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太子殿下的事可辦妥了?
五日之期轉瞬即逝。
這一日,辰王府硃紅色的側門外,停了一輛青布馬車。
程士廉站在車旁,負手而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多時,側門開啟,程錦瑟親自陪著弟弟程錦淵走了出來。
經過五日的休息調養,程錦淵已經完全康復。
甚至因為這段時間在辰王府吃得好,睡得好,氣色比來時更加好,白裡透紅的,還長高長壯了。
程士廉看著神采奕奕的兒子,心頭那股無名的邪火“噌”地一下就竄了起來。
憑甚麼?
憑甚麼他這個一家之主,因為丟了官職,日日在府中如坐針氈,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受盡了外人的冷言冷語和白眼。
而他的一雙兒女,一個成了高高在上的辰王妃,一個在辰王府裡養尊處優,過得比誰都滋潤!
這兩個白眼狼,沒有一個念著他的好,沒有一個想著為他復官之事奔走籌謀,反而一個個都春風得意!
程錦瑟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父親眼中那不加掩飾的惡意。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現在程士廉就這個態度,一旦錦淵回了程府,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又會遭受怎樣磋磨和對待!
她正要開口,用辰王妃的身份敲打一下這個毫無良知的父親,眼角的餘光卻忽然瞥見了程士廉身後不遠處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侍衛服飾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普通,卻有著與尋常護衛截然不同的精悍與沉穩。
此人讓程錦瑟感覺異常眼熟。
她蹙起秀眉,在腦海中飛速地翻找著記憶。
前世今生的畫面交錯閃過,最終,一張臉與眼前的人重合了起來。
杜承!
太子蕭雲啟身邊最信任的貼身侍衛,太子最鋒利的一把刀。
上一世,許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都是經由他的手去辦的。
程錦瑟的心一緊。
杜承怎麼會在這裡?
還和程士廉站在一起?
就在程錦瑟認出他的同時,杜承也抬起了頭,看向了程錦瑟。
隨即,他對著程錦瑟,不著痕跡地抬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那動作幅度極小,若不仔細看,根本不會察覺。
可其中的意味卻再明顯不過。
請王妃借一步說話。
這個動作,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程錦瑟的臉色控制不住地白了幾分,指尖也微微發涼。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太子已經等不及,開始主動派人來“提點”她了。
程士廉一直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女兒的反應。
當他看到杜承的動作和程錦瑟瞬間蒼白的臉時,心中湧起一股病態的得意。
他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硬生生壓下想要揚起的弧度,只在眼底流露出一絲輕蔑的快意。
當上辰王妃又如何?
在太子殿下面前,還不是要像條狗一樣,乖乖聽從吩咐!
你程錦瑟飛得再高,也終究掙不脫太子殿下手裡牽著的線。
想到這裡,程士廉積壓在胸口的鬱氣彷彿都消散了不少。
他轉過身,不耐煩地抬手,重重推了程錦淵一把。
“磨蹭甚麼?還不快上車!”
程錦淵正全神貫注地看著姐姐,冷不防被這股大力推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站穩腳跟,回頭看了一眼父親那張陰鷙的臉,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些許,卻還是很快地轉回頭,朝著程錦瑟用力地揮了揮手,臉上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姐姐,我回家了,你別擔心我!”
程錦淵清脆的聲音裡,滿是故作的輕鬆和對她的安撫。
程錦瑟的心一陣陣刺痛,幾乎要落下淚來。
怎麼可能不擔心?
怎麼放心得下!
可蕭雲啟的眼線就在面前,她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
她不能表現出絲毫對太子的抗拒,更不能為了錦淵,在此刻與程士廉爆發衝突。
那隻會讓太子起疑,讓錦淵的處境更加艱難。
她只能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地壓在心底,眼睜睜地看著錦淵略顯單薄的背影爬上了那輛簡陋的馬車。
直到馬車的簾子落下,隔絕了那道讓她牽掛的視線,程錦瑟才緩緩收回目光。
她整理好面上的表情,一步一步,走到了杜承的面前。
“不知杜大人有何吩咐?”
她垂下眼簾,聲音壓得又低又輕,帶著幾分忐忑。
杜承看向她,不鹹不淡地拱了拱手,腰彎下的弧度充滿了敷衍。
“王妃客氣了,屬下不敢當。”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語氣裡卻沒有半分敬意。
“屬下只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問王妃一句,殿下先前交代的事情,可都安排妥當了?”
他的姿態擺得很高,那雙眼睛在審視程錦瑟時,毫不掩飾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評估。
在他眼裡,眼前的辰王妃,依舊是那個在程家備受冷遇、只能依附於太子才能生存的落魄嫡女。
雖說現在她的身份變了,但她本質上,依舊不過是枚需要仰仗太子鼻息的棋子。
程錦瑟在心底冷笑一聲。
真不愧是蕭雲啟身邊養出來的一條惡犬!
連這副傲慢無禮、自以為是的嘴臉,都和他的主子如出一轍。
可笑自己上一世卻被豬油蒙了心,被虛無縹緲的情愛迷了眼,竟對這種種的輕視與怠慢毫無察覺。
何其愚蠢!
何其可悲!
心中思緒萬千,恨意翻騰,但程錦瑟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溫順柔弱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破綻。
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怯弱,低聲回道:“杜大人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當。我已經說服了王爺,明日他便會上奏陛下,請李太醫入府為他診治。”
聽到這個回答,杜承臉上總算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如此甚好,這樣太子殿下也能放心了。”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遞到程錦瑟面前。
信封是上好的澄心堂紙,上面沒有寫一個字,只用火漆封緘。
“殿下如今雖被禁足於東宮,心中卻時時掛念著王妃您。”杜承的聲音壓得更低,“這是殿下特命屬下親手交給王妃的,還請王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