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皇上駕到
屋外寒風凜冽，殿內卻暖意融融，地龍燒得正旺。
江玉慈斜倚在臨窗的暖炕上，身上搭著一條銀狐皮褥子，正聽著德妃和賢妃閒話家常。
今日德妃和賢妃結伴過來看她，三人圍坐在一起，品著今年新貢的雨前龍井，吃著御膳房精心製作的各色點心果子，倒也愜意。
只是不知怎的，江玉慈總覺得身上有些懶懶的，胃口也不似往常。
往日裡最愛的玫瑰酥，今日嚐了半塊便覺得甜膩，那新沏的龍井，聞著清香，入口卻莫名有些反胃。
她只當是天氣寒冷，地龍燒得太旺，有些燥氣，便沒太在意。
賢妃正說起宮裡新排的一齣戲，繪聲繪色，說到有趣處，自己先掩唇笑了起來。
德妃也抿著嘴笑，眼角餘光卻瞥見江玉慈微微蹙了蹙眉，手無意識地撫上了心口。
“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 德妃問道。
賢妃也停下話頭，看了過來，見江玉慈臉色似乎有些蒼白，也忙道：“是啊，你臉色瞧著不太好，可是昨晚沒睡安穩？”
江玉慈搖了搖頭：“許是昨晚貪看了一會兒書，睡得晚了些，今兒個有些沒精神，不打緊的。”
她說著，又想拿起茶盞喝口茶順順氣，誰知那茶香一入鼻，那股莫名的噁心感又翻湧上來。
江玉慈趕緊用帕子掩住口，側過身，強壓了下去。
這下連賢妃也看出不對勁了，她與德妃交換了一個眼神。
江玉慈這反應……
賢妃心中一動，試探著輕聲問：“姐姐這個月的月信……可還準時？”
江玉慈被她問得一怔，下意識地回想。
她月信向來還算準，只是這個月似乎遲了有七八日了。
她先前只當是冬日天寒，又或是近來心緒有些煩悶，並未放在心上。
此刻被賢妃一提，又結合自己近日的嗜睡，乏力，食慾不振，還有這突如其來的噁心……
德妃見她這般情狀，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打趣道：“喲，看咱們玉兒這模樣，該不會是有喜了吧？”
“德妃姐姐！”
賢妃也笑了：“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江玉慈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忐忑。
她有孕了？她真的可能有孕了？
“我……我也不確定，只是月信遲了七八日，又有些身子不適……” 她聲音低低的。
“八九不離十了！” 德妃撫掌笑道，“你這反應，跟我嫂嫂當初有孕時一模一樣！也是聞不得油腥，見著甜的就膩味，整日裡懶懶的想睡。”
她轉頭就吩咐楓葉，“快去，請太醫，請太醫院最擅長婦科的劉太醫過來，不，多請兩位太醫來一同診脈，更穩妥些！”
“是，娘娘！” 楓葉也是滿臉喜色，應了一聲，匆匆去了。
江玉慈本想攔著，說或許只是脾胃不適，不必興師動眾，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心底何嘗不是期盼著那個可能。
德妃和賢妃已是喜上眉梢，一疊聲地吩咐承禧宮的宮人。
“快，把窗戶開條小縫透透氣，但別讓風吹著她！”
“炭盆挪遠些，別太燥了！”
“去小廚房，看看有沒有清爽開胃的羹湯，或是酸梅子山楂糕之類的，備著些！”
承禧宮內頓時忙而不亂地動了起來，若主子真有喜了，那可是天大的福氣，他們這些伺候的人，也跟著臉上有光。
江玉慈被她們這陣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活甚麼？若只是誤會，那豈不失望？”
“怎會？”賢妃笑道，“我們這可不是大驚小怪，若陛下知道了，指不定甚麼反應呢。”
等待太醫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
江玉慈靠在大引枕上，德妃和賢妃陪在一旁說著寬慰的話。
但她卻有些聽不進去了，只覺心跳得厲害，手心也微微出汗。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頭終於傳來了通傳聲。
來的正是劉太醫，以及另一位年長些，資歷頗深的王太醫。
兩位太醫進了殿，恭敬行禮。
賢妃已迫不及待地開口：“劉太醫，王太醫，快給貴妃娘娘診診脈，娘娘身子有些不適，月信也遲了，你們仔細瞧瞧！”
劉太醫和王太醫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測。
劉太醫上前，在江玉慈腕下墊了迎枕，又覆上一方薄絲帕，這才凝神屏息，將三指搭了上去。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劉太醫。
劉太醫診了左手，又換了右手。
診了約有半盞茶的功夫，他才收回手，後退一步，與王太醫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眼中都露出喜色。
劉太醫率先躬身：“恭喜貴妃娘娘，賀喜貴妃娘娘！娘娘這是喜脈，脈象圓滑如珠，流利有力，正是滑脈之象，依微臣所診，娘娘的身孕，約莫已有一月有餘了！”
王太醫也連連點頭附和：“劉大人所言極是，確是喜脈無疑，胎氣穩固，只是娘娘似乎有些肝氣不舒，脾胃稍弱，需得好生調養，靜心安胎為要。”
“當真？” 德妃和賢妃異口同聲。
江玉慈她下意識地抬手，再次撫上小腹，那裡依舊平坦，可感覺卻已截然不同。
是她真的有孕了，她和殷執聿的孩子。
“快！快去稟報皇上！稟報太后！”
賢妃歡喜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連連吩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皇上知道了，不知該多高興呢！”
德妃也拉著江玉慈的手，眼中滿是笑意：“好妹妹，真是太好了！你這可是頭一胎，千萬要仔細著，從今兒起，可不能再貪涼，不能累著，想吃甚麼用甚麼，只管吩咐下去，萬事以你和腹中皇嗣為重！”
江玉慈這才從巨大的喜悅中稍稍回神她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
她喚住那些想去報喜的：“別忙，這事不宜廣傳，還是待胎象穩固了再稟報皇上太后吧……”
她話音未落，殿外便傳來通報。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