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她是他的 她要甚麼都行,除了,自由。
“兄長, 你……”
少女杏眸浮上一層朦朧的水霧,驚慌無措地看著青年睏倦的眉眼。
青年纖長的睫羽顫了下,握著她腰肢的指尖緩緩鬆開。
他茫然問道:“我為何會在此處?”
他耳根紅的不行, 所幸少女並未注意到,他支起身子。
溫如瓷瞳孔微縮,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瞧,心中猶疑。
她抬手摸了摸唇角, 青年眸光一閃:“我方才……”
溫如瓷稟住呼吸,又聽他幽幽問道:“為何會吻你?”
“是啊宿主, 男主為何會在你床上?”系統本來都絕望了, 一聽蘭芝珩語氣茫然, 又茫然了。
溫如瓷張了張嘴,覺得哪裡不對。
他剛醒來時親吻她的眼神, 與昨夜哄著他睡覺的雪辭簡直如出一轍, 就算昨日是雪辭,可蘭芝珩為何會如此自然的親吻她?
還是,昨夜的……
可蘭芝珩又不知曉雪辭的存在呀, 他若知曉, 該先來問責她才對, 以他傲氣怎會假扮另一人……
“昨夜也不知怎地, 好端端竟做起夢來,阿瓷,你說兄長的病症……是不是又加重了?”青年披上衣袍, 漫不經心地道。
“就連今晨, 都覺有些不太對,有些沒分出現實與夢境。”
溫如瓷心跳加速,難道是雪辭的存在影響了蘭芝珩?
心中還有疑慮, 但她不敢讓蘭芝珩繼續思考下去,他本就想除掉雪辭,萬一知曉雪辭揹著他與她做的事,怕是會怒及攻心,迫不及待讓雪辭消失。
她趕忙踏下床榻,給蘭芝珩到了盞茶:“想來不過就是一個噩夢,兄長喝杯水醒醒神。”
蘭芝珩接下溫如瓷手中的茶水,垂下眼簾。
過了半響,他道:“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先走了,阿瓷要好好用膳。”
他說完,轉身出了房門。
系統又問道:“宿主,你說呀,男主為何你睡在一張床上?”
溫如瓷回過神來,蘭芝珩就這麼輕輕揭過了?他就不覺得奇怪嗎 ?
溫如瓷回答系統:“我若是說,是他夢遊,你信嗎?”
系統沉默半響,幽幽答道:“宿主,我像是個傻子嗎?”
“從!實!招!來!”
……
墨回見青年從外回來,剛想開口,青年走著走著,左腳絆右腳,身形踉蹌一下。
墨回倒抽一口涼氣,手伸出半空還未等扶,轉瞬青年已經恢復如常,抬起指尖整理了下自己稍有鬆散的領口,十分鎮定地走入偏殿中。
墨回:“……”
他左右看看,發覺離竹沒在,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可惜。
到了午時,離竹剛回來。
見墨回神色怪異地看著他,嘴角時不時抽搐一下。
還沒等他問,墨回高深莫測地開口:
“嘿,兄弟。”
“見過走路平地摔的大宗師嗎?”
溫如瓷剛來到偏殿,便見墨回和離竹蹲在角落小聲說著些甚麼,既想笑又不敢笑出聲,臉色憋得通紅。
她開口問道:“兄長可在?”
墨回突然彈射起身:“在,少主在殿中。”
溫如瓷點了點頭,又道:“你們在講笑話嗎?甚麼笑話這般好笑?”
墨回趕忙擺手:“屬下在站崗,不敢溜神的。”
溫如瓷小聲嘟囔句“小氣”,便抬步走向殿中。
她推開門,見青年臉色也微微泛著紅,蘭芝珩看到她,走到窗前把窗子合上,合上之際兩道靈光沒入蹲在牆腳忍俊不禁的二人。
知道他是天虛境,還敢說嘴。
墨回喉間一哽,抬手指了指喉嚨,離竹下意識開口,發覺半點發不出聲音。
二人起身,心虛地走到殿前,站樁。
溫如瓷坐在桌前,她方才將雪辭的事與系統說了,以往瞞著系統是怕它唸叨她,如今已到她劇情的尾端,系統就算唸叨,也念叨不了幾日了,況且被系統抓了個正著,她也糊弄不過去。
沒想到系統去升級回來變得穩重多了,知曉此事反常地並沒有唸叨她,震驚之餘,叮囑她此事定不能被蘭芝珩發現。
溫如瓷想到蘭芝珩早晨在她房中醒來,好似全然不計較不深究的態度,心中惴惴不安。
他當未發生,就很奇怪呀。
可昨夜之人若是他,也同樣令她摸不著頭腦。
溫如瓷從早上開始直到現在都神思不定。
蘭芝珩伸手,溫如瓷連忙將茶壺推過來。
蘭芝珩揚了揚眉梢,這麼怕她察覺異常?
是怕他知曉此事,對她喜歡的那位不利吧。
他眸底淡了下來,一直觀察著蘭芝珩神色的少女輕咬住唇,她一邊懷疑昨夜的人到底是誰,一邊害怕蘭芝珩透過今晨之事察覺異樣。
“兄長,我思來想去,還是想與你解釋一番,昨夜……我可能是夢遊了。”溫如瓷細想,
青年握著茶盞的指尖收緊,又是夢遊。
他第一次聽到她患有夢遊之症時,便是因她脖頸上的紅痕,現下想想,那時她便為了隱瞞那人的存在,糊弄他!
蘭芝珩掀起眉眼:“哦?夢遊嗎?”
“我還以為,是我夢遊了呢。”
他的話似是意有所指,又像是僅是茫然猜測,溫如瓷心裡七上八下的。
她下意識開口:“說不定呢,兄長早晨……可能也是在夢遊。”她說完,指尖緊緊攥住袖口,有些難為情。
真是雪辭影響了蘭芝珩的行為嗎?
溫如瓷持懷疑態度。
青年喉結上下划動了下,沒有說甚麼,只是輕“嗯”了一聲。
溫如瓷眼底的茫然更甚,心中的懷疑也更放大了些許。
“系統,你說他到底發沒發現?我怎麼覺得,昨夜的就是他?”
系統:“……那你試探一下?”
它看出了男主喜歡宿主,其實也覺得男主今晨親宿主親的太自然了,也持懷疑態度。
溫如瓷眸光閃爍了下。
……
夜半,青年從床榻上起身,抬步向殿外走,還未行至殿門處,以他為中心向外蔓延血色靈暈,雪辭唇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難以置信看向地面如蛛網般的血陣,臉色鐵青,蘭芝珩為了阻止他見她,當真是不惜自己性命!
此血靈陣以血所布,佈陣時所用何人血液,被困住的,便是何人。
被困者境界越高,血陣威力越強束縛越深,若強行出陣,反噬也就越強。
蘭芝珩這是拿這具身體與他賭,賭他不敢強行破陣。
破天境修為會遭受甚麼反噬?
雪辭勾起唇,試試就知道了。
他的阿瓷還在等著他呢,她這麼愛哭,等不到他,豈不是又要哭鼻子了。
他今夜就要在她面前拆穿他的真面目。
竟假扮他與阿瓷親熱,他不是視他為恥辱嗎?真不要臉面!
他閉上眼眸,腳下靈暈如雷電蔓延,所過之處血陣消散,地面震顫。
雪辭不屑地輕嗤一聲,抬起步子,剛踏出一步,身形搖晃了一瞬,眼前視物模糊重影,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蘭,芝,珩!”他咬牙切齒。
青年半跪在地面,指尖泛白。
這血陣竟是被改良過,強行破陣,傷及魂體!
好一個清風霽月蘭少主!
詭計多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毫無禮義廉恥,搶奪他人妻的真小人!
雪辭恨極怒及,神思欲裂,片刻後,他身子一歪,神識陷入黑暗。
過了一刻鐘,地面上的青年睜開眼眸。
狹長的眼眸緩緩爬上縈綠色蛛網狀血絲,隨著他起身,又盡數消退,眸底重新變得平和。
那人狂妄的悖逆之徒似乎忘了,這具身體到底是他的,蘊靈之體是他不想不屑要,而想要捨棄的原因,正是因為了解。
……
溫如瓷在房中來回踱步,她知雪辭能見蘭芝珩所見,今日她在蘭芝珩的桌案上畫了個雪花,不知他能不能看到。
就算看到了,他能分辨出她的意思嗎?又能否越過蘭芝珩掌控身體?
因蘭芝珩清晨的異常,她實在無法安心,需與雪辭確認,昨夜,又或是近幾夜出現在她房中之人是他才行。
若不是雪辭……
蘭芝珩就是已經知曉了她與雪辭的事,可他又是從何知曉,為何不質問她,而是裝作雪辭……
他喜歡她嗎?可怎麼會……
他留她在蘭家,不是因為兄妹之情嗎?
“雪辭”是她給他取得稱呼,他應不會去別人說。
青年推開房門,溫如瓷看過去,在看到青年暈染著青色的琥珀色瞳仁和他散漫又熟悉的表情時,她試探問系統:“系統,你能看到他嗎?”
系統:“能啊。”
溫如瓷站在原地沒有出聲,系統又道:“這位與男主顯然不同,周身氣息,神色,就連眼睛都不同。”
溫如瓷猶疑道:“可他若是雪辭,你該是會卡頓才是?”
系統:“沒錯,我先前不是總卡頓嗎?我哪知道是男主的原因,還以為是系統故障呢,不過這次主要針對有可能卡頓的原因做了一整個大升級,我敢肯定,這次不管是誰,都不可能再導致本系統出現卡頓情況了。”
溫如瓷:“你怎麼不早說?”
系統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看看宿主會不會騙我,畢竟男主有雙重人格的事劇情中沒出現過,我以為你就是想順理成章和男主在一起,編瞎話呢……”
畢竟宿主早上被它抓包……它很難不懷疑。
溫如瓷深吸一口氣,怪不得系統一反常態沒有跟她嘮叨,合著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看向青年:“雪辭…”
“昨夜才見過,就想我了?”青年挑了挑眉。
溫如瓷快步走向他:“所以昨夜真是你?”
“雪辭”輕嗤一聲:“不然呢?”
他湊近少女:“你還想是誰?”
他語氣中的醋意不似作假,溫如瓷徹底放下心來,而後她抬起手“啪!”地打在青年臉頰上。
“雪辭”眼神閃爍了下,少女語氣中帶著氣怒和委屈:“第幾次了?”
她用力推開他,氣呼呼坐到桌前:“你為何總是陷我於那般難堪的境地!你要我該如何與他解釋?”
“還有,你也知曉他想讓你消失,你為何還要讓他起疑?你知不知道……”
“你捨不得讓我消失,對嗎?”
蘭芝珩只覺臉頰處火辣辣的痛感一直蔓延至胸口處,源於她這般在意著另一人。
溫如瓷:“明知故問。”
蘭芝珩勾起唇,眸色幽然。
他輕笑出聲:“蘭芝珩……又算個甚麼東西呢。”
他走到少女身邊坐下:“阿瓷在此處總是要小心翼翼的,不如……我帶阿瓷離開這裡?”
溫如瓷眼睫一顫,青年勾起唇角:“蘭芝珩啊,如今已經對我的存在有所感知,若有一日,他發覺你與我之事,大抵會想殺了你。”
“不如我帶你離開此處,尋個山水秀麗的地方,將你藏起來如何?”
溫如瓷蹙起眉:“他不會的……”
他連她攀誣陷害,也只是將她趕出蘭家。
不會殺了她的。
青年冷笑:“我與他是一個人,他那人啊,最厭惡的就是我,你與我有所牽扯,他絕不會留你性命。”
他拿起少女面前的茶盞飲了一口:“萬一他明日就知曉此事,你定是活不過後日的。”
“阿瓷,這世間唯有我不會傷害你。”
青年說完,眼角泛紅,唇邊的弧度漸深。
溫如瓷思緒混亂,蘭芝珩怎麼會殺了她呢?
可雪辭確實是世上最瞭解蘭芝珩的人,他沒有理由騙她。
“系統……”
系統也有些驚懼:“萬一男主真正女配劇情結束之前殺了你,我也救不了你,讓我想想……”
過了片刻,系統開口:“宿主,要不我們先避出去躲躲,反正現在男主知道你陷害他,肯定會查明真相還他自己清白的,你讓雪辭男主給你尋個蘭家的莊子,也算是待在蘭家,我們時常注意點風聲,等到男主查明真相時,我替你發放傀儡替身接替你下線,我們即刻便遠離劇情中心。”
溫如瓷指尖收緊,所以,她以後再也不能見到蘭芝珩了。
青年看著少女泛紅的眼眸,直到她點頭,他眸底最後一絲希翼徹底黯淡,他忽然低笑出聲,睫尾暈溼。
“阿瓷願意捨棄他與我走,我真的很開心。”
不管是所愛之人,還是相處了十年的至親,他,原來到底也抵不過那個被他所憎惡,厭棄的。
他還在可笑的鄙夷著那人。
最該鄙夷的,是自以為在她心中足夠有份量的自己。
同樣陷入低落中的溫如瓷並未察覺隱含在青年眼底的赤紅,她看向現在居住的主殿,這本是蘭芝珩的居處,因她到來,他搬去了偏殿。
她今日去偏殿尋他,才發覺偏殿的許多物件都損壞了,就連地面也開裂,他待在那處定也是不便的。
她走了,他就能搬回來了。
蘭芝珩拿她當做親人,她卻總是給他惹麻煩,以後沒有她在,他也會輕鬆些。
是這樣的……
溫如瓷儘量不去理會心中深深的不捨,這般安慰著自己,就算如此,也抑制不住的鼻子發酸。
她紅著眼睛看向身側的青年:“可以讓紅湘過來陪我嗎?”
紅湘自小陪在她身側,她就快下線了,想多吃幾次她做得酸果冰沙。
青年點頭:“自然。”
“那可以將景山別莊中的丹籍也送來嗎?”
青年勾唇:“阿瓷想要甚麼,都可以。”
除了,自由。
那人被他改良的血陣重創,短時間內無法甦醒,他會將她藏在一個他找不到之處。
他看著她長大,悉心養護,怎麼能容許他人染指。
阿瓷是他一個人的,他做夢都別想再見到她。
青年抬起少女的下頜吻了上去,琥珀色瞳仁外籠罩著幽潭般濃霧,深不見底……
山水別莊在仙都相鄰的小城池,止風城,止風城城如其名,四面高山環繞,時有溫風拂過,卻鮮少有狂風入境。
山水山莊是止風城外秀林中的一處幽谷,此處氣候比仙都更暖和,林間樹木鬱鬱蔥蔥,有些只在夏季盛開的花還未凋零,連空氣都是香的。
溫如瓷靠在湖邊的鞦韆上,手中握著丹書,看得累了,邊躺在鞦韆椅上曬太陽。
她目光掃過湖邊垂釣的弓背老伯,老伯似是感知到她的視線,對她輕輕頜首。
她又看向正在湖邊碉樓小築外澆花的嬢嬢,還有另一側灑掃的年輕大哥。
雪辭說,此處是山水山莊是蘭家近年接手的,莊民是從前的主家留下的,無處可去,平日裡就留在莊子中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
這些原莊民每一位都很和善,親切,可那種親切,並非熱絡,又像是恭敬,溫如瓷來此處三日,雪辭只有在夜裡出現,白日裡她無聊時,想與他們聊聊天,可他們鮮少聊起自己的生活,多數附和著溫如瓷的話。
就如此時,他們好似生怕她磕了碰了,哪怕手中有活,也頻頻注意著她。
系統寬慰著她:“畢竟蘭家現在是他們的主家,你又是男主送來的,肯定是敬畏多些。”
溫如瓷將丹書蓋在臉上,喃喃道:“你不懂。”
那種無論做甚麼,都好似每時每刻有人盯著的感覺。
儲物袋動了動,溫如瓷將蚺磷蟒放出來,誰料蚺磷蟒忽然變得巨大,豎著身子盤踞在溫如瓷的鞦韆旁,血瞳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莊民。
溫如瓷怕那些莊民被嚇到,還解釋了一番:“大伯大娘大哥,莫怕莫怕,這是我的靈獸。”
湖邊的老伯笑眯眯的:“沒事沒事,我等就是沒見過這麼大的蛇,有些好奇,姑娘不愧是從仙都來的,連靈獸都這般威風。”
溫如瓷彎起眉眼,伸手拍了拍蚺磷蟒:“變回去,莫要嚇到人。”
蚺磷蟒卻不知為何,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幾人。
忽然身形一動,向湖邊老伯衝去,溫如瓷大驚失色,還未開口阻止,只見老伯周身氣息一變,整個人騰空而起,躲避蚺磷蟒攻擊時,身形疾如虛影。
溫如瓷驚愕地看著一攻一躲的兩道身影於湖泊上空周旋,而隨著老伯周身散出靈息,溫如瓷面色凝滯,脫塵中階,脫塵巔峰,入玄低階,入玄中階……
她的修為是入玄中階,能感知到的極限也是入玄中階,能與蚺磷蟒糾纏這麼久而不受傷,這老伯的修為境界,顯然還要更高。
有如此境界,真的會心甘情願做一個普普通通的莊民?
溫如瓷突然想到景山別莊的三位老者,這山水山莊也有寶物要守?
還是這老伯,心懷不軌?
溫如瓷抬起指尖,靈光一閃,蚺磷蟒不再追著老伯,緩慢地移動回來。
垂頭耷頸,像是心虛。
溫如瓷重重拍了它腦袋幾下:“不聽話!”
“今日的靈丹沒有了!”
這些日子她沒有機會煉丹,所以蚺磷蟒食用靈丹的量,從一把,變成一顆,今日這一顆也沒有了,蚺磷蟒縮小身形,爬上溫如瓷裙襬,討好的蹭了蹭她指尖。
溫如瓷輕哼一聲,抓住它就塞進儲物袋中。
有鄭重與湖邊老伯道歉一番,才回了湖邊的碉樓小築中。
直到夜裡,“雪辭”準時推開房門。
溫如瓷趕緊將今日發生之事告知他,畢竟景山別莊的情況很是罕見,溫如瓷害怕那厲害的老伯是甚麼隱藏在莊子裡的別有用心之人。
青年坐在椅塌上,將少女抱到身上:“我來處理。”
他說完,就湊近少女的唇,被溫如瓷捂住唇:“他……”
她眼睫顫了顫,整整三日她都不敢問。
害怕蘭芝珩知曉她離開,會生氣,又或是會有那麼一絲絲的難過。
青年看著她,聲音沙啞:“想問甚麼?”
溫如瓷垂下眼簾,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回去了,還問甚麼呢……
她搖了搖頭,撫住青年臉頰堵住他的唇。
蘭芝珩扣住她後頸,磨碾撕咬著她嫣紅的唇,細碎的吻落在她脖頸處,溫如瓷抵住他胸口:“不要。”
她都懷疑自己身體是不是出了狀況,半點提不起興趣來。
青年勾起唇,側過頭,咬了咬她耳垂:“那阿瓷幫我吧。”
他說完,握住溫如瓷的手,像下探去。
溫如瓷慌亂地看著半闔著眼的青年,掌心發麻,連手臂都有些痙攣了,每當她以為是最後一次,手又被包住。
到最後,連她都有些口乾舌燥的。
主要是青年的神色,過於……
她甚至覺得他故意學蘭芝珩勾引她,狹長而迷離的眼眸瀲灩惑人,耳垂卻紅得像是被煮熟了一般,連喚著“阿瓷”時,都是那種既剋制又引人淪陷的曖昧。
與她記憶中的雪辭,有些不大一樣。
結束後,
他衣衫齊整,她卻衣裙凌亂。
溫如瓷沒有力道地瞪了他一眼。
她瞎了眼才將他錯認成蘭芝珩,蘭芝珩絕不可能做這種荒唐的事。
還美名其曰她幫他,他也幫她。
一起,節省時間。
比真的行房事還要羞恥。
“阿辭,你別忘了,將此處遮蓋掉。”溫如瓷指了指青年喉間被她咬出的牙印。
蘭芝珩垂眸看向少女:“若我不遮呢?”
他彎起唇:“不如讓他看看,你留下的印記,如何?”
“反正他也找不到你。”
溫如瓷蹙起眉:“你別太過分。”
“更過分的都做了,你怕甚麼?”青年意味不明地嗤笑道。
瞞著他,不知做了多少過分的事。
再是怕他知曉,不也膽大包天的做了嗎?
溫如瓷擰眉道:“他是我兄長……”
青年看了她半響,忽然起身,整理好外袍,大步走出了房門。
他面色蒼白,眸光陰沉。
他噁心自己下作的裝作他人博得她一絲垂憐。
裝得越像,離她越近,他便越痛苦。
心如刀割。
可這痛意……
又像是成了癮症。
厭惡,卻又無法擺脫。
只要她是他的就好了,哪怕裝作那個令他不齒的人。
她既然喜歡,就留在這裡一輩子,他不想看到她那雙眼看向任何人,哪怕是那個女扮男裝的“安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