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我是你的夫君
程錦瑟聽了店小二的問話,就是一愣。
他怎麼知道的?
他們一行人從出京便喬裝打扮,馬車也是最不起眼的青布朱輪,沿途更是小心謹慎,從未露出馬腳。
這小二怎麼就能一口道出他們來自京城?
難道他們的行蹤暴露了?
正緊張著,就聽宋恪淡聲回答:“正是。”
店小二臉上的笑容更盛,壓低了聲音問道:“可是京中的江公子?”
宋恪看著他,再次點了點頭。
小二立刻眉開眼笑,熱情地攤手迎客。
“貴客,裡邊請!客房都按你們的要求留好了,就等著幾位了!”
原來一切已安排妥當。
程錦瑟懸著的心落回了實處。
是她多慮了,蕭雲湛行事素來謹慎周密,又怎會不提前做好安排?
他既然敢停下休整,自然是已經鋪好了路。
兩天兩夜的急行軍,馬車顛簸不休,雖然蕭雲湛面上不顯,但對其身體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損耗。
他剛要抬腳,身形突然晃了一下,膝蓋一軟,差點就要站立不住。
若非宋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蕭雲湛的臂膀,他整個人恐怕就要摔程序錦瑟的懷裡。
“怎麼樣怎麼樣?王……”
程錦瑟驚得輕呼一聲,察覺不妥,趕緊打住了話頭,只緊緊扶住他的身體。
蕭雲湛靠著程錦瑟,又藉著宋恪的力道,勉強站穩。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低聲在程錦瑟耳邊道:“夫人,無妨,為夫還撐得住。”
聽到這兩個親密的稱呼,程錦瑟頓時臉頰微熱,羞澀地緊抿著嘴。
她沒好意思回應蕭雲湛,只更緊地扶住他的胳膊。
好在,蕭雲湛的虛弱只是一瞬。在程錦瑟和宋恪的合力支撐下,很快便恢復了常態。
他站直身體,從宋恪手中接過竹杖,抬步往前走。
步履雖然緩慢,卻站得穩穩地,沒有一點搖晃。
他拄著竹杖,一步一步地邁上臺階,背影清瘦,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
此刻的他,看起來不過是一個體弱多病、腿腳不便的文弱書生,絲毫沒有癱瘓多年的跡象。
另一邊,店小二已指揮著聽竹、觀菊和四個侍衛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前往三樓的客房安置。
他們的隊伍人多,又帶了不少行囊,客棧早就備下了好幾間上好的客房。
望淮樓的掌櫃聽到動靜,親自迎了出來,笑容滿面地躬身相迎。
他將蕭雲湛和程錦瑟引向二樓,恭敬地道:“貴客二樓請,臨河那間‘觀瀾’雅間正好空著!窗外便是汴河美景,視野極佳,正適合貴客觀景吃飯、品茶歇息。”
程錦瑟扶著蕭雲湛,隨著掌櫃的指引,緩步踏上二樓。
二樓全是裝飾考究的雅間。
程錦瑟一步步走著,目光無意間掃過一間半掩的雅間門扉。
門縫開得不寬不窄,恰好能讓人窺見內裡的一角風光。
程錦瑟清楚地看到一隻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
這隻手正輕巧地撚著一枚烏黑的棋子,指尖靈活地轉動著,那枚棋子就在他的指間上下翻飛。
下一瞬,這隻手突然下落,棋子“嗒”地一聲按在了檀木棋盤上。
程錦瑟看著這熟悉的下棋動作,心裡就是一驚。
可馬上又覺得不可能。
她暗笑自己多心,大千世界,芸芸眾生,有人有相似的動作,不足為奇。
程錦瑟將心中那異樣的感覺壓下,扶著蕭雲湛走進了“觀瀾”雅間。
雅間佈置得雅緻清淨,臨窗擺放著一方茶案,幾把圈椅。
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汴河。
此刻天色漸暗,河面上漁火點點,為遠處的群山勾勒出一道影影綽綽的輪廓。
稱得上景色如畫。
待兩人坐下,小二便忙不疊地端進茶水,奉上熱毛巾。
掌櫃的則親自去後廚安排伙食。
等待上菜的時間,程錦瑟再坐不住。
她起身走到窗邊,將臨河的窗戶輕輕推開。
清冷的河風帶著淡淡的魚腥味撲面而來,瞬間將她周身的倦意和心煩一掃而空。
心情也跟著明朗起來。
程錦瑟轉過頭,看向蕭雲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王爺,這河景,當真是不錯。”
聽到她的話,蕭雲湛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向程錦瑟走去。
走到程錦瑟身邊,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攬入懷中。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程錦瑟的耳畔,嗓音低沉。
“是夫君。”
程錦瑟下意識地反問:“甚麼?”
蕭雲湛低低地笑了一聲:“現在在外面,我是江清晏,不是辰王。你該叫我……夫君。”
“夫君”這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別樣的纏綿與佔有。
程錦瑟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不知是因為這太過於親密的稱呼,還是因為了兩人此刻過於親暱的動作。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稱呼,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赧與緊張。
看著蕭雲湛期待的眼神,她鼓足勇氣,正準備開口喚出那聲“夫君”,隔壁雅間的窗戶,突然被推開了。
緊接著,從窗戶中探出一個男子的頭。
那男子模樣長得相當不錯。
稱得上容顏俊逸,面如冠玉。
一襲素白長袍更是襯得他清雅出塵。
尤其是那雙眼眸,溫潤如水,眉宇間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人瞧著便覺得親和,不由自主地放下戒心。
見到蕭雲湛和程錦瑟,他臉上露出笑容,伸手衝他們打了個招呼。
“兩位也是被這美景吸引而來的嗎?在下方才下棋正悶,聽聞隔壁有佳客,便忍不住探頭一窺,不想竟是兩位。冒昧打擾,還請見諒。”
他的聲音清朗悅耳,言語之間盡顯君子風度,彷彿一個偶遇的雅士。
可程錦瑟卻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出現嚇了一跳,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從蕭雲湛的懷裡跳了出來,退後了兩步。
而剛才那莫名的熟悉感,更是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瞥向那男子的手。
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十分乾淨,指腹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繭。
正是方才在隔壁雅間,執棋落子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