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夫人瘋了
程士廉的馬車剛在側門停穩，王氏就已經收到了府裡下人的通報。
她就像瘋了一樣，不顧丫鬟婆子的阻攔，提著裙襬從內院衝了出來。
自昨日程士廉叫走後，王氏就聽說了一個可怕的訊息。
一隊靖平衛直接闖入趙家，將她的寶貝女兒程錦婉給提走了，押往校獵場。
沒過多久，京城裡便流言四起。
人人都說，程家那個二小姐程錦婉，膽大包天，竟敢在皇家秋獵上對太子和辰王下毒，罪證確鑿，已經被陛下親領的靖平衛當場拿下！
趙家反應也快，當即就遞上了休書，與程家劃清界限。
而罪魁禍首程錦婉，已經被陛下一條白綾賜死，連屍首都找不到了。
王氏聽到這個訊息，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當即就暈死過去。
等她再醒過來，神志就變得不太清醒。
她不吃不喝，嘴裡翻來覆去只念叨著一句話：“錦婉是冤枉的……我的錦婉那麼善良，她怎麼可能給太子殿下下毒？是有人害她！”
她鬧著要去校獵場，要去面見聖上，為女兒申冤。
下人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死死攔住，好說歹說地勸她，一切都要等老爺回來再做定奪。
現在，程士廉終於回來了。
下人們再也攔不住她了。
“老爺！”
王氏顧不上腳下的石階，整個人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著撲到了程士廉的腿邊。
她死死地抓住程士廉他的袍角，仰起臉，聲音嘶啞地哭喊著。
“那些都是假的，對不對？錦婉沒事的，她好好的，對不對？外面那些人都是胡說八道！老爺，你快說話啊！我們的錦婉呢？你把錦婉帶回來了嗎？她到底怎麼樣了！”
程士廉剛剛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整個人還沉浸在險些被抄家滅族的巨大恐懼之中，魂都還沒歸位，被王氏這猛地一撲，嚇得渾身一哆嗦。
聽到王氏哭喊程錦婉，他頓時怒不可遏。
這個蠢婦，到現在還敢提那個罪魁禍首！
“啪！”
程士廉用盡力氣，掄圓了胳膊，狠狠一巴掌抽在王氏的臉上。
“你還有臉說！你還有臉問！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生的那個好女兒，我們程家上上下下，滿門老小，險些全都給她陪葬！”
他雙眼赤紅，全身發抖，聲音都變調了。
“教出這樣一個心如蛇蠍的蠢貨！你還有臉在這裡哭！那個毒婦死了！那是死有餘辜！罪有應得，是她活該！”
王氏被這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
她捂著臉，耳朵裡嗡嗡作響，一時間竟忘了哭泣，只是不敢置信地看著怒容滿臉的程士廉。
“老爺……你，你在說甚麼……”她喃喃地問，“錦婉……錦婉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女兒？”
程士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我程士廉沒有這麼心思歹毒、謀害皇嗣的女兒！從今天起，她就不是我程家的人！我只當沒生過她！”
王氏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的女兒真的死了，再也回不到她的身邊了！
她崩潰大哭，一把撲上去，拉著程士廉的袖子不放手。
“老爺！錦婉可是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她是甚麼樣的性子，你難道不比誰都清楚嗎！她膽子那麼小，怎麼可能敢去給太子殿下下毒！這裡面肯定是冤枉的！肯定是程錦瑟！是那個賤人為了報復我們，故意冤枉她！你怎麼能不信自己的女兒，反而去信那個外人！你怎麼可以不替她辯駁！”
“住口！”
王氏的話還沒說完，程士廉反手又是一巴掌，比剛才那一下更重，更狠。
“放肆！”他臉色慘白，厲聲喝道，“辰王妃的名諱也是你可以隨意議論的！你這個瘋婦，是想害死我們全家嗎！”
他驚恐地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恨聲道：“從前就是我太縱容你們母女，才會縱得你們一個個都無法無天，不知死活！連謀害皇嗣這種誅九族的大罪都敢做！來人啊！”
他對著院子裡那些嚇得噤若寒蟬的下人怒吼。
“王氏言行無狀，對辰王妃大不敬，還不快把她給我押回院子去！即日起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她踏出房門一步！”
王氏捂著兩邊滾燙的臉，連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原來，他怕的不是女兒死了，而是怕被女兒連累。
原來，那個被他捧在手心二十年的女兒，在他自己的性命前，竟是如此一文不值。
原來，程錦瑟如今是辰王妃了，他就連一句重話都不敢說了。
良久，她忽然淒厲地笑了起來，眼淚混著嘴角的血，順著下巴流淌下來。
“程士廉，你沒有良心！你真是沒有良心！”
她哭著，笑著，像個瘋子一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不管不顧地撲上去撕打程士廉。
“你問問你自己的心！錦婉做這些是為了誰！她是為了誰的前程才去冒險！還不是為了你！為了你那當官的夢！現在事情敗露了，你這個做爹的，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救她，而是把她推出去當替罪羊！“
”你出賣她，作踐她，還要踩著她的屍骨去討好程錦瑟那個賤人！“
”程士廉，你不是人！你是個畜生！”
王氏徹底瘋了，張開十指就去撓程士廉。
她尖尖的指甲在程士廉的臉上、脖子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
程士廉又驚又怒，一邊躲閃一邊咒罵，場面亂作一團。
王氏的陪嫁嬤嬤李媽媽，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帶著幾個粗壯的婆子衝上前，死死地拉住了狀若瘋癲的王氏。
“老爺息怒！老爺息怒啊！”
李媽媽一邊架著王氏往後拖，一邊拼命地向程士廉賠罪。
“夫人是陡然喪女，悲傷過度，這才失了心智說胡話，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見識！老爺，您就饒了夫人這一回吧！”
王氏還在哭喊咒罵，聲音淒厲。
“程士廉，你個老匹夫，我跟你拼了！”
李媽媽見勸不住她，趕緊對旁邊一個小丫鬟厲聲吩咐。
“還愣著幹甚麼！快！快去書院把錦翔少爺叫回來！就說家裡出了天大的事！讓他立刻，馬上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