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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陛下要插足 只剩一件乾淨的裡衣,正被……

2026-05-24 作者:落三洲

第69章 陛下要插足 只剩一件乾淨的裡衣,正被……

穆櫻帶姬越去見衛昱。

當馬車一路行進, 最後在姬越眼熟的定襄侯府門前停下的時候,他呼吸一滯。

“下車吧。”穆櫻揭開門簾,對著坐在外面的他說話。

姬越心中還抱有一絲希望她的未婚夫不是衛昱, 小心翼翼開口問道:“是不是……走錯了?”

定襄侯府的門匾是新換的, 金漆還沒幹透,上面的字, 還是他賜的。

分明是霧濛濛的天氣, 姬越卻覺得, 那塊牌子就在他眼前,泛出刺目的光。

“沒走錯。”穆櫻道:“忘了給你介紹了。”

“我的未婚夫——衛昱。”

渾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一半, 姬越身形搖搖欲墜,維持了許久的平靜和淡定全部坍塌。

“怎麼……可能啊?”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盯著她的眼睛:“你騙我的,對嗎?”

怎麼能和衛昱有婚約……

怎麼能是真的……

不是……不是騙他的嗎?不是隻是為了讓他死心, 所以哄他的嗎?

衛昱是他親封的定襄侯啊……

難道,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親手給了衛昱榮光, 又親手把他推到了心上人跟前……

姬越被迫嚥下這突如其來的重擊與酸楚,然後死死看著穆櫻,委屈到眼睛快流下淚來了。“他是你未婚夫的事, 我怎麼不知道呢?”

穆櫻無奈地看著他,笑了笑:“你先前也沒問啊。”

她道:“我同衛昱是青梅竹馬長大的, 我略年長他幾歲,但也算得上是娃娃親。”

“不可能!”姬越死死繃著神情, 嘴上仍舊執拗地否認她:“怎麼可能是青梅竹馬!”

她的過去, 他清楚的很!

哪來的甚麼青梅竹馬?便是有,也早該被他趕跑了!

瞧瞧司徒寇海,便是個鮮明的例子!

兩人爭執的工夫, 衛昱從府內親迎了出來。

他先是行了禮,喚了一聲“陛下”,見姬越沒有反應,才繞過他,到馬車前把穆櫻扶了下來。

兩人姿態親暱,衛昱的舉止也不似與穆櫻並不相熟的樣子。

但凡愛過一個人,便能發現他眼中的情意不似作假,感情是最難偽裝的東西了。

可……竟然真的不是假的嗎?

真的是青梅竹馬?

真的有婚約……

姬越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定襄侯府”的牌匾,突然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所以,真的是他錯了嗎?

他思念成疾,把別人的未婚妻,當成了阿櫻?

哈哈哈哈哈……怎麼能,這麼可笑啊……

那他這兩天死乞白賴的追逐 ,算甚麼?

“陛下,請。”將穆櫻拉到身後,衛昱警惕地側身,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姬越對上他的臉。

少年將軍實在年輕,意氣風發的模樣同他現在這般垂暮般的姿態當然有著天差地別。

衛昱穿著一件靛藍色的袍子,膚色也不是姬越這般不見光的病弱白色,而是常年風吹日曬的清淺麥色,卻絲毫難掩乾淨俊秀。

姬越認真看了他一眼便匆促地移開了目光。

阿櫻會喜歡衛昱嗎?

會的吧……又年輕……又俊秀……

耐得住翻來覆去的折騰。

不像他……

生了這麼久的病,又嬌氣的很,動不動就要哭哭啼啼……

“朕沒記錯的話,定襄侯……今年才十八吧?”

衛昱勾了勾唇,露出雪白的牙齒:“陛下沒記錯!正是!”

少年眉目清朗,年輕挺拔,端的是風華正茂,眉眼間也尚且還是未經世事打磨的鮮活靈動。

姬越心底生出些陰暗的自卑。

但他死死攥緊指尖,面上強裝平靜冷淡,半點也不想在穆櫻面前露出甚麼失態的樣子。

“聽說,你同阿……鹿姑娘是青梅竹馬?”

衛昱走在前面,穆櫻跟在他身後,微微落後半步。

聞言,衛昱回過頭來,看了穆櫻一眼,眼中含笑:“是。阿蘊等了我許多年了,今年我算是光宗耀祖了,所以……我們不日就要成婚了。”

穆櫻笑看了一眼衛昱,又轉向姬越:“原來,你先前百般遮掩,不肯說自己在皇宮的身份,是因為你是當今天子啊。”

姬越眼中惶惶。

他還沒來得及整理腦中關於阿櫻身份的思緒,就又下意識對她道歉:“對不住……我是誠心要同你交朋友的……不是故意隱瞞你……”

穆櫻裝作才知情的樣子,朝姬越笑了笑:“早說呀,我還以為你在皇宮中有甚麼作奸犯科的行徑,所以才藏那麼深呢。”

儘管她的態度不算尊敬,但姬越面對著她,本也說不出甚麼重話,他繼續道歉:“對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對我太過尊敬……”

希望她罵他,打他……想要她像從前那樣,踩著他,說他是她唯一的小狗……

可……現在主人不認識他了……

姬越轉念一想:雖然不認識了……但也……也是可以的吧。

小狗慣會纏人了……只要他賴上去,只要他夠不要臉……

他是見過話本里小倌自己服了藥,脫光了鑽女主人被窩,最後得逞上位的故事的……

阿櫻是個體面人,縱使是失憶了,也一定不會不負責任的。

他爬了床失了身,只要痛哭一場,說自己是頭次,要讓她負責,她是一定會負責的……

反正……反正他第一次、第幾次,本也都是給她的……他也不算騙人……

這樣,到時候,不就能再次同她在一起了嗎?

可……萬一……若是她真狠下心,把服了藥的他丟給別人……

那他又該怎麼辦……

她到底是真失憶,還是裝失憶,姬越根本不敢賭。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有沒有可能真是他臆想出來的“穆櫻”。

畢竟他犯病的時候,腦子是壞的呀。

是應該相信本能……還是相信她說的“只是鹿蘊”的話?

姬越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一旦試錯,將萬劫不復。

他就剩自己這一點點籌碼了……若是失了身給了別的女人……那他哪裡還有臉再去見、再去尋阿櫻?

隱晦的旖旎想法被深深掩在眼中,不敢輕易暴露了。

穆櫻點頭笑過也就算放過姬越了,全然不知這些瞬間,他腦中想了這麼多。

她主動走上前,伸手攬住了衛昱。

“阿昱,彩禮準備好了沒?”

“當然準備好了!你都說了,少一件都不嫁我,我哪裡敢糊弄你?”

姬越就這樣被人甩在了身後。

他垂下眼,手指死死掐著掌心,眼眶通紅。

他不敢看他們。

他怕多看一眼,自己就要控制不住,上去搶人。

剛剛阿櫻伸手挽住衛昱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頭就被翻江倒海的醋意淹沒了,酸澀密密麻麻纏繞著四肢百骸,折騰的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就這樣跟在他們身後麻木地走著,姬越都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曾幾何時,他還是能陪在她身側,在她身邊纏著她的人。

可現在……

沒人愛他了。

沒人在意他了。

他的阿櫻,要嫁給別人了。

他先前還天真地想著,要同她循序漸進,先同朋友一樣相處……

哈,太愚蠢了。

姬越的目光死死盯在穆櫻一個人身上。

看她說話,看她走路,看她舉手投足的動作和姿勢。

錯不了啊……

所有的一切,她都和阿櫻太像了……

鹿蘊怎麼能只是鹿蘊呢?

儘管她現在刻意表現出來的很多樣子,實則都與阿櫻本人完全不同,但……姬越就是相信,在蛛絲馬跡中發現的,才是她真實的樣子。

她就是她。

是他的阿櫻。

他跟在後面,眼中全是妒忌的光,幾乎挑刺一般,開口對衛昱道:“衛昱,怎麼是你娶鹿姑娘?為何不能是鹿姑娘娶你?”

衛昱腳步一頓,有些訝然地回過身:“這……可我們說好就是她嫁我的。當然要我入贅也不是不行……但……我同她,也沒這麼多區分吧?”他側過頭看穆櫻:“阿蘊覺得呢?若有必要,我們可以再商議的。”

穆櫻搖了搖頭:“不必,我沒有意見。”

姬越卻反應比她還大。

他兩步走上前,死死盯住她:“你怎麼能沒有意見?!”

“讓他嫁給你不行嗎?非要你嫁給他?你嫁給他……你怎麼能嫁給他?!你怎麼能屈於人下?!況且……相夫教子那一套怎麼能適用於你呢?你的世界不應該在外面嗎?你甘心被他這樣捆綁在身邊一輩子嗎?!”

穆櫻愣了片刻。

“陛下……在說甚麼啊?”她淺淺一笑:“我既然嫁給了他,餘生自然是以夫為天,是要同他一起過的。”

“你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姬越沒忍住,抬頭帶著哭腔抱怨道:“你先前……”

怎麼到他這裡就不一樣了呢?

他求她做皇后求了那麼多次。

她都不同意。

他終於妥協,說服自己改變觀念,配合她。

他放棄了後宮,放棄了孩子。

他那麼想嫁給她……

她都不要,轉頭卻要心甘情願嫁給衛昱。

“不行的啊……”他接受不了……會瘋的……

“你再多考量一下啊……萬一改了主意,朕可以幫你一起籌辦……所有的彩禮朕幫你出……你看……”

她娶了夫,他才有被納側的機會的……

否則,不就只剩騙她同他偷情的可能了嗎?

即便他成功了,那也會折辱她名聲的……

“陛下……”衛昱臉色冷了下來,擋住他直勾勾的視線:“鹿蘊是我未婚妻,她如何選擇,是我同她的事情……”

姬越去看穆櫻,用懇求的目光看向她。

穆櫻卻微垂著臉,“陛下,這是我同衛昱的家事,不勞您操心了。”

看錶情也十分不快。

姬越知道,這是她生氣了。

他頭一回委屈地想掉淚,卻偏偏還不敢哭出聲來。

他惹她生氣了,他不能不道歉。

於是姬越只能死死咬住嘴唇:“抱歉……朕同鹿姑娘……算是……算是朋友……朕只是……只是擔心朋友……”

擔心朋友擔心到自己委屈哭了?

鬼才信。

可在場的人都不會刻意拆穿,都想裝傻一般糊弄過去。

衛昱臉色表現的好了些,他攬住穆櫻往裡走:“那家妻真是勞陛下掛念了。”他把“家妻”兩字刻意咬重。

可姬越的腦子,現在壓根也聽不出甚麼好賴話。

他胡亂地點了點頭,自己擦掉眼淚。“不費心的。”

穆櫻回頭看他,發現他整張臉早就哭的梨花帶雨,且已經失神到發白。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陛下,府宅新修建好,寒舍簡陋,唯有幾盞清茶,聊表心意。怠慢之處,還請陛下多多包涵。”

衛昱說甚麼,姬越都可以不在意。

但,他能輕鬆被阿櫻一副女主人姿態的發言給折騰的徹底凌亂。

這裡是衛府。

而阿櫻以後是這裡的女主人了。

想到這個事實,姬越的身子搖搖晃晃,又走了兩步就腿軟到徹底走不動了。

他支撐不住了。

再待下去,再看下去,再聽下去,他怕是要直接犯病了。

姬越時刻記著,不能在衛昱這個情敵面前丟臉,於是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窩囊地選擇退卻和逃避。

“朕突然想起來……宮中還有事……朕……朕要先回宮了。”

衛昱蹙了蹙眉,當了真:“那臣送您……”

姬越搖了搖頭:“不……不用,朕一會兒,就自己走了。”

他整個人亂糟糟地回了頭,然後一步一頓地往回走。

走的……實在踉蹌。

穆櫻擰眉看著,最後抬手喚出暗衛:“跟著他,確保他回宮了。”

暗衛應聲離開。

衛昱看著她的臉,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穆姑娘,成婚……還有必要嗎?”

穆櫻回頭看他:“你不願意了?”

衛昱搖了搖頭:“不是……我擔心你不願意。”

“沒甚麼好不願意的。”她道:“反正是假成婚。”

衛昱“嗯”了一聲,又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了她一眼。

“今天麻煩你了。”穆櫻不再看姬越。

她轉過頭,恰好對上他的視線。

衛昱趕緊收回目光,輕咳了一聲:“是我應該的。我在西北的軍功,也有穆姑娘一份功勞……”

穆櫻搖了搖頭,笑道:“無論如何,還是感謝你。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你願意幫我,我真的很感激,往後如有需要幫忙的,大可直說,我們禮尚往來。”

衛昱也跟著她笑:“好。”

“那無事,我就先回去。”

“等下!”衛昱匆忙拉住她的手。

穆櫻垂下眸子,把手默不作聲地收回來:“怎麼了?”

“成婚細節……還想同你相商……”

穆櫻搖頭:“不必,按你家的規矩辦就成,我沒有要求。”

衛昱掩住眼中失落。他點了點頭:“那好……”

*

穆櫻以為,她都做到這個程度了,姬越也該放下她,好好生活了。

可……顯然姬越實在是個過分執著的人。

第二日,他便像甚麼都有沒發生過、也從未受過辱一樣,又找上了門。

穆櫻照舊在喝早茶,聽到小廝彙報的時候,頭大地捂住了額頭。

他真是……難纏的很啊。

看來要通知衛昱,婚事要提早進行了。

現在因為明面上她已經知道了姬越“皇帝”的身份,再把人攔在門外就不合適了。

穆櫻只能親自去把他迎進來。

今日姬越有好好打扮,一身衣衫襯的清俊不凡。

見她親自來開門,他眼中俱是亮光,笑的眼睛都彎彎。“鹿姑娘……”

他倒是識相,不再叫她“阿櫻”了,只是這語氣,和叫她“阿櫻”也沒甚麼分別了。

穆櫻“嗯”了一聲,也懶得對他行禮。“陛下今日又來,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嗎?”

他額頭的傷看起來好了很多,應該是回宮之後有好好用藥。

“嗯,有的。”他在她門口扭捏了一陣,然後輕聲問:“我們可以進去說嘛?”

穆櫻挑了挑眉,給他讓出一條道:“陛下請進。”

“你……叫我姬越就好。”

“民女不敢。”

姬越咬了咬唇:“可……在宮外,朕不想暴露身份的。所以……”他用懇切的表情看向她,又眨了眨眼睛。

美人計啊?

對著一個已有婚約的女子,他也敢用這招?

是真的連臉都不要了吧?

心裡想的是甚麼勾當呢?

穆櫻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卻勾了勾唇。“好。那……姬公子?”

姬越的心被她一個“姬公子”給撩撥到砰砰直跳。

“嗯……嗯……”他匆促地進門,看也不敢看她就往裡走去。

兩人在院外亭閣裡落座。

穆櫻看著他。

“你今天來,是為找我閒聊?可我忙著籌辦婚宴。你也知道,衛昱家中無人了。而我,這些年為了等他,也與家中翻了臉……所以,這個婚宴只有我們二人自己籌備,到底是第一回,有些手忙腳亂……”

聽她再說到成婚的事情,姬越這次只是輕輕蹙了蹙眉,隨後便緩和了表情。

看起來他回去之後,已然把自己又訓誡了一通,裡裡外外把自己給徹底說服了。

“不是閒聊……”他解釋道:“是宮裡要辦慶功宴了。北境解放,西北又收服了聿厥,國事漸趨安穩,紇弋近日又過來朝拜,兩國既然已經締結了友好合約,自要好好招待友邦。我便想著乾脆這兩樁喜事一起辦。”

穆櫻的心微微提了一下。“可……這等國事,與我並無甚麼關係……”

“是我想請你來。”姬越的語氣裝作很隨意,“我先前沒有朋友……你是我第一個朋友,我想請你一同來熱鬧熱鬧……你若是擔心旁人對你的身份誤會,不想以真面目示人也沒關係,我讓人給你易容一個新的模樣,再安排一個旁的身份,你就當去宮裡逛逛。”

似乎是怕她不同意,他補充道:“衛昱也會去的,你不想看著他受封嗎?”

穆櫻沉默了片刻。

他這話就有些偏向試探了。

她若說不想看,那顯然代表她和衛昱的感情並不怎麼深。

穆櫻搖了搖頭:“想看,但……畢竟我的模樣和你先前那位……故人的模樣太相似了。我怕……”

“那就按照我說的, ”姬越生怕她拒絕,提前替她做好決定:“正好,紇弋的習慣也是要圍頭巾、戴面飾的……朕會提前打好招呼,你就作紇弋裝扮就行。”

他的表情太過急切期待了。

穆櫻嘆了口氣。“好。”

姬越終於長舒一口氣,笑了。“謝謝你,鹿姑娘。”

穆櫻垂下眸子,搖了搖頭。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你不開心?”

他一下就慌了神:“那……那……”

他是想說,如果是因為要她進宮這件事情……那不去也沒事的。

只是支吾了許久,憋到自己眼睛通紅,他仍舊還是說不出來讓她不用去了的話。

他太想念她了……一刻不見她,都要把他折磨的發瘋。

穆櫻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我不開心,陛下又能怎麼樣呢?”

姬越愣了愣。

她這個語氣,同她是“穆櫻”的時候調戲他有甚麼分別?!

姬越幾乎下意識就要當著她的面塌腰,然後將她的手拉到他身上來。

可……不行。

不行的。

君不奪臣妻。

他雖想過偷情,但……他的名聲不要緊,可她……她還是要臉的呀。

他不能毀了她的……

但……她同衛昱不是還沒成婚嗎?

他就算干涉進來,也沒那麼罪大惡極吧?

況且……他沒說要甚麼名分。

旁人問起,也都是他一個人一廂情願。

看他臉色糾結的厲害,一時想湊過來,一時又要遠離她的模樣,穆櫻笑了笑:

“既然陛下不能做甚麼,便請回吧。”

“能做的!”他還是沒忍住,喊了出來。

穆櫻挑眉。

往常她要他自己主動,便是這個樣子的。

姬越咬住舌尖。“好多人看著……”

穆櫻的臉色漫不經心:“和他們有甚麼關係?”

她都這麼說了。

姬越只能自己抵抗被那麼多人看著的羞恥,勇敢地湊近了些。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然後當著她一眾小廝的面,解開了腰帶。

外袍就這樣直接掉在了她面前。

只剩一件乾淨的裡衣,正被他慢吞吞掀開……

穆櫻後知後覺:他在做甚麼?!

這種低賤的樣子,比小倌都要放蕩了!

穆櫻沒想到姬越能這樣大膽和豁出去。

可她不阻止,他就還在紅著耳根繼續。

穆櫻連忙把小廝們屏退,又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你瘋了?!”

若不是她府中小廝都是自己人,他此舉,出去要遭多少彈劾?流言能滿天飛。

可就這一下,姬越便落下淚來。

他已經不再質疑……她就是阿櫻無疑。

穆櫻鬆開他,把外袍撿起來,丟給他:“穿好。被人瞧見像甚麼樣子啊?”

姬越悶悶地“嗯”了一聲,聽話地穿上。

他囁嚅道:“是我自己要……和你無關的。”

“閉嘴。”

姬越垂下頭,懺悔了一陣子。

可受不了她沉默,他還是再次開口了,只是眼睫都在發顫:“那你……你是因為甚麼不開心呢?說出來,我如果可以幫你分擔的話……”

“你不知道?”穆櫻離他遠了些,道:“我以為你知道呢。”

她在質疑他不懂她嗎?

姬越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嘴巴一撇,似乎下一刻就要開始抱住她痛哭。

可他忍住了。

分明眼睛都像是要開始下雨了,他還是努力放軟了聲音:“我不知道……你能……告訴我嗎?”

“可以啊。”

她的聲音殘酷又溫柔:“因為我覺得陛下對我圖謀不軌……現在看來確實是。所以擔心我家衛昱誤會,我不想再見你。”她走近他幾步:“聽明白了嗎?”

等到了這樣一句話,姬越幾乎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她判處了死刑一般。

他那些勾引她的套路,果然不行吧……

還沒進行,就已經全部被她駁回了。

姬越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靜靜地看著她,眼睛一動不動。

隨後,那些百般剋制才控制住的眼淚終於再也不能抑制,一連串晶瑩的淚珠就這樣砸在了地上。

“是……是我給你帶來麻煩了嗎?”姬越的背脊彎了下去,“對……對不起啊……我……我實在是……控制不住。”

太愛她了啊……

所以……即便是……要他背上一世罵名,他也要摻入他們的婚姻的。

道歉歸道歉,德行有失,他可以下跪認錯,但……絕對不能放棄她的。

他都想通了,她嫁給別人也改變不了甚麼的。

只要他想,藉著皇帝的身份,他也是可以插足的。

“你不該因為一個死去的人來糾纏我。”穆櫻走過去,再次將他的下巴抬起來,拍了拍他的臉,強調道:“你的阿櫻,已經死了。而我……只是鹿蘊。明白嗎?”

被她這樣一碰,姬越不僅全身發顫,連嘴唇都在發抖。

好爽。

想讓她再打打自己……

“明……明白了。”他閉上眼睛,眼淚不停地落,聲音暗啞:“我知道了,以後……以後不會說錯你的名字的。請你……請你原諒我吧。”

“好了,別哭了。”穆櫻心軟了些:“天色已晚,陛下快回去吧,宮中宴會我會去的。但……希望陛下真能想明白。我馬上要成親了,我是鹿蘊,不是你的阿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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