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茶樓約會二
錢夢玲心裡歡喜少了一半。
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而歸。
她與顧氏聊了幾句。
顧氏今日正好在紅妝裁看料子，聽聞她是錢家的姑娘，又與小女兒認識的姑娘，便熱絡地拉著她說話，很是親切。
兩人聊了些家常，又看了幾匹新到的蜀錦和新出的胭脂水粉，錢夢玲才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下臺階時，她心裡還在想著以安甚麼時候才能回來，腳下不留神，踩了個空。
身子猛地一歪。
身後的小廝和丫鬟手裡都拎著大包小包，騰不出手來扶她。
她心道不妙，原以為這回定要摔個狠的。
手臂忽然被人穩穩扶住。
她心有餘悸地睜開眼，一張溫潤如玉的面龐映入眼簾。
四目相對的剎那，錢夢玲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來人眉如遠山，目若朗星，清雋的面容上帶著幾分書卷氣。
那雙清澈的眼眸正靜靜地看著她，溫和沉靜，像是三月的春風拂過湖面，叫她心裡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錢夢玲素來喜歡樣貌好看的人，這一眼，就挪不開目光了
她緊緊抓住公子的衣袖，磕磕巴巴地問：“你、你叫甚麼名字？”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太唐突了。
人家好心扶了她一把，她倒好，上來就問名字，太不矜持了。
她臉上騰地燒了起來，指尖卻不捨得鬆開那截衣袖。
還未等對方回應，顧氏從紅妝裁走了出來。
她方才在裡頭收拾新到的料子，聽見門口的動靜，探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
“以禮，錢姑娘，你們認識？”
經顧氏一番介紹，錢夢玲方知，眼前這位溫潤如玉的公子，正是以安的哥哥，宋以禮。
她紅著臉鬆開手，低頭道了謝，心裡像揣了只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自那日相識，錢夢玲便有了煩惱。
她發現，自己總是忍不住想見他。
藉著找以安的藉口，來紅妝裁。
去得多了，漸漸摸出了規律，她發現，每日下午去紅妝裁，準能見到宋公子。
於是，一次次出現在他面前。
可經過被傅羲和無情地拒絕，她不敢再像之前那般將心意宣之於口，怕自己滿腔熱情遞出去，落了個冷眼。
即便如此，她還是一直找機會與宋公子見面。
今日，亦是她藉著人生地不熟，約他來茶樓相見。
雖然，她來京城已有小几個月，東南西北早就摸得門兒清，可宋公子一次也沒有拒絕她。
兩人相對而坐。
錢夢玲對上宋以禮那雙清澈的眼眸，心裡一陣發慌，僵硬地移開視線。
她覺得臉上有些發燙，用手扇了扇臉，故作隨意地問了一句：“以安還沒有回來嗎？”
宋以禮臉不紅心不跳地道：“還沒有回來，估計還要些時日。”
聞此言，錢夢玲心裡像炸開了一朵煙花。
她垂下眼，掩住眸中那點壓不住的雀躍，心裡默默地想，希望以安再回來得晚些，這樣她就可以一直用這個藉口去找宋公子。
隔著兩桌，宋以安苦於聽不見二人的對話，一直努力豎著耳朵，歪斜著身子，試圖捕捉到只言片語。
由於太過於專注，她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夥計捧著托盤走過來。
宋以禮無意間側過頭，目光恰好往這邊掃來。
宋以安嚇得連忙轉過身，後背猛地撞到正在上茶的夥計手肘上。
“哐當”一聲，托盤上的茶壺歪了出去，眼看就要砸在宋以安頭上。
倏地，一隻手從旁伸來，穩穩地扶住了茶壺，連一滴茶水都沒濺出來。
夥計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彎腰道歉，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小的該死，小的該死，姑娘沒燙著吧？”
宋以安尷尬地擺了擺手，不好意思道：“沒事，沒事，都怪我不好好坐著，不怪你。”
說著，她想看看是哪個好心人救了她一命。
抬頭，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睛。
傅羲和就站在她身側，見她看過來，也低頭望了過去。
他今日黑髮高束，一身藏青色長袍沉穩內斂，外袍邊緣以金銀絲線繡著精細華麗的花紋，華而不俗，腰間繫著高腰寬頻，革鉤上垂著一枚瑩潤的玉佩。
她耳根莫名泛紅，她怎麼感覺，對方將她乾的蠢事都看見了。
她探眼看傅羲和麵色，剛才沒有他出手相救，這會她肯定成了落湯雞。
宋以安壓下心裡的尷尬，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開口道：“好巧啊，阿遠。”
傅羲和垂眸看她：“不巧。”
宋以安不知的是，他一直在樓上看著她。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宋以禮和錢夢玲，他們望了過去，與宋以安對上了眼。
三人心裡不約而同地想：完了。
場面一度十分安靜。
宋以禮最先回過神來，起身走過來。
於是，四人坐到一桌。
位置有些微妙。
起初錢夢玲與宋以禮是面對面坐的，這會兒宋以禮自然而然地起身，坐到了錢夢玲那一側。
傅羲和也不客氣，在宋以安身旁落了座。
四人兩兩相對，形成了一種微妙的“成雙成對”的局面
宋以安輕咳一聲，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給宋以禮和傅羲和互相引薦。
至於錢夢玲與傅羲和本就認識，無需她多言。
宋以禮起身，朝傅羲和拱手一禮：“見過王爺。”
錢夢玲幾年未見傅羲和，只覺得對方身上的氣勢比從前更沉了幾分。
她有些侷促不安，跟著宋以禮行禮，小聲喚了一句：“羲和哥哥。”
傅羲和頷首。
宋以安坐在對面，目光來回在宋以禮和錢夢玲身上打轉，眼睛亮得像是發現了甚麼了不得的秘密。
她心裡那點八卦的火苗燒得正旺，恨不得當場就問“兩人怎麼相識的？”
“發展到哪一步？”
可礙於哥哥臉皮薄忍住了。
許是良心發現，宋以安忽然覺得自己和傅羲和坐在這裡，存在感實在太強了，打擾了兩人約會。
她找了個由頭，拉著傅羲和出了茶樓。
茶樓裡，終於只剩下兩個人。
宋以禮面上的從容再也撐不住了。
他那些謊話，方才當著妹妹的面被拆了個乾淨，耳根從見到宋以安那一刻起就沒有褪過紅，連脖子都染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