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太甜了。
這一日對林大田和於秀君來說,充滿怪異,先是被太后召進宮,回到大通坊屁股還沒坐熱,又被皇后召進宮。
若止於此也無妨,直到東宮找他們。
這回長英沒有叫盡雲帶人,他等在宮門口,見到林家夫妻,熟絡地引他們進宮。
於秀君本想這時打聽打聽,看長英是不是也為了春風,否則也太怪了。
但她還沒開口,只看甬道里,幾個太監抬著一個又一個血人。
長英皺眉,斥責為首的太監:“不會等天黑了再送道長們出宮麼。”
太監也沒想到會撞見旁人,忙也扇了下自己耳光:“小的該死。”
那些血人各個進氣長出氣短,身上道袍被血浸紅,還有的道士頭冠掉在地上,被無情地踩扁。
頭頂幾隻寒鴉劃過,嘎嘎叫喚,給皇宮蒙上一層肅殺之氣。
於秀君打了一個激靈,她才想起這裡是皇家,並非尋常百姓家。
長英又笑說:“於娘子安心,只是一些做錯事的人,不用理會。”
於秀君胡亂點頭,卻再不敢吭聲。
林大田更不必說了,走路時雙腿都在打擺。
驚疑未定中,他們面見李鉉。
這也是他們頭次正式見太子,兩人戰戰兢兢,根本不敢抬眼,只知太子當時在盥洗手,他用一方素帕沾掉手上水珠,往腕間纏一串佛珠。
他舉止慢條斯理,卻令林大田和於秀君不敢直視。
他們突然發現春風竟敢在他眼皮子下蹦躂,真是心大的傻女兒。
…
此時,芙蓉閣。
春風喚了聲“皇兄”後就不說話了,林大田和於秀君也沒見到女兒的驚喜。
長英奇怪,在他看來林家夫妻就算不哭,也得興奮,公主更不該如此平靜。
可還沒來得及說甚麼,林大田先挨不住了。
他訕訕:“大人啊,是不是因為我們今天拿了春兒……哦不,公主的魚春子和毯子,所以又把我們叫來了?”
長英:“甚麼叫‘又’?你拿了公主甚麼?”
林大田:“就是那個又貴又腥的魚春子,還有波斯毯子……”
李鉉挑了下眉峰。
長英驚訝,心道小公主竟把太子送的東西全給父母了。
再看李鉉神色微冷,長英打圓場,先解除其中誤會:“與這無關,原是公主受驚,見見養父母好紓解情緒……你們來過了?”
春風說:“來兩次了,一次是明遠姑姑請的,一次是瑤芝姐姐。”
長英:“竟是這樣。”
如今春風半點愁緒都擠不出來,無奈嘀咕:“在皇宮裡長嘴巴那麼難嗎?”
李鉉:“……”
長時間以來,東宮、壽陽宮和興寧宮,確實平時互不相干。
李鉉側身同長英說:“送公主養父母出宮。”
長英覺出好笑來,趕緊低頭:“是。”
林大田和於秀君就這樣,摸不著頭腦來,摸不著頭腦走了。
長英不在,香蕊又臥床,春風自覺芙蓉閣容不下李鉉這尊大佛,但李鉉負手在院子裡看雪,她總不能開口趕人。
她記得香蕊要打發人,一般就說宮裡沒煮茶。
她找到辦法了,說:“皇兄,屋內沒有備茶,皇兄要喝,我叫人煮一個?”
李鉉:“嗯。”
說完,他徑直走去正殿,假作沒看到春風皺起的小臉。
沒辦法,春風招手示意蕙兒叫去煮茶,自己跟上李鉉的步伐。
她又想起方才那場誤會,很是可惜,趁著自己膽兒還肥,問李鉉:“對了,我和我養父母這次應該不算見面吧?”
李鉉:“你倒是長了嘴。想說甚麼?”
春風又問:“我能不能把這次機會攢起來,下次見啊?”
李鉉:“見面後,再給他們魚春子、毯子?”
春風有種被揪住的錯覺。
她不大好意思地一笑,說:“他們在宮外沒見過那麼好的東西。”
李鉉看著她,說:“我給的,別送別人。”
春風才反應過來,那些竟然是李鉉送的,她以為是長英呢。
不過長英是吃東宮那碗飯的,那些東西本來也是東宮的,說是李鉉送的也尋常。
她自己給想通了,又問:“那能送別的嗎?”
李鉉:“能。不必問我。”
此時,蕙兒低頭捧著托盤,端茶過來,茶裡泡了幹玫瑰花,瀰漫濃郁的玫瑰氣。
春風殷勤地接過茶,遞給李鉉,又怯怯地抬起眼睫,眼眸盈盈閃爍,溢位盛不住的愛嬌,只把他瞧。
叫人想抬手掩住她的雙眼。
李鉉眉目不動,接過茶抿了一口,卻緩緩蹙起眉頭。
太甜了。
……
清晨,春風在睡夢裡叫蕙兒芬兒的驚異的聲音吵醒。
她迷迷糊糊把腦袋探出床帳,下一刻,本是迷濛的眼兒倏地睜圓了。
寢殿內,從架子到桌子上,攤開一張比之前還要大、更鮮豔漂亮的波斯紋毯子。
蕙兒見春風醒了,道:“公主,快看這毯子。”
春風撲進羊毛毯裡,在柔軟溫暖的毯子裡打滾,好不容易壓抑住興奮,細細打量它的紋路:“好漂亮!哪來的呀?”
蕙兒:“方才東宮送來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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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事,更新有點少,明天多寫點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