謝。”他低低笑道。
應天府的客棧裡溫情脈脈，遠在京城的東宮，卻是一片足以將人凍僵的陰沉寒氣。
書房內，價值千金的端硯被狠狠地掃落在地，上好的徽墨灑了一地，將名貴的波斯地毯染得汙黑一片。
蕭雲啟一身明黃色的太子常服，面色鐵青地坐在紫檀木大椅上。
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
就在今天早朝，謝國公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上了一道奏疏，字字泣血，句句誅心，表示他的寶貝兒子謝知瀾死得蹊蹺，矛頭直指蕭雲啟。
朝堂上，聖上淡淡駁了回去。
下了朝，謝國公還不肯罷休，跪在了御書房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嚎，聲稱謝家三代忠良，如今嫡子慘死，定是遭了奸人所害，求聖上為他做主，徹查到底。
他哭得老淚縱橫，引得宮人侍衛頻頻側目，不過半個時辰，太子與謝家公子之死有關的流言，便在宮中悄然傳開。
聖上被他煩得忍無可忍，將蕭雲啟召進了御書房。
沒有了外人，父皇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將那份奏疏狠狠砸在蕭雲啟臉上，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痛罵。
“謝知瀾怎麼死的？這種事怎麼牽扯到你了身上？”
“你身為太子，未來的儲君，整日裡就只知道跟這些腌臢事牽扯不清嗎？”
“朕告訴你，這件事，你自己想辦法給朕解決了！”
解決？
他怎麼解決？
蕭雲啟胸中的怒火與戾氣翻騰不休。
謝知瀾的屍首，杜承以性命起誓，已經處理得天衣無縫，絕對看不出半點人為的痕跡。
京兆尹衙門的仵作也早已被他買通，出具的驗屍文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謝知瀾是被林中野獸啃食致死。
證據確鑿，本該是鐵案一件！
謝國公這老匹夫，到底是從哪裡找上了他的麻煩！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是當時在場的三人出賣了他。
他一個一個叫來盤問。三人跪在他面前賭咒發誓絕沒有洩露半個字。
那恐懼的模樣，不似作偽。
他派人查了這三人的動向，確實沒有發現任何一人與謝國公府有私下的接觸，包括書信來往。
排除了所有人，那唯一可能出問題的……
就只剩下程錦瑟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蕭雲啟心口中又痛又怒。
怎麼可能是她？
他為甚麼要殺謝知瀾？
還不是因為那個混賬言語上輕薄了她，為她出氣嗎？
他對她這般維護，這般好，她怎麼敢，又怎麼能出賣自己？
蕭雲啟既憤怒，又覺得荒謬至極。
他迫切地想把程錦瑟叫到面前，親口問個清楚。
可偏偏，這兩日程錦瑟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他派去辰王府周圍盯梢的人，連她的一片衣角都沒瞧見。
以往雖然也探不到甚麼核心的訊息，但至少還能看見程錦瑟身邊的那個柳嬤嬤，或是她那四個貼身侍女出府走動的身影。
可這兩日，除了柳嬤嬤，她的那四個侍女，一個都沒露過面。
他不信邪，昨日特意尋了個由頭，將程錦淵多留在宮中一個時辰。
程錦瑟姐弟情深，聽聞弟弟晚歸，必然會派人出來打探。
可結果，依舊是石沉大海，毫無動靜。
一個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
程錦瑟是不是已經不在辰王府了？
他當即命心腹杜承，以自己的名義往辰王府遞了拜帖，要去探望辰王。
沒想到的是，辰王府直接回絕了。
辰王府的人告訴杜承，辰王殿下舊疾復發，正在靜養，實在不宜見客。
不宜見客？
蕭雲啟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摔在桌上。
究竟是真的不宜見客，還是他蕭雲湛，已經帶著錦瑟，離開了京城？
他正思忖著，書房的門被輕輕敲響。
“殿下。”杜承快的聲音隨即響起。
“進來！”蕭雲啟冷聲命令。
房門開啟，杜承快步走了進來。
“查到了？”蕭雲啟抬眼，目光陰鷙。
杜承躬身回道：“殿下，屬下派人仔細查了京城九門近五日的出城記錄，並沒有查到辰王殿下和程大小姐的任何出城憑證。”
蕭雲啟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沒有出城？”
杜承趕緊接著稟報。
“只查到翰林院修撰江清晏，攜夫人於三日前離京，出城文書上寫的是，回常州老家省親。”
“攜夫人……常州……”
蕭雲啟頓時將所有線索在這一瞬間全部串聯了起來。
金蟬脫殼！
蕭雲湛竟用這種方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程錦瑟雙宿雙飛地離了京！
“呵……”
蕭雲湛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著，笑了起來。
那笑聲越來越大，卻聽不到半分笑意，只有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
“好得很。”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俊雅溫潤的面容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有些扭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濃重到化不開的殺意。
“程錦瑟，你當真是……好得很！”
他以為她是籠中的金絲雀，是他掌心最珍愛的玩物。
卻沒想到，這隻鳥兒，竟敢揹著他，跟著別的男人，飛走了！
杜承被他此刻的模樣嚇得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出。
“去查！”蕭雲啟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冰冷刺骨，“立刻給我去查！這個江清晏和他的‘夫人’，如今行至何處了！”
“孤倒要看看，你們能飛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