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想法讓他病倒
聽到王承弈放的狠話：“絕不能讓蕭雲湛活著抵達江南！”，前一刻還在暴怒中來回踱步的蕭雲啟，一下停住了腳步。
他轉過身，冷冷看向王承弈。
營帳中被他踹翻的狼藉還在，可他的怒火，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眼裡只有陰冷與懷疑。
王承弈這麼激動做甚麼？
蕭雲湛就算要去江南查案，要查的也是他這個太子私下裡的小動作，王家跟著緊張甚麼？
竟是比他這個正主還要緊張。
而且王承弈說話的語氣，沒有一點對著他這個太子說話時該有的惶恐和敬意。
就好像處理掉蕭雲湛對王家人來說，對王家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只需要過問他的父親，根本不需要經過他這個太子的同意。
難道，王家現在已經權勢滔天到了這種地步？
還是說，王傢俬下里，已經不把他這個太子放在眼裡了？
這簡直就是在挑釁他作為儲君的威嚴！
王家可以是他蕭雲啟的助力，是他母族的後盾，但絕不能是駕馭在他頭上的存在！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足以讓蕭雲啟十分不爽。
更何況，蕭雲湛是他的弟弟，是他的敵人，就算要殺蕭雲湛，也該由他來動手，哪裡輪得到王家？
蕭雲啟的目光陡然銳利了起來。
“表哥，你好像比孤，還要緊張。”
蕭雲啟往前走了一步，停在王承弈面前。
明明嘴角還掛著溫潤的笑意，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孤倒是有些好奇了，父皇讓蕭雲湛去江南查鹽鐵礦，怎麼把你急成了這樣？莫非，這江南的事，你們琅琊王氏也插了一手？”
王承弈的心一驚。
壞了！
他剛才被這個訊息衝昏了頭，一時情急，竟忘了自己面前站著的是誰！
這可是生性多疑，城府深沉，最擅長在溫潤面具下藏起利爪的太子蕭雲啟！
被他這雙眼睛盯著，王承弈只覺得膽戰心驚。
他立刻就換上了一副表情，方才那股子不顧一切的狠厲消失得一乾二淨，滿臉都是焦急與忠心。
“噗通”一聲，他雙膝跪地，仰著頭，誠惶誠恐地看著蕭雲啟。
“殿下息怒！臣……臣剛才是一時情急，口不擇言，臣只是太為殿下擔心了啊！”
“殿下，您想想，蕭雲湛那個人，向來陰險狡詐，詭計多端！他如今遠在京城，都能想方設法地給您下套子，偽造證據來陷害您。這要是真讓他去了江南，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他想怎麼給您潑髒水，就怎麼潑髒水？”
“江南鹽鐵礦一事，本就敏感。他若是存心要誣陷殿下，隨便找幾個由頭，造一些假賬，收買幾個人做偽證，再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本就對他心存偏愛，到時候，您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臣……臣是怕他會對殿下不利，才……才說了那樣的混賬話！臣對殿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還請殿下明察啊！”
蕭雲啟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看著他陡然的變臉，心中冷笑不止。
還真當自己是傻子，這麼好糊弄？
不過……
王承弈的話雖然是假，但他的目的卻是真的。
王家，是真的不想讓蕭雲湛活著到江南。
這一點，倒是可以利用。
蕭雲啟心中盤算已定，臉上的神情卻依舊冰冷。
他沒有讓王承弈起來，而是慢慢踱到主位上，重新坐下，這才抬了抬眼皮，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承弈。
“你說的道理，孤自然明白。孤也不想讓蕭雲湛去江南，可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蕭雲湛那個辰王府，被他經營得跟鐵桶似的，針插不進，水潑不進，想在京中對他下手，根本沒有機會。”
“更何況，這次下江南，父皇明面上給了他兩隊靖平衛護送，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暗地裡，他自己培養的那些暗衛，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樣的陣仗，你告訴我，怎麼下手？派誰去下手？你們王家嗎？”
最後一句問話，已經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譏諷，還有不著痕跡的試探。
王承弈聽出蕭雲啟的語氣有所鬆動，知道自己暫時是過關了。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連忙順著臺階往下爬。
“殿下說的是，是臣考慮不周了。”
“對付蕭雲湛，何須動用武力，硬碰硬是最蠢的法子。”
“殿下，您手上不是還有李文彥李太醫嗎？”
聽到這個名字，蕭雲啟的眉梢微微一挑。
王承弈繼續說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到李太醫去給辰王府請平安脈的時候了。雖然是提前了些，但辰王馬上就要離京遠行，臨行前讓太醫去把個脈，確保路上無虞，這再合理不過了。就算是皇上知道了，也絕對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讓李文彥下手？”蕭雲啟冷哼一聲，“若是蕭雲湛看完診就暴斃，父皇第一個要查的就是李文彥。到時候順藤摸瓜，查到孤的頭上，豈不是引火燒身？”
“殿下多慮了！”王承弈連忙道，“臣的意思是，我們這次，不讓他死。”
“不讓他死？”
“對！”
王承弈眼裡滿是算計，細細地向蕭雲啟解釋。
“殿下，殺了他，動靜太大，後患無窮。可若是，只是讓他病倒呢？讓他一病不起，根本無法啟程去江南呢？”
“李太醫的醫術，想必殿下是信得過的。只要用一種不易察覺的藥，引動他體內的舊疾，讓他纏綿病榻，對外只說是他身子骨太弱，經不起長途奔波，江南之行只能暫緩。如此一來，既拖住了他，又不會引人懷疑。”
“只要他走不了，還留在京城這個牢籠裡，那他就是我們砧板上的魚肉，日後有的是時間和法子，可以慢慢地炮製他，解決他！殿下覺得如何？”
這個法子，確實比直接刺殺要高明得多，也穩妥得多。
蕭雲啟沉吟了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他看著王承弈，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潤和煦的笑容，彷彿方才那個陰冷多疑的太子從未出現過。
“這個主意不錯。”
他和氣地道：“既然是表哥你想出來的好法子，那這件事，就全權交由你來安排吧。務必要做得乾淨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王承弈聞言大喜，連忙叩首領命：“臣，遵命！定不負殿下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