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被所有人遺忘拋棄
“朕連名字都想好了。”
江玉慈驚訝道：“這才多久？皇上便把名字想好了？”
殷執聿似乎是故意逗她：“從遇見你那日便想好了。”
江玉慈撇了撇嘴：“皇上再亂說，臣妾不想理皇上了。”
“朕的孩子，自然要早早預備著。”
殷執聿略一沉吟，緩緩道，“若是個皇子，便叫殷澤，澤，潤澤萬物，福澤綿長，願我兒能心懷仁德，恩澤萬民。”
殷澤。
江玉慈在心中默唸，她心頭微動，不由看向殷執聿。
殷執聿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若你誕下皇子，朕必立他為太子，朕會親自教導他文治武功，將這萬里江山，交到你們母子手中，朕要讓他成為最賢明，最仁厚的儲君。”
“那若是個公主呢？” 她壓下心中的激動，問道。
“若是個公主……”
他聲音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想象中的女兒。
“殷明曦，日月之光，智慧明達，晨曦朝暉，朕願她如日月之光，明麗慧黠，是朕的掌上明珠。”
殷執聿眼中笑意更深：“朕會賜她最富饒的封地，為她建最華美的公主府，她要學甚麼，朕便為她請天下最好的師傅，她想做甚麼，只要不違倫常，朕都許她，至於駙馬……”
“必是朕千挑萬選，人品才學家世相貌無一不佳，且要一心一意待她，絕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她的封號，朕都想好了，便封為永宸，可好？”
永宸公主。
江玉慈能想象出，一個在父皇如此毫無保留的寵愛下長大的公主，該是何等尊貴飛揚，明媚耀眼。
這份殊榮，恐怕比之太子亦不遑多讓。
“皇上……”
她聲音哽咽，淚水終於控制不住滑落眼眶。
他連孩子是男是女都未知，卻連名字都如此用心。
“別哭。” 殷執聿輕輕拭去她的淚水，“你有朕，甚麼都別怕，有朕在，無論是澤兒還是曦兒，朕都會讓他們成為這世間最幸福最尊貴的孩子。”
“臣妾明白了。” 她輕聲應道，主動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入他懷中，“臣妾會和孩兒一起，臣妾會好好教導，不負皇上厚望。”
殷執聿輕輕捏了捏她的臉：“睡吧，朕守著你，明日朕讓內務府將這兩個名字記下，等孩兒出生便用。”
燭火被輕輕吹滅，只留一盞角落裡的長明燈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
這裡宮牆斑駁，庭院荒蕪，幾株枯樹在寒風中瑟縮，了無生機。
黎姣月的手不自覺地撫著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來人！早膳呢？這都甚麼時辰了！”
她不耐地朝著門外喊道，聲音因長久少言而有些沙啞。
門外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黎姣月心中的火氣竄了上來。
自她失勢被幽禁，這些奴才便一日比一日怠慢。
送飯不準時，茶水是溫吞的，炭火也總是不足。
她知道，這是後宮慣常的捧高踩低。
可她肚子裡還懷著龍種，他們怎麼敢！
她猛地站起身，因動作太急，眼前一陣發黑，扶著炕桌才站穩。
她深吸一口氣，壓抑著怒火，提高聲音又喊：“雲織！雲織死哪兒去了？”
這次，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推開。
進來的卻不是她的貼身宮女雲織，而是一個面生的小太監，手裡提著一個陳舊的食盒。
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帶著幾分敷衍。
“黎常在，您的早膳來了。” 小太監將食盒往屋裡那張破舊的桌子上一放，轉身就要走。
“站住！” 黎姣月厲聲道，幾步衝到桌邊，看著那簡陋的連熱氣都快散盡的清粥，和兩碟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鹹菜。
她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這都甚麼時辰了？才送早膳來？還有，這是甚麼豬食？也敢拿來給我吃？雲織呢？怎麼是你來送？”
那小太監被她吼得一哆嗦，但隨即想起眼前這人的身份，又挺了挺腰板。
他的語氣不耐：“回黎常在的話，雲織姑娘被內務府叫去問話了，至於這早膳……御膳房忙得很，各宮主子的膳食都要緊著做，您這兒難免耽擱些時辰，您就湊合著用吧，有的吃就不錯了。”
“你！” 黎姣月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小太監，指尖都在顫。
“狗奴才！你敢這麼跟我說話？我肚子裡懷的可是龍種，皇上和太后都知道，你們膽敢如此怠慢，就不怕我稟明皇上太后，治你們的罪嗎？！”
小太監聞言，非但不怕，反而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
“黎常在，您做甚麼夢呢？您還當自己是昔日的充容呢？您肚子裡是龍種不假，可這宮裡……”
他故意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卻足以讓黎姣月聽得清清楚楚，“如今誰還在意您肚子裡的孩子？所有人，從皇上太后，到滿宮上下，可都念著承禧宮那位絨皇貴妃，念著她肚子裡那位金貴的龍嗣呢！”
“您啊，就安安生生在這養著吧，別折騰了，折騰也沒用。”
說完，小太監不再看她瞬間慘白如紙的臉，轉身徑自走了出去，還貼心地替她帶上了那扇吱呀作響的門。
“絨皇貴妃……絨皇貴妃……”
她喃喃重複著這個刺耳的稱號，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江玉慈，她竟然晉封皇貴妃了！
她也有孕了，還是在自己被幽禁，最落魄的時候。
難怪這些奴才敢如此怠慢，難怪送飯晚點，吃食粗劣。
原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轉移到了承禧宮，轉移到了江玉慈和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她黎姣月，和她肚子裡這個不受期待的孩子，已經被所有人遺忘拋棄了。
“雲織！雲織！”
黎姣月像瘋了一樣衝向門口，用力拍打著那扇破舊的木門，“雲織！你給我滾進來！滾進來！”
不知拍了多久，門才再次被開啟。
這次進來的是雲織，雲織的臉色也不太好。
“主子，您怎麼了？” 雲織看到黎姣月狀若瘋癲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扶她。
黎姣月卻一把揮開她的手，“為甚麼不告訴我？江玉慈那個賤人晉封皇貴妃了，她也有孕了，這麼大的事，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雲織被她吼得一愣，隨即臉色一白，她撲通一聲跪下：“主子息怒！奴婢也是剛剛從內務府那些碎嘴的奴才那裡聽了一耳朵，還未來得及……”
“放屁！” 黎姣月猛地抓起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粥，狠狠砸在雲織腳邊。
瓷碗碎裂，冰冷的粥濺了雲織一身。
“你每日出去，怎麼會不知道？你是故意瞞著我！對不對？連你也覺得我沒用了，是不是？連你也覺得我比不上那個賤人了，是不是？”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主子！” 雲織嚇得連連磕頭，眼淚湧了出來。
“奴婢對主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奴婢怕主子知道了，心裡更難受，更傷身子，不利於龍胎啊！”
“怎麼這麼吵啊？”屋外，突然傳來一個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