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南境帝君隕落後這場戰爭就該……
南境帝君隕落後這場戰爭就該結束了, 畢竟從一開始挑起戰爭的就是天橫帝君,然而西境與東境聯手抗衡南境,他在打下這兩境之前就死了, 但他也打得這兩境元氣大傷, 現在四境唯一實力尤在的只剩北境了。
也就是說, 如果北境想出兵的話可能又會是一場大戰。
北境帝君來敲我的門, 我頭疼欲裂, 有種彷彿宿醉般的感覺, 身體莫名黏糊, 我不記得昨天發生甚麼了,我左右環顧了一圈, 有些納悶, 為甚麼我會有這裡應該還有一個人的感覺。
開啟門, 烏有先生溫和有禮道, “小公主, 感覺怎麼樣?”
我:“我沒有事。”
烏有先生望著我:“你已經知道陛下的身份了對吧?”
我沉默。
烏有先生:“有個人或許你想見一面。”
我試探道:“虞無名?”
烏有先生帶著我去了離這裡不遠的西院,我在這裡見到了在自己跟自己下棋的白衣男子,他的對面還坐在一個男人。
虞燼。
他靠著椅子饒有興味地觀察無名下棋, 驀然抬頭與我對視上了,我慌張移過視線,他懶散道。
“瞎子, 來這裡坐甚麼?”
烏有先生沒有計較他的稱呼,依舊彬彬有禮道, “我帶小公主來看看你們。”
我猛然撲到無名面前, 死死盯著他:“是你……都是你做的!”
無名:“哦?我做甚麼了?”
我揪著他的衣領,被憤怒衝昏了頭腦,“是你放出了小禍, 讓他去殺父君,你和鳳皇聯手騙我!”
無名沒有反抗也沒有否認,只是淡淡地望著我,“是我做的,但虞禍是因為你而誕生的,怨魂天生就充滿怨氣,他會排斥一切和你親近的存在,虞殃是因為你而死的。”
我猛地鬆開了他,面色蒼白地後退好幾步,我靠上了一個堅硬的胸膛,黑衣男人扶正我的肩,“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活不過來。”
我“唰”的一下子轉頭,黑衣男人看向無名,“知道我最煩你哪點嗎?神神叨叨的跟東君那女人似的,有甚麼話就趕緊說,整天藏著掖著等你死了也沒人知道。”
無名微笑:“我已經死了。”
我深呼吸了好幾下,努力剋制住情緒,“你……告訴我,該怎麼讓他活過來。”
無名出神地望著我,他淺淺地勾了下唇角,“在這之前,你們還有一件事要做。”
“甚麼事?”我迫不及待地問。
無名道:“救出莊生。”
烏有先生望著他,青衫書生的表情從容不迫,但語氣卻微妙地帶上了壓迫感,“他在哪裡?”
無名:“他被困在一個小世界裡,小世界的位置每時每刻都在變,剛好我去過一趟留了點手腳可以找到那裡。”
烏有先生溫和道:“那有勞你了。”
無名:“還有一件事,你們可能會遇上神火侍者,他大概已經沒剩多少神智了,我希望你們能活捉他,我會取走他身上的神火,他會喪失不死的能力,我和虞燼需要這簇神火。”
我牢牢盯著他,“你是怎麼讓……讓他復生的?父君也可以做到對不對?”
無名避開了我的視線,他微微垂眸,“我告訴過你的,最初的神火可以治癒一切,它象徵著‘生’,而鬼道象徵著‘死’,生死平衡就會誕生像我這樣的遊魂,虞燼是曾經留下了一魂一魄我才能幫他轉為鬼修,但也花了五百年的時間。”
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怔怔道,“那如果我有父君的一魂一魄……就可以幫他復生了是不是?”
無名:“不能,因為他用全部的神魂帶著體內的神火灰飛煙滅了,他親手掐滅了這簇火焰,他給你的那盞燈籠,等到火焰燒完,無法依附伏天氏血脈大概也會熄滅,世間只會存在你這一位神火之主,而你的火焰最接近最初的火,只要它能吞掉最初的火,你就能擁有一簇嶄新的,不會傷人的火焰。”
虞殃死了,死得乾乾淨淨。
一雙手敲了敲我的腦袋,“哭甚麼?那小子還有機會。”
無名望著我,那目光讓我想起了從前我們在西境時的日子,他經常在我渾水摸魚的時候這個看我,“我需要莊生,他曾經見過神,他知道東君是如何創造出你的,無中生有,憑空創造一個全新的生命,一個全新的伏天氏純血,僅憑東君是做不到這樣的,是神幫助了她,東君死後只有莊生知道這個秘密,莊生知道如何才能見到神。”
我咬了咬下唇,“找到莊生之後呢?就算能見到神呢?”
無名輕輕地笑了下,“那就可以向神禱告了,就像東君當年做的那樣,神滿足了她的願望,賜給了她三個孩子,祂也可以將你的父君還給你。”
神……能將我的父君還給我?
“小公主。”烏有先生語氣柔和道,“這些就交給我們吧,莊生是我的故友,眼下時機已到,無論是真是假,我都會去救他的。”
“陛下,我將與無名共同前去解救莊生,這段時日希望你能替我們照顧好小公主。”
“替你們?”虞燼咀嚼了下這句話,笑容危險道,“她是甚麼身份?你們又是甚麼身份?”
烏有先生不語,他只溫溫和和地望著我,似乎在告訴我不用擔心。
我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險些暈倒過去,黑衣男人扶住我,他皺了皺眉,“昨日才給你渡的修為……”
我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我臉有些紅,聲音顫抖,“昨天晚上……”
虞燼似笑非笑:“小混蛋,想起來沒?”
烏有先生打斷我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從前世間有兩簇神火時小公主體內的這簇神火一直在被另一簇完整的神火壓制,但現在天橫帝君掐滅了他的神火,燈籠裡的火不完整且虛弱,於是小公主體內的這簇火開始躁動了。”
那我體內的這簇火還怪精的……
我捏著額頭,輕蹙眉頭。
烏有先生輕輕地望著我和虞燼,“小公主,還記得我給你的建議嗎?”
我當然記得……
“在我們找到徹底解決的方法前,你要透過雙修來壓制神火。”
我抿著唇,“我知道了。”
“在離開之前,我覺得還有一件事得完成一下。”無名望著我微不可察地微笑了下,“你想要恢復以前的記憶嗎?”
烏有先生和虞燼同時看向他,無名卻望著我,“想要的話,那就點頭。”
我……還能恢復以前的記憶?
我會想起來從前當南境公主的日子,也會想起來回到五百年前的時光,我會記起一切。
烏有先生風輕雲淡的笑容帶了些警告,他看向無名,“你能解開那位的封印?”
“封印是我下的,但是他加固的。”無名道,“你見過他的,等你想起來後就知道了。”
我見過誰?
無名微微一笑,說出了一個名字:“有虞氏。”
幾乎在他說出這個名字的瞬間就吐出了一大口血,烏有先生臉色微變,無名重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但他卻如釋重負地笑了起來。
“好了,能告訴你們的我都告訴你們了,還有甚麼問題嗎?”
我下意識地搖頭,無名看著我,“給我和她準備一間房間,不能見光,再點兩根蠟燭,給我燒柱香。”
烏有先生:“好。”
我隨無名去了烏有先生準備的房間前,進去前虞燼攔住我,男人盯著我笑容與平常相比淡了許多,“決定了?”
我低著頭不語,五百年前,我與這個男人似乎關係匪淺,但我早已遺忘了他,就像我忘了父君一樣。
我道:“我忘記了很多東西,你們都認識我,可是我甚麼都不記得。”
虞燼目光沉沉,他忽地嗤笑一聲,“想不起來的話,也沒甚麼,反正也不是甚麼好的回憶。”
“不是這樣的。”我搖了搖頭,“父君對我很好,虞舟和虞憫也把我當妹妹看,就連你……以前的回憶一定是很美好的,所以你們才會這樣子,才會想要我想起來。”
如果沒有那些美好的記憶,那他們就不會想要找回我,現在我也想要找回從前的自己。
我推開門,無名坐在椅子上,他朝我抬了抬下巴,“坐吧。”
我坐在他的面前,像從前許多次聽他教導一樣,他取出一把匕首輕輕在掌心一劃,血液滲出,他朝我招招手,我猶豫了會走過去。
都說鬼道是六道中最神秘的,我今日才體會到它的神奇,無名已經失去了肉身,嚴格來說他現在是個死人,但他竟然還能流血。
他從頭到腳都像個活人。
他將血抹在了我的額頭上,在我的額心上畫起了甚麼符號,我盯著他緩慢地眨了眨眼,他似乎朝我笑了下。
“很意外對不對?我這樣的人竟然會來幫你們?”
我感覺身體在發熱,沒有說話,他慢悠悠道,“給你講個故事吧,很久以前,在南邊的蠻荒之地有一個部落,部落的首領有一位美麗的妻子,有一天妻子獨自出門迷路誤入了一片森林,她走了很久都沒有走出去,在她無助的時候她低頭看到地上多了一個巨大的腳印,她隨著腳印走出了森林,她出來後不久就懷孕了,但當時她的丈夫在外征戰,已經許久未歸來了。”
我感覺越來越困,情不自禁靠在了他的肩上,這個時候我才能意識到他是一位死人,他的體溫太低了。
無名扶了扶我的肩,我頭一搖就倒在了他的腿上,無名摸著我的頭髮繼續道,“首領的妻子懷胎十月誕下了一對健康的孩子,這是一對姐弟,姐弟倆從小就異於常人,姐姐天生神異,不懼火焰,弟弟天生就能看透人心,他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聲。”
我強行撐著眼皮子看他,他沾著血抹在了我的唇上,我反應遲緩地眨了眨眼睛,不明白這個動作的意味,他卻朝我微笑了一下,親暱地碰了碰我的臉。
“後來姐弟倆長大了,老首領死了,新的首領不待見這兩個孩子,他認為姐弟倆的天賦會帶來厄運,於是趕走了他們。”
隨著他低沉的嗓音,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在夢中我成為了一位部落首領的女兒,我有一個弟弟,他從小就沉默寡言,即使是面對父親和母親也不會流露出太多的感情。
部落裡鬧了饑荒,田裡的莊稼全都被凍死了,這個冬天已經持續整整三年了,外面到處都可以看見凍死的白骨,天氣太冷了,僅剩的人每晚都聚在一起燒屍體取暖。
種子一種下去就死了,火一點起來就滅了,新生的嬰兒剛剛發出啼哭就斷了氣。
穿著獸皮的少女牽著少年,她將他護在身後,她抬頭,目光堅毅道:“我會帶回火種。”
族長摸摸她的腦袋,“孩子,你是我們的希望,你走了讓他怎麼辦?讓你阿孃怎麼辦?”
少年沉默地垂著頭,他安靜地像個木偶,少女最後擁抱了一下弟弟,“我會回來的。”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少年在她的身後沉默地仰望著她的背影。
他動了動嘴唇,輕之又輕地喊了聲。
“姐姐。”
……
無名輕輕撚起一縷頭髮,少女沉睡著,等她醒來就會想起一切,包括五百年前的往事,一個黑衣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的身旁,虞燼彎腰抱起她,少女雙眸緊閉,似乎陷入了夢魘。
無名將一個金鈴扔給他,“你的東西,別忘了拿。”
虞燼接住金鈴,這是五百年前他放在神樹上的,裡面封存了他的一魂一魄,這是他給虞曦準備的,他沒打算復生,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死了虞曦說不定就改嫁給別人了心底總有些不爽。
於是他留下這個金鈴,虞燼當時想著,他做鬼也要纏著她。
無名取走金鈴後分了他半簇金色的神火,因此他才能以鬼修的身份行走人間,但無名也因此重傷不愈,他需要得到神火侍者身上的神火,不然他將面臨魂飛魄散的後果。當然,虞燼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的火,是誰給你的?”虞燼問道。
“有虞氏。”無名擦了擦嘴角的血,答道。
作者有話說:爺死五百年了,無名三年前得到了爺留下的金鈴,有了爺的一魂一魄再分一半金火,這就是爺復生的流程,爺沒活過來多久
爹一半的魂跟著自己的火一起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