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68 虞曦殿下,我是你曾經的未婚夫。……
我的兩個便宜哥似乎關係不太好, 老鄉哥抱著我好一陣不撒手,我憋得滿臉通紅,二皇子哥冷冷地盯著我們。
“小曦, 這些年在外面過得怎麼樣?”老鄉哥摸摸我的頭, 彷彿我只是出去打工謀生的家中老么, “怎麼不回家?”
二皇子哥嗤笑:“她連你都不記得了。”
老鄉哥險些捏斷手裡的摺扇, “那老鳥乾的?小曦, 你不記得我了?”
我弱弱地點頭, 不太敢說話。
虞舟咬牙切齒道:“怪不得你在西境當他們的公主。”
虞憫:“你在西境這些天查到了甚麼?”
虞舟望了我一眼, “西境皇室那一家子都不對勁,你之前不是去過魔域, 你對那個夜魔姬有印象嗎?”
這不是我奶奶嗎……
虞憫略帶詫異地挑了下眉, 這對兄弟向來針鋒相對, 但在對西境的態度上倒難得的統一了起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對那位鳳皇還有他兒子沒甚麼好臉色。
他冷冷道:“夜魔姬與掩月魔尊共分魔域, 你應該知道掩月魔尊是誰。”
他說出了一個我意想不到的名字,“太子淵。”
這下輪到我詫異了,老哥你甚麼時候在魔域有這麼拉風一稱號的?還有你不是經常在宮裡陪我嗎, 甚麼時候出去混這麼厲害的?
我的假哥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和我奶奶一起共分魔域,而他們兩個都是我假爹的人,所以整個魔域都是我假爹的囊中之物, 不過似乎我假爹和我奶奶關係不太好,所以太子淵其實是他派出去分化夜魔姬勢力的。
我的真哥聽完這個情報眉毛緊鎖, 似乎陷入了頭腦風暴, 我偷偷摸摸想溜,真哥二號一把按住我的肩膀,他陰魂不散道:“你想去哪裡?”
“我……”我結巴了下, “我餓了。”
虞舟按住我另一邊肩,他面色不善地盯著虞憫,“放開她。”
虞憫冷笑:“看看你這副樣子,她是誰找到的?又是誰帶回來的,和你有一點關係嗎?”
聽到這話虞舟卻很快平靜了下來,他看向我,柔聲道:“小曦,不記得了也沒關係,我們慢慢來,你忘記的事情我全部都講給你聽。”
我其實已經緊張地大氣都不敢出了,此刻只能乖巧點頭,都聽你們的,都聽你們的。你們兩個神仙打架不要殃及我這條池魚哇!
我稍微用力了會,竟然從虞憫手下掙脫,他陰晴不定地盯著自己的手掌,我跟在虞舟身後,時不時偷看他一眼。
這個虞憫好嚇人,他真的不會暗殺我和便宜大哥嗎……
“小曦。”虞舟停住腳步,他轉身重重地抱住了我,“這七年……我很想你。”
我猶豫地拍了拍他的背,老哥雖然我不記得你但我倆以前關係應該挺好的,我感覺他抱得有些用力,但又小心翼翼,彷彿怕弄疼了我一樣,他環住我的腰,將腦袋埋進我的頸窩裡,我脖子有點癢,這個動作有點熟悉,他爹好像也做過一樣的。
“哥哥。”我小聲地喊他,忽然想起了太子淵,雖然知道我假爹和假哥騙了我,但我倒沒產生甚麼負面情緒,反正這三年我也沒吃虧嘛。
南境大皇子給我的感覺和太子淵很像。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你跟外人成親。”他的聲音很低,帶了些自己都沒察覺的寒意,“哥哥沒用,沒找到害你的兇手。”
我輕輕地戳了戳他的臉,軟聲道:“沒事的,我回來了呀。”
虞舟手指收緊,幫我理了理額邊的碎髮,他凝望著我額心的火焰印記,手指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上面。
“這是……鳳皇做的?”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
我搖了搖頭,倒不是給我假爹開脫,而是我也不確定是誰在我腦門上刻東西來著。
我忽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額心傳來溫涼的觸感,反應過來我哥幹了甚麼後我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
虞舟含笑道:“小曦,歡迎回來。”
我暈乎乎:“啊、哦……”
原來南境的見面儀式除了親手背還有親額頭嗎……
我哥把被親得暈頭轉向的我送回了自己的寢殿,我拍了拍臉蛋,覺得有點燙,回家這些天我總感覺有些不太對勁,這些人還有神是不是跟我太親近了,我好歹是個正常人,看到長得好看的人也會心動的好不好。
特別是他們對我來說跟陌生人沒甚麼區別。
虞舟把自己妹妹送回去後轉身臉色就陰沉了下來,他看向前方,不出意外地發現了虞憫的身影,虞憫盯著他身後的公主寢殿,虞舟擋在他面前。
虞舟:“怎麼,羨慕了?看來小曦即使是失憶了也不願意親近你呢。”
虞憫:“呵。”
虞舟揭人傷疤毫不留情:“小曦從小就不親你,你也不反省一下自己她為甚麼不親你,你不會以為她現在甚麼都不記得了就能趁虛而入吧?”
大皇子笑眯眯地說出了最刻薄的話:“虞憫,你也配讓她喊哥哥?這些年你做了甚麼?一事無成的廢物,她就算嫁人也不會輪到你——”
虞憫陰森地盯著他,虞舟這話幾乎相當於和他撕破臉了,雖然兩人之間本來就沒甚麼好說的,虞憫冷冷道:“難道你覺得會輪到你?”
虞舟面無表情:“輪到誰都不會輪到你。”
虞憫:“她本來就應該是我的妻子。”
虞舟握拳怒道:“你想的倒挺美!”
虞憫微笑:“那昏君活不了多久,按照伏天氏的傳統,她本就應該嫁給自己的兄弟。你演得可真像,疼愛妹妹的哥哥,虞舟,真當別人看不出來你在想甚麼?你不會把自己也騙了吧?”
聽到這話,虞舟反而迅速冷靜了下來,他沒有理會親弟弟的挑釁,“我要去查清楚她是怎麼成為西境公主的,那個鳳皇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你少來妨礙我。”
虞憫:“她不記得你。”
虞舟:“她也不記得你。”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默契地別過頭去。
……
微生弦跟隨微生濋見到了來接引他們的人,或者說是神。
來人一襲灰衣,容貌清俊,耳上戴著環形耳鐺,衣襬處繡著許多古文,氣質溫雅隨和,正是大司命。
大司命道:“兩位要想面見陛下,需守南境的規矩。”
他絲毫沒有因為這兩人曾經差點與南境有姻親關係而露出甚麼異樣的神情。
微生濋開門見山:“我來此是想……”
大司命微笑:“有甚麼話見到了陛下再說。”
微生濋沉默了,大司命繼續道:“要想進皇宮,先把佩劍留下來,面見陛下不得攜帶兵器。”
這個要求有些勉強,微生濋望了眼大司命,隱隱察覺到了一些不善,他一聲不吭地把腰間的劍取了下來,微生弦也不言不語照做。
進宮的這一路他們都很沉默,兩位北境來客本就是不善言辭的人,大司命雖以禮待之,但也沒有太關照他們,事實上這兩人在南境並不受歡迎,他們與南境唯一的關聯就是曾經都是那位公主的未婚夫。
那位公主……微生濋一時竟走了神,他只與她在婚禮那日見過一面,後來發生了諸多意外,這場婚事不了了之。
這個未婚妻本應是他侄兒的,微生濋手指揉了揉眉心,若是放在從前他絕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會替侄兒迎娶他的未婚妻,但世事難料,他既已立誓要守護北境,那麼就應為誓言付出代價。
他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娶妻的,和南境公主的婚約是個意外,但既然未來會與她結為夫妻,那麼以他的性格就會認真對待。
微生濋許久沒有想起那場失敗的婚禮了,不知是不是如今身處故地,他竟想起了與那位公主的初見。
她若是還活著,南北兩境如今的境地也不會如此。
微生弦那時沒有來南境,他被廢后閉門不出了整整三個月,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當微生濋走進去時驚訝地發現房子裡擺滿了信件。
微生弦把信件全都翻了出來,他在那三個月把南境公主寫給他的信件翻來覆去看了無數遍。在微生濋即將前往南境完成婚約的前一晚微生弦找到了他,他將一疊信交給他,微生弦說,信上面記載了她的喜好還有一些日常生活,他希望微生濋能夠好好照顧她。
事已至此,即使是親叔侄也會有些許尷尬,微生弦表面上看十分平靜,但微生濋與這個侄兒相處已久,知曉他內裡必然不平靜。微生濋並未碰過情愛,一來這些年他為北境奔波無空關心此事,二來他修習的劍法也要求他清心寡慾,但他並非不懂,因此他看出了侄兒對那位公主的深厚感情。
年少訂婚,飛鳥傳信,往來多年。
若是不出意外,他們將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微生濋罕見地生出了一些搶佔他人寶物的愧怍之情,他修習清靜無為之道多年,未曾想到會為這位公主而打破。
時隔多年,他再次見到了曾經未婚妻的父親。
“陛下。”微生濋簡單地行了個禮,他道:“我來此是想勸您停戰的。”
天橫帝君:“哦?”
微生濋道:“新的神諭已出,長夜將至,如今四境應當齊心協力共迎浩劫而不是內鬥。”
天橫帝君:“說下去。”
微生濋繼續道:“長夜乃天地浩劫,僅憑一人一族之力無法抵禦,但若是四境齊心協力,並非沒有對策,這些年北境已驗證雪流衣之效,若是能將北境法陣擴充套件到四境,或許無需神火,就能渡過此次長夜……”
天橫帝君打斷他:“先管好你們自己再來指點別人,西境我是非打不可的,北境要麼支援要麼閉嘴,否則我連你們一起打。”
微生濋還想說些甚麼,但天橫帝君已經不耐煩地揮手讓他們退下,微生濋沒有太失望,他知曉不可能輕易勸天橫帝君停戰的,更何況他的目的不止是南境,是遊說三境,勸其聯手停戰。
“那書生派你來的?”天橫帝君問道。
微生濋答:“陛下只指點我第一站選為南境。”
“哼。”天橫帝君冷笑,“多管閒事。”
微生濋被大司命帶著退了下去,半道上微生弦忽然叫住他,“她在附近。”
微生濋皺眉:“青姽姬?”
他這個侄兒棄劍轉修別道就是為了剋制曾經廢掉他的那位鬼道公主,他追蹤青姽姬多年,微生弦不久前還與太子淵有過一戰,沒想到這麼快就輪到了青姽姬。
微生弦卻有些心不在焉:“幾日前我在虞都感受到了她的氣息,現在這氣息更近了。”
微生濋很快反應過來他說的可能是幾日前那次耽誤的事情。
微生弦朝大司命道:“皇宮有鬼道中人潛伏,可能為我舊敵。”他說著表情又一變:“公主殿下可還好?”
大司命眼神深了深,“公主殿下一切皆好,不勞費心。”
就在這時,一道紅裙身影從遠處跑來,她氣喘吁吁地追著一隻白貓,少女額間一點火焰印記,腰肢纖細,膚白勝雪,她氣呼呼地撲過來抓住了這不老實的大白貓,嘟囔道:“總算抓住你了……”
話畢,她這才反應過來面前多出來的三人,她有些尷尬地往後退了一步,又小聲地跟大司命打招呼。
大司命溫和道:“公主殿下。”
微生弦悄然覷著她,她好奇地望著這多出來的兩個陌生人,多看了微生弦幾眼,在她轉頭和微生濋對視的時候,微生濋的腦中飛快地閃過一個場景。
皇宮,少女,雪流衣……
公主……哪個公主?
微生濋沒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他盯著這少女的時間顯然過長了,讓少女不安地往大司命那裡躲了躲,他恍然道:“虞曦殿下?”
“誒…你認識我?”少女大著膽子看他,她悄悄打量他,確定自己對這個男人沒印象,不過她沒印象的人有點多,也不差這個。
大司命道:“殿下,這是北境客人。”
“嗯…咳,我是虞曦。”少女一板一眼地說。
她抱著白貓,一襲紅裙,明眸皓齒,一雙杏眼好奇地望著他們,她禮貌地朝他們露出了一個微笑,微生濋想起了她穿嫁衣時的樣子,濃妝豔抹,但也不折損她的美麗,七年過去她竟然看上去變化不大,依舊天真爛漫,沒有因為那場意外而性情大變。
微生濋忽然意識到他竟然盯著她看了許久,她垂著眼睫似乎有些不安,她還活著,是當初就沒有死,還是天橫帝君用了甚麼別的手段復活了她?
她怎麼一副不認識他的樣子?
虞曦忽然驚呼一聲,原來是微生弦不知何時靠近了她,徑直抓住了她的手,大司命皺眉,她小幅度地掙扎了起來。
微生弦連忙道:“得罪了。”
說著唸了一句咒,她的手腕上有黑煙冒出,她驚訝地捂住嘴巴,掀開袖角,只見潔白的手腕上有一個淡淡的黑手印。
“鬼影咒。”微生弦替她把衣袖蓋上,“虞曦殿下,看來是上次那隻鬼在你身上留下來的印記。”
虞曦張大了嘴巴:“鬼?”
微生弦安慰:“不用擔心,我已經幫你驅除了。”
大司命朝他點頭:“竟是我疏忽了,險些讓殿下中招,多謝相助。”
虞曦也跟著說:“謝謝你。”
微生弦低頭:“舉手之勞。”
算上今日,她被這人救了兩次,於是朝微生弦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你叫甚麼呀?”
……她是真不認識他們,還是故意這樣說的?
大司命在一旁淡淡地望著他們,沒有解釋的意思,他既沒有解釋為甚麼早就死去的三公主又活了下來,也沒有解釋為甚麼她一副不認識他們的樣子。
微生弦沉默了良久,重新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這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但卻是他們的正式認識。
不是以未婚夫,也不是以筆友,而是尋常的陌生人。
她聽到這個名字忽然驚訝地捂住了嘴,時不時偷瞄眼微生弦和微生濋,她結結巴巴道:“你、你是微生弦?那他是……”
微生濋答:“虞曦殿下,我是微生濋。”
是你曾經的未婚夫。
作者有話說:微生弦: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