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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可憐兮兮。

2026-05-24 作者:發電姬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可憐兮兮。

香蕊依言取來衣裳, 不解:“這般晚了,公主要去哪?”

春風也冷靜下來,聽外頭風蕭蕭, 呢喃:“對啊,這麼晚了……”

香蕊看她手上的信,問:“可否讓奴婢看看信件?”

春風再展信,兩人一起讀那幾個字。

香蕊一喜:“公主看, 這裡寫了日子,說是初二, 就是明日, 信裡既把時間放在明日, 說明並非十萬火急,否則為何不叫公主快快出去?”

這話有道理, 春風坐了回去:“那我們明天出宮。”

香蕊細看“林青曉”這名字, 稍加猜想,便也明白在皇寺和春風見面的就是此人。

春風拉著香蕊坐下,一邊說:“咱們再把這封信看看……可別弄錯了, 唔, 你記牢了嗎?”

香蕊:“記牢了。”

既然她記住了, 春風也不怕自己忘了, 放心把信對準燭火燒掉。

香蕊接過紙:“公主小心燙,奴婢來。”

火光跳躍裡,香蕊聽春風自言自語:“她怎麼去做那麼危險的事, 她明明可以過上這種好日子的……”

香蕊問:“公主是在說林公子嗎?”

她想了解多一些, 好應對將來可能出現的情況,遂問:“公主是如何和他相識的?”

春風捧著臉頰,輕聲說:“是在……六歲?還是五歲, 應該是五歲。”

那是與當下截然相反的季節。

以林放攻進長京為起點,各地爆發大大小小的割據、起義,朝廷疲於鎮壓平叛,民生凋敝,長達兩年。

也因此,僻靜的林家村來了不少新面孔避難。

春風嫌待在家無趣,鬧著和林大田去地裡。

日頭毒辣,林大田將一頂草編帽蓋在她頭上,說:“咱家小春兒可別曬壞了。”

草帽很大,幾乎吞下她的小腦袋。

有一日,她雙手推著帽簷,沿著小路回家。

路上有兩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孩,一男一女,不是林家村的,其中一個攙著另一個,兩人被曬得渾身冒汗,神色疲倦。

其中的女孩乾瘦病弱,看著很辛苦。

春風觀察他們時,她發現了自己,便對自己笑了笑,像是春末消融的雪,糊成一團。

春風也笑了。

她小步跑上去,把自己草帽摘下,蓋到那小女孩頭上,說:“你這麼白,可別曬壞了。”

女孩愣了愣,沒說話,倒是男孩說:“多謝。”

春風:“不用謝,草帽兩文錢。”

男孩:“……”

她還知道不能強買強賣:“如果你們不買,就當我借的,記得還給我,我家在小橋東邊第四座。”

當天晚上,男孩與父母上門,既還了草帽,又給了一小串錢,足足二十文。

林大田和於秀君忙說多不好意思。

春風鑽過去踮起腳尖,從大人手裡摸走兩文錢:“兩文就夠了,我要買飴糖。”

正相互推拒的大人們:“……”

後來再一瞭解,原來對方定居第三座屋子,只是平時深居簡出,鄉里人家隔得遠,倒是少交際。

兩戶人家作為鄰里,自此熟絡起來。

那個“男孩”正是林青曉。

那之後,春風想要錢,就拿草帽去偷襲林青曉,總覺得能抖出兩文錢。

直到林青曉怒而掏出兩文錢帶她去買糖。

燈影搖晃中,春風說:“小時候她被我氣到,又沒辦法。”

香蕊靜靜聽著:“現在呢?”

春風:“現在?我都這麼大了,她當然更拿我沒辦法。”

香蕊忍著聲笑了。

看香蕊似乎喜歡聽,春風眨巴著眼睛:“只要你不和東宮說,以後這種故事還有很多,我都說給你聽。”

香蕊:“奴婢是公主的人,怎麼會亂說。”

春風:“我不要你做我的人,我自在,你也自在。”

香蕊神色微怔,這時,春風哇嗚打起呵欠,香蕊勸她:“公主先睡吧?預計明日有事忙。”

春風:“也是。”

念著明日出宮的事,她乖乖上床,沒一會兒呼吸綿長睡熟了。

香蕊平躺在榻上,雙手捂著自己肚子,這裡曾經被皇帝狠狠踹了一腳,五臟六腑險些移位。

真疼啊。

但她不能說疼,也不敢說疼。

當時不論她的主子是誰,她都會擋上去的,這是忠僕的本分。

然而,公主會一遍遍跟她說,以後一定要躲。

臥床養病分明應是最無趣的時光,香蕊卻會回想那時候的鬆快,因為公主每日都會來看她,不是施捨。

公主眼裡的自己,是一個人。

一個會疼的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再換不了別的主子。

只要春風要求,她會守口如瓶,縱然有千百種疑慮,縱然她曾是東宮宮女,也不會把林青曉的事透露給任何人。

……

清閒莊位於西京郊野,以一座大宅為中心,周圍一里地都是清閒莊的,但莊子人力漸少,許久沒人打理,白白荒廢著。

月上屋簷,雜亂的枯枝在夜影裡亂擺。

莊子角落一間柴房內,林青曉身著厚重的襖袍,抱著胳膊,靠著稻草堆小憩。

她恍惚做了個夢。

夢裡她還很小,耳畔大人語氣焦急:“怎麼不給公主扮成男孩?”

“你傻啊,公主一看就是女孩兒,強做男孩模樣,豈不是更引人注目?說來,倒是姑娘適合男裝。”

“一男孩一女孩,假扮兄妹正好。”

“記住,你們如今是兄妹,來阿曉,叫一下‘妹妹’。”

“……”

妹妹。

她眼皮下的眼珠子倏地動了一下。

那天日光很白,林青曉牽著春風的小手,叫住路邊賣飴糖的小攤販,買了一塊飴糖。

春風頂著一頂滑稽的大草帽,揚著頭,一雙葡萄似的眼兒瞅著自己。

“糖給你,”林青曉猶豫了一下,說,“你能做我妹妹嗎?”

春風:“我不要,我要做你老大。快叫我老大。”

林青曉:“……”

夢裡的春風,似野草般蓬勃生長。

她褪去灰撲撲的麻衣,如今一身華麗妝扮,雙眼明媚如清泉,堅定地說:“你要小心啊,我等你救我呢。”

林青曉驀地醒了,再看這逼仄陰暗的柴房,她抹了把臉。

明明春風囑咐過自己小心,她還是被抓到這破地方。

她有些鬱悶,下意識想摸摸那塊菩薩玉佩,這才發現早就給春風了。

六歲開始帶在身上的東西,突然不見了,還是教人有些不習慣。

這柴房如牢房,關著六個人,如果不是白徵逃出去了,這裡得有七人,小得都沒法全躺下。

夜裡難熬,也有人也醒來,去拍門:“開門啊,我真是路過的商人,我有過所,憑甚麼關我啊!”

也有人抱怨:“吵甚麼,還讓不讓人睡了。”

“老子除夕都在這兒過了,妻兒不知多擔心,到底有沒有王法了!”

“等我出去了,狗日的看我報不報官就完事了!”

“……”

小小的柴房內罵聲四起,倒是一個光頭胖僧人老好人似的,四處寬慰:“阿彌陀佛,施主莫要著急,相信管事很快就放我們出去了。”

另一個男人:“你前兩天也這麼說的,你自己不也被關進來?”

“就是,還是你和他們一夥的?”

胖和尚告饒:“冤枉。”

有人留意到林青曉,說:“喂,小夥子,你那同伴不是爬天窗逃了嗎,怎麼好幾日了還不來救你?你怎麼不急啊?”

林青曉:“我都說了,我和他只是搭伴,他跑了就跑了,傻子才回來救人。”

胖和尚:“阿彌陀佛,世風日下。”

柴房的吵嚷還是引起莊子中人的注意。

莊子管事四十來歲,兩撇山羊鬍,自稱姓蘭。

他開啟柴房一扇小窗,窗前隔著鐵條,說:“諸位稍安勿躁,莊子裡丟了貴重物品,也不是我們想的,只是這東西實在丟不得,才把過路 諸位找來。”

“等找到那樣東西,若諸位是無辜的,我必定親自攜禮登門道歉。”

脾氣最大的男人:“道個屁,出去後等著官府登門來查你們!”

蘭管事換了副面孔,冷笑:“幾位莫急,若你們報官有用,也不會被抓進來了不是?”

說完,他重新關上窗戶走了,留屋內人跳腳大罵。

林青曉沉默不語。

她來查之前,沒想過情況這麼壞,莊子管事竟敢私下扣押人。

他說莊子丟了東西,得是甚麼樣的東西,才讓他甚麼表面功夫都不做了,跟野狗似的見誰逮誰。

……

天矇矇亮時,鄒寰大兒子抵達宮門口,他神色慌亂,給宮人遞信。

那信傳到東宮,東宮早膳才上,李鉉吃著羹湯,湯匙不曾碰到碗沿,沒有任何聲響。

長英得了訊息,卻顧不上主子在吃飯,稟報:“太子殿下,鄒大人在自家宅邸摔了一跤。”

李鉉聞言動作一頓。

這個年紀的老人,不怕別的只怕摔跤。

長英深深低頭,過了會兒,只聽李鉉吩咐:“去芙蓉閣,看看她起來沒。”

春風早早醒了。

這不是春風慣常起床的時辰,青杏還奇怪,香蕊說:“公主今日想出宮玩玩呢。”

春風往嘴裡塞吃的:“正是。”

填飽肚子,她打算去興寧宮求求皇后,就說自己想和鄒家姑娘玩耍,尚未出發,長英來了,春風便也得知鄒寰摔傷。

她想應當是老鄒也知道這封信,幫她找了出宮的藉口。

長英問:“公主,軟轎已經備好,何時去宮口?”

春風:“現在就去。”

坐上軟轎,不一會兒春風到宮門口,馬車已備好,侍衛鐵甲披身,守備森嚴。

春風上車前,稍稍收起一口氣。

車內,李鉉坐在馬車上,今日尚在休沐,他出宮是私訪,穿著墨綠色雲錦襴袍,衣領露出一點雪光緞交襟。

春風說:“皇兄。”

李鉉沒應,指了下旁邊靠窗的位置。

她順了下裙子,坐下。

馬車開始走了,春風皺著眉,一邊想林青曉的事,連街上的熱鬧也沒心情看。

不一會兒,李鉉說:“鄒寰不會有事。”

春風:“嗯?嗯。”

她知道的,這是讓她順利出宮的藉口。

突然,春風反應過來,脫口而出:“皇兄在安慰我嗎?”

李鉉:“……”

她面上疑惑,不是不領情,而是真的好奇。

李鉉俊眸輕抬,卻順著她的話,說:“要說得更明白?”

春風趕緊點頭。

見他若往常不辨喜怒,但眉頭舒展,春風才說:“得像這樣:老鄒不會有事的。”

李鉉沒聽出兩句的區別,她像在找事。又想上房揭瓦。

他方要開口,下一刻,她朝他歪歪腦袋,目光乾淨純澈,聲音又輕又慢:“所以,你也先別太擔心啦。”

李鉉看著她。

哪怕鄒寰曾經執著進諫要李鉉還政,他與鄒寰也有師生之情。

皆說天家無情,只是人非木石。

一陣涼風拂開車簾,遞來冰雪融化的清冷,融著她身上玫瑰幽遠的香氣,風便暖了起來。

果然入春了。

……

鄒府裡,太醫比李鉉和春風來得更快,已入屋內診視。

鄒寰兒孫們堆在大門口,聽說貴客要來,一個個心驚肉跳,好不容易盼到那馬車,紛紛跪下行禮。

馬車甫一停定,小公主等不及凳子跳下來,對跪成一片的他們說:“別弄這些虛的了,老鄒呢?”

鄒寰大兒子觀察方下車的太子,神色無虞。

他起身說:“公主隨臣下來。”

很快,春風與香蕊一路疾走到鄒家後宅,險些和一個僕從撞上,那僕從端著的盤子裡放著血染的繃帶。

她想,怎麼會有血?

鄒寰確實受傷了。

要在太子眼皮底下暗度陳倉,他不能假受傷。

他有自己的考量,若將來林青曉翻案失敗,暴露蹤跡,這次春風和林青曉見面也會被徹查。

若要論罪,他可以靠這真傷摘除自己和林青曉的關係。

只是真摔太危險,於是,清晨他令老僕拿石子砸自己腳。

老僕不忍,鄒寰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遂咬著巾帕,令老僕動手。

此時,太醫包紮好傷,邊寫藥方邊說:“雖不傷及根本,但老大人歲數大,千萬注意清淡飲食,也要注意莫要再傷著。”

鄒寰:“我知道。”

這時春風進屋,她驚訝地盯著鄒寰包著的腳,還有他臉上、手上的破皮處。

她撲在案邊,眼淚小珍珠噼裡啪啦地掉,哇哇大哭:“你腳怎麼了,怎麼傷成這樣!”

鄒寰硬如磐石的心倏地就塌了。

須知他那麼多子孫裡,知道他受傷後,有哭不出來假哭的,有怕他去世撂下無能的一家子的,有盤算他政治遺產的……

只有春風哭得與她親爺爺受傷一般。

鄒寰蒼老的手扶起她,難得說了軟話:“我這不是沒事嗎。”

春風抹抹眼淚,又問太醫情況,得知沒傷到要害,才抽著鼻子“嗯”了聲。

等太醫和周圍人退下,鄒寰看著香蕊,欲言又止。

春風:“老鄒,你可以直接說,香蕊都知道,是自己人。”

香蕊點頭。

鄒寰觀察過香蕊,知她忠心,春風身邊也該多一個幫手。

他坦白說:“我控制了分寸,你不必擔心。”

這回,春風才徹底放心。

想起鄒寰的畢生所求,她又說:“我方才還想,你要是沒來得及留名青史,你放心,我去認你當祖父,保管咱們都能留名。”

鄒寰:“……你想害我進奸臣傳是吧!”

畢竟那相當於給皇帝當爹,給太子當爺!

春風:“不好嗎,還能上戲臺。”

鄒寰:“誰稀罕。”

春風暢想了一下,竟蠢蠢欲動:“我有點想上。”

鄒寰吹鬍子:“出去別說你是我學生。”

祖孫倆正互罵,香蕊怕外頭來人,才小聲:“公主,鄒先生,正事要緊。”

鄒寰捋捋鬍子:“還想不想知道林青曉的事了?”

春風捧上捋鬍鬚的小梳子:“老師,請。”

鄒寰哼了聲,這便告訴春風林青曉被關在清閒莊的前因後果。

春風:“這莊子欺人太甚,也沒法報官嗎?”

鄒寰:“到底是皇家產業,就掛在蘭氏名下,背靠太后。長京中誰敢管?”

太后那麼和藹,蘭家卻是這樣,春風都有點不習慣。

鄒寰又說:“西郊有一座小寺廟,叫靈恩寺,離清閒莊並不遠。你等等出去,就這麼和太子說……”

“……”

鄒府正堂,鶴形銅爐燃著沉香,屋內沉靜,長英默默奉茶,李鉉闔眸養神。

他沒去見鄒寰,以他的身份,親臨鄒府已是重視,再親自探病,便是過猶不及。

太醫與他稟報:“幸而沒摔到筋骨,只是須得靜養一陣。”

李鉉頷首:“你下去吧。”

太醫:“是。”

春風徘徊在外頭,默默回憶鄒寰的交代,等太醫出來,便把頭埋在胸前,盯著自己足尖進屋。

李鉉睜眼就見她垂頭耷腦,眉尖一蹙。

長英見狀,寬慰春風:“公主,太醫說好好養就好了。”

春風嘟囔:“我知道。”

她撿了李鉉對面坐下。

上回他們來鄒府時,也在這兒休息了片刻,鄒寰喜歡下棋,這棋盤還擱著呢。

醞釀好情緒,春風說:“皇兄,我想去給老鄒祈福。”

李鉉:“叫皇寺準備一下。”

春風搖頭:“不想去皇寺,上回皇寺有人害了長英呢!”

長英感動,公主記掛著他,是自己的福氣。

李鉉淡淡瞥了長英一眼,問春風:“不去皇寺,要去哪?”

春風:“我上回在皇寺聽到兩個小師父說,京郊的那個嗯……靈恩寺,求別的不說,求身體康健很靈驗。”

“聽說有個老太太的腿在那被佛祖治好了呢!”

最後一句不是鄒寰教的,是她臨時發揮的,卻應和了“藥師佛”。

長英默算,那地方偏僻,需令人先行打掃檢查、排除隱患、佈置侍衛,確定穩妥後再出發。

他便又勸:“公主,只怕祈福完天早就黑了。”

春風:“我就想去。”

李鉉對長英輕揮手,長英一愣,束手退下。

春風還眼巴巴看著李鉉,他抬手開啟棋簍,說:“下一局,你贏了便去。”

春風想起上回下棋她贏了李鉉,這還不簡單嗎?

她趕緊答應:“好,耍賴是小狗。”

才說完,她也知道不對,她常和林青曉說了這句,這次禿嚕嘴了,李鉉可不是林青曉。

她趕緊補了一句:“我沒說你是小狗。”

李鉉目光沉沉,眉梢輕抬。

這下更解釋不清了,多說多錯,春風不說了,拿起棋子:“來下棋,來下棋。”

這回她有求於他,不好起手天元,而是落子於小目。

李鉉跟著落子。

和上回一樣,兩人下棋全都不帶猶豫,不消片刻,棋子佈滿半張棋盤。

春風覺得她棋藝確實精進了,因為她竟然能看出自己要輸了。

她咬著嘴唇,決定要認真起來,絕地反擊,於是,每回落子便要把所有格子瞧一遍,猶豫不決。

李鉉也不催她,慢條斯理地吃茶。

日頭漸漸高了,桌上茶水都換了兩三回,棋盤也幾乎填滿了——

春風的棋子被按在死xue,沒有回生的餘地。

李鉉:“你輸了。”

春風丟下棋子,雙手搓臉,懊惱著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

等等,他該不會一直這麼厲害吧?

那上回是耍她?她剛有點生氣,突然一個靈光閃過:他壓制她的辦法多得是,沒必要用圍棋耍她。

所以當時,他是讓著她的?

原來是這樣。

意識到這一點,春風既覺得新奇,又有種隱秘的、道不明的感覺。

她悄悄看李鉉,墨綠底的袖子遮住他手臂,手腕處佛珠被衣物半掩,他白皙的指尖則一下又一下,輕點桌面。

春風“惡膽橫生”,她朝他傾身,拽住他袖子。

李鉉垂眸。

素白的手指拉著墨綠紋樣衣裳,微粉的指甲如鮮嫩的花瓣,一用力,衣裳上便如落英繽紛。

她語氣輕軟,可憐兮兮的:“好皇兄,讓我去吧。”

李鉉收回目光,淡淡道:“別拽袖子,皺了。”

春風心想,也不知是誰牽過她的手。

倏地,她明白了甚麼,放開他袖子,只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勾住他的食指,拉了一下。

他指腹壓住她的手指,從鼻端發出輕微的一聲笑。

屋外,長英道:“太子殿下,車馬已備好,可以前往靈恩寺了。”

春風:“……”

作者有話說:非常非常非常感謝大家支援!

——

春風:這下你滿意了嗎!你個冷漠無情的男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

李鉉:滿意。

春風:……

————

加一個正文不會寫的但事實會發生的小劇場:

某日鄒寰腿腳好了點,進正堂看到棋盤,因是貴人下過的棋,家裡人不敢隨意收拾,於是鄒寰看到了這盤棋,他分辨出攻守雙方,氣得跳腳:“堂堂一國之……竟然半點也不讓著妹妹!讓妹妹輸得這麼難堪,實在過分!過分!”

是夜刻苦鑽研圍棋教授手段,力求以簡單易懂的方式讓春風扳回一局。

傳到後世名為鄒氏棋譜,甚為美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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