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這般弱的身子,如何能擔大任?
自從皇上下旨讓蕭雲湛前往江南查案之後,程錦瑟再也沒有在秋獮校獵場上見到蕭雲啟的身影。
所說是太子殿下不慎感染風寒,身體抱恙,難以繼續陪駕,因此特向陛下請罪,想先行一步,返回京城休養。
御帳之內,皇帝蕭衍高坐於主位之上,聽著杜承的稟報,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杜承那張恭敬的臉上掃過。
感染風寒?
他這個兒子心裡打的甚麼算盤,蕭衍一清二楚。
不過,蕭衍也懶得拆穿。
他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聽不出喜怒。
“知道了,既然身子不適,那就讓他回京好生養著吧。”
話音剛落,蕭衍又加了一句,帶著幾分譏誚的意味。
“不過話說回來,堂堂大淵儲君,未來的天子,身子骨也太弱了些。回京後,讓太醫院派幾個得力的太醫過去,給太子好生調理調理。這般孱弱的身子,日後如何能擔得起我大淵的江山社稷?”
跪在地上的杜承嚇得冷汗都下來了,連頭都不敢抬。
他不住叩首,惶恐應道:“是,是,奴才遵旨,奴才一定將陛下的關懷轉告給殿下。”
說完,便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太子提前離場的訊息,很快就在校獵場中傳開了。
百官勳貴們心思各異,有的揣測聖心,有的觀望局勢,一時間暗流湧動。
但對程錦瑟而言,這個訊息卻像是一陣清風,吹散了連日來籠罩在她心頭的陰霾。
不用再看見蕭雲啟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具,不用再費心與他虛與委蛇,更不用時時刻刻提防著他那雙藏在暗處的眼睛。
程錦瑟只覺得整個人都前所未有地輕鬆自在。
接下來的三天,沒了那份壓抑,連天空都變藍了幾分。
程錦瑟徹底放開了心思,每日帶著弟弟程錦淵,跟著王府請來的騎射師傅,從最基礎的控馬開始學起。
程錦淵到底是吳老將軍的外孫,骨子裡就流淌著武將的血脈。
雖然之前從未接觸過騎馬,但他的聰慧和過人的平衡感,很快讓他在馬背上如魚得水。
不過短短几日,他便從一開始的搖搖晃晃,到能夠穩穩地騎著小馬駒在草場上賓士,甚至還能在馬背上拉開那張小號的弓,學著師傅的樣子練習射箭。
雖然多數時候箭矢都脫靶了,但偶爾也有那麼一兩箭,能歪歪扭扭地正中靶心。
一向嚴肅的騎射師傅忍不住讚歎。
“小小年紀,天賦異稟!不愧是吳老將軍的嫡親外孫,這股子驍勇勁兒,真是一脈相傳啊!”
得了誇獎的程錦淵,小臉漲得通紅,高興得不得了。
他挺直了小小的胸膛,練得愈發刻苦,恨不得將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泡在馬背上。
直到秋獮結束,侍衛們開始拔營返京,程錦淵還拉著自己的那匹小馬駒,滿臉都是依依不捨。
程錦瑟笑著走過去,柔聲安撫他。
“好了,別捨不得了。等回了京城,姐姐讓你還跟著這位師傅學騎術,往後你想甚麼時候練,就甚麼時候練,耽誤不了的。”
程錦淵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高高興興地跟著隊伍,返回了京城。
一回到辰王府,府裡的氣氛便明顯變得忙碌起來。
宋恪和吳嬤嬤像是兩個陀螺,一刻不停地指揮著下人,為即將到來的江南之行做著準備。
要帶的衣物,路上需用的藥材,沿途打點的禮品,一樣樣,一樁樁,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程錦淵這才後知後覺地知道,姐姐和姐夫要出遠門了。
他瞬間就慌了,小跑著衝程序錦瑟的屋子,紅著一雙眼睛,緊緊抱住程錦瑟的胳膊,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姐姐,我才剛來王府,好不容易能天天和姐姐待在一起,你怎麼就要走了?”
他仰起小臉,可憐兮兮的央求。
“姐姐,帶我一起去江南吧!我保證我會乖乖聽話,絕不給你和王爺添一點亂!”
看著弟弟這副模樣,程錦瑟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也很想和弟弟一起去江南,可一想到將要面臨的危險,她只得硬起心腸。
程錦瑟蹲下身,拿出懷裡的手帕,一點一點仔細地幫程錦淵擦去臉上的淚痕。
“錦淵乖,姐姐和王爺這次去江南,是有很重要的正事要辦,不是去遊山玩水的。”
“這樣好不好?等下次,下次姐姐一定讓王爺帶著我們倆,專門去江南遊玩一番,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嚐遍,玩個盡興,好嗎?”
程錦淵抽了抽鼻子,將信將疑地問:“辦正事?那……那會不會有危險?”
程錦瑟沒有騙他,坦誠地點了點頭。
“會有一點危險,但是你放心,有王爺在,姐姐不會有事的。”
誰知,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程錦淵反而更堅定了。
“那我更要和姐姐一起去了!”他挺起小胸膛,一臉嚴肅地宣佈,“我可以保護姐姐!”
看著他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樣,程錦瑟又心疼又好笑。
“錦淵,你連功夫都不會,怎麼保護姐姐?”
她點了點他的小鼻子,然後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神秘兮兮地說道,“不過,你若是肯留在京城,反倒更能幫到姐姐,更能保護姐姐。”
程錦淵擰起眉頭,懷疑地看著她:”為甚麼?“
“姐姐偷偷告訴你,我們這次去江南,要查的事情,和太子殿下有關。京城是他的地盤,姐姐擔心他會在我們離開後,動甚麼手腳。”
“所以,姐姐需要錦淵留在京城,幫我們盯著太子府那邊的動靜。若是他有甚麼異常的舉動,你就偷偷地寫信告訴我們,好不好?你就是姐姐安插在京城裡,最重要的小探子!”
程錦淵雖然心裡還是一萬個想跟著姐姐去江南,但聽到自己能幫上這麼重要的忙,還能“保護”姐姐,那點不捨和委屈瞬間消散不少。
只覺得自己身上有了重擔。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但總算是答應了。
這時,門外傳來了輪椅滾動的聲音,宋恪推著蕭雲湛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