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粗魯 蘭芝珩話未說完,視線落在溫如瓷……
若昨夜是掙脫靈魂束縛的短暫昏沉,那此刻就是完全被這張無處不長在她審美上的臉流露出的昳麗之姿…蠱惑到了。
溫如瓷嚥了下口水,視線下移,落在他腹間滑緞袍料上,單薄的料子若隱若現肌肉的輪廓,之前她給他上藥時,便注意到了。
他平日裡衣衫整齊,身形挺拔看似清瘦,其實……
溫如瓷隔著衣袍,顫著指尖按了下。
像鐵塊一樣,溫如瓷指尖回縮,眼下兩抹酡紅,像是被燙到了一般。
她垂下眼簾,睫羽如蝶翼般顫動個不停。
指尖被握住,溫如瓷杏眸圓睜。
青年手背淡青色的血管猶如枝蔓橫生,握著她的手,沒入他纖塵不染的衣袍領口處。
當溫如瓷的指尖碰觸到他腹間滾燙的肌肉時,他另一隻手握住她脖頸,修長分明的骨節稍微用力,溫如瓷仰起頭的瞬間被他堵住唇舌……
少女單薄的脊背顫了下,脖頸間握著的指節緩緩收緊,她臉色漲紅,飽滿欲滴的唇不自覺的微張,更強硬的掠奪襲捲而至。
喉間被桎梏的澀痛感令她眸底溢位淚花來,她一隻手抵住他腹間的溝壑,因窒息帶來的懼怕感令她抬起另一隻手“啪!”
青年側過臉頰,眸底的充斥著嗜血的佔有慾險些無法遮掩,這一巴掌,溫如瓷用了十足的力氣,紅印在那白皙瘦削的臉上極為明顯。
他指尖磨撚了下,舌尖抵了抵被咬破的唇角,良久後才看向溫如瓷,他目光掃過少女脖頸處被他握出的痕跡,啞聲道:“阿瓷,對不起,我……”
溫如瓷也不知他到底為何要這樣,她的脖子,喉嚨,都疼得不行,剛才她差點以為她要被他掐死,她心中很生氣,紅著眼睛遠離他:“你走。”
他是很可憐,可他太粗魯了,溫如瓷不喜歡這樣。
雪辭眸底劃過一絲懊惱,她太香了,一親近她便忍不住想要暴露本性。
白哄了……
溫如瓷躲回床榻,縮排被子裡,她並未看到,不遠處青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滿是侵略感的眸子要把她撕碎嚼爛一般。
雪辭走到床榻旁,直勾勾盯著縮成一團的少女許久,語氣卻溫柔又無措:“都怪我,是我太喜歡阿瓷了,阿瓷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了。”
直到房門“吱呀”一聲被關嚴,溫如瓷才把腦袋從被子裡探出,她撫住脖頸,沒忍住“嘶”了一聲。
雪辭確實很可憐,他有思想,卻沒有身體,更沒有人能陪他說話,可今夜的他確實有幾分嚇人,先是不聲不響夜半登門,又掐了她脖子……
溫如瓷眼裡閃過沉思,她恍然想起,今日本是要與他說該保持距離的,可一碰見他,就連正常的交流也忘了,不受控制的想與他親近些。
溫如瓷躺在床榻上,緩緩蹙起眉,她以往再是喜歡蘭芝珩,也無這般色慾燻心之時……
次日,溫如瓷剛醒,就聽到系統釋出任務:
“宿主,女主昨天半夜就醒來了,男主辰時去女主處查問雲家被屠戮之事,作為女配的你,要即刻前往靜月軒,而後剛好撞見男主從女主房中離開,以為男主整夜都在女主房中,心生嫉恨,返回溫家與溫家夫婦透露此事,從而散播出女主還在世的訊息,引女主仇家前來。”
少女躺在床榻上,凌亂的髮絲散落耳旁,瀲灩的杏眸在聽完系統的話後困頓全消,她猛地坐起身,紅腫的唇張了張,又無奈地合上。
被紅湘服侍著穿好衣裙,挽了個簡單的髮飾便前往靜月軒。
“還以為宿主不願意去執行這次的劇情呢。”系統意外道。
溫如瓷如霜打的茄子般:“不願意也得去呀,我得保住我自己的命,男女主有氣運護身的。”
她喃喃地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
宿主心中複雜,男女主自然不會有事,但此次過後,男主會對宿主失望,是真正被厭棄的開始,宿主再也洗不白了。
溫如瓷剛踏入靜月軒的院門,剛好撞見蘭芝珩從偏院出來,腦海裡募然回想起昨夜“他”掐著她脖子時的樣子,下意識後退一步。
蘭芝珩停下腳步,少女眸底的懼怕來不及掩飾。
哪怕是初入蘭家,怯懦內向,她也從未害怕過他。
他走到溫如瓷面前,輕聲開口:“雲姑娘已經醒……”
他話還未說完,視線落在溫如瓷衣領出露出的半圈紅痕,她肌膚雪白,脖頸纖細,那紅痕極為明顯一直延續到她後頸處,顯然是被人握住脖頸被傷害,或……欺凌。
一旁的墨回見自家少主臉色肉眼的難看下來,罕見的將怒意顯形於色,狹長眸底的殺意令墨迴心驚膽戰。
墨回看向溫如瓷,自也注意到了她頸間的紅痕,面色複雜地問道:“阿瓷姑娘昨夜可是遇襲了?”
話雖這麼問,可梵南寺盡是布控,就算賊人來了,也不該一點動靜都無。
蘭芝珩極力控制著難看至極的表情,生怕自己這副神色嚇到溫如瓷,他看向溫如瓷,輕聲問道:“阿瓷別怕,誰做的?”
溫如瓷這才反應過來,因系統催促,竟是忘了給頸間的痕跡遮掩一番,她壓下心中慌亂,她本就害怕蘭芝珩發現她與另一個“他”之事,絕不能說出事實。
她眼睫輕顫,垂下眸子,蘭芝珩緩緩握緊掌心,儘量平靜地等著溫如瓷開口。
“我,我有夢遊之症。”少女眸底清澈,面上無半分心虛之意,實則衣袖下的指尖已經蜷緊。
身後的紅湘震驚地看向溫如瓷,好在蘭芝珩並未關注到她,紅湘默默垂下頭,她清晨便發覺姑娘脖頸處的印記,可姑娘顯然不想提及,還因此與她生了一路的氣。
她本還懷疑是昨夜進了賊人,可就連蘭少主與墨回都不知賊人之事,這……
姑娘並無夢遊之症,不說實話,更不願讓人知曉此事,難道真的是與人私會時失了方寸……
紅湘想到昨夜的聲響,死死咬住唇半點不敢抬頭,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溫如瓷臉都僵硬的笑不出來了,只能死死的扣著指尖讓自己保持鎮定:“我夢遊之症偶爾發作,每當發作時,總會做些奇怪的事,昨夜做了十分嚇人的噩夢,醒來時竟用長綾將自己吊起來了,還好有紅湘時常看顧著……”
溫如瓷說完一大段話,轉頭看向紅湘,沒等她使眼色,紅湘趕忙頜首:“姑娘說的對。”
姑娘若真做了那等膽大之事,不僅與蘭少主再無可能,就是家主和夫人也不會放過姑娘的。
溫如瓷見紅湘反應極快,心裡悄悄舒了口氣。
就在這時,系統茫然道:“宿主,我怎麼不記得你夢遊?昨夜你不是一直好好在睡覺嗎?”
溫如瓷敷衍回道:“你又卡頓了吧。”
她剛回答完系統,青年冰涼的指尖落在她脖頸上,她喉間動了動,看向那張清雅絕塵的臉。
蘭芝珩指尖顫了下,察覺二人距離過於相近,放下手後退一步:“阿瓷隨我進去拿些藥膏。”
溫如瓷目光掃過雲織雪的偏遠,想要拒絕:“不用了……”
她還未說完,被青年握住手腕向主閣走去。
墨回將藥膏遞給紅湘,二人便一同站在門外侯著。
主閣中,蘭芝珩將早已準備的隼妖目煉製的築基輔物拿出,他方才看到溫如瓷脖頸上的紅痕首先便是惱於自己,此次幸好只是夢遊之症,阿瓷這般柔弱,若真遇見歹徒,她該如何逃脫?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築基所用靈丹,服下它,阿瓷無需修煉便可直達脫塵境。”
她身子骨太弱了,平日裡思慮過甚,等入了脫塵境有靈氣護身,便不會有噩夢纏身之時了。
這世界的普通修士大多都在脫塵境,再往上便是入玄境,天虛境,破天境。
像世間九位大宗師那等高度,皆是入了天虛境,至於破天境,也只有小說大結局的男主才能突破。
溫如瓷震驚地看向蘭芝珩手中的錦匣,能夠真正成為脫塵境修士是她求而不得的,沒想到他竟為她準備了天價難尋的築基輔丹。
少女的杏眸亮晶晶的,蘭芝珩唇角勾起:“從明日起我親自替你護法,助你高階。”
溫如瓷想到今夜她就要回溫家,而這段劇情之後,蘭芝珩就不再信任她,更會與她拉開距離,心中苦澀。
她接過蘭芝珩遞給她的錦匣,垂下眼眸:“謝謝你,芝珩哥哥。”
蘭芝珩摸了摸溫如瓷的頭,眸色柔和:“這是身為兄長應該做的。”
她勉強地彎起唇:“我今夜得回家中一趟,等回來以後,芝珩哥哥再助我高階吧。”
溫如瓷喉間發澀,再回來,他怕是連看她一眼都嫌惡,更別提做兄妹了。
蘭芝珩眸色暗了暗:“是阿瓷不適應此處?”
這寺廟中的條件確實不比仙都,她不願意多待也很正常。
溫如瓷搖頭,按提前準備好的說詞開口:“是羽純妹妹生辰快到了,我提前回去準備些生辰禮,陪她過生辰。”
她說完,蘭芝珩皺起眉,經過上次親眼見到溫家對她有多狠心,他便命人去打探了這一家子人平日對她的態度。
她口中的羽純妹妹,是溫夫人孃家的姑娘,那女子幼時曾被她那外祖父帶到蘭家,意圖頂替她進入蘭氏伴修,如今更是時常伴在溫夫人身邊,一副溫家女兒的作態。
這樣的親戚,也值得她大費周章去維持交好嗎?
蘭芝珩看向溫如瓷,少女抬起眼眸,那雙笑意盈盈的乾淨眸子,令他無法說出制止她與自家親戚往來之言,他將她鬢間微微凌亂的髮絲攏好,啞聲道:“早去早回。”
溫如瓷一愣,險些以為蘭芝珩不願她離開,但很快意識到蘭芝珩是想助她早些高階,日後也少些麻煩,她點頭:“好!”
走出主閣,溫如瓷又看向偏院:“系統,我真不能去看望雲姐姐嗎?”
系統無情拒絕:“不能,這段劇情只是你親眼見證男主從女主房間出來。”
其實執行劇情並沒有這麼嚴苛,就算她去看女主也沒甚麼,關鍵是溫如瓷的心性,見了女主,定是遮掩不住對女主的好感,若被女主看出她本性,人設會變得十分割裂。
溫如瓷鼓了鼓腮,悶悶不樂地向外走。
回到凌霜院收拾東西時,溫如瓷看到儲物袋裡那些鮮豔華麗的衣裙,茫然問道:“來此之前你讓我買這些裙子我一件沒穿上,你怎麼不提醒我?”
系統:“這些裙子是等你以為女主被仇家擄走以後……慶祝時所穿,寺廟遭襲,你穿著這些華麗的衣裙高調回來,不僅讓男主不悅,還引起男主手下之人眾怒。”
……太壞太愚蠢了。
溫如瓷只覺眼前這些漂亮的衣裙都變得醜陋了。
她悶不吭聲將行禮都收進儲物袋,而後坐在桌前發呆。
身後的紅湘欲言又止,她憋了許久,終於開口:“姑娘,我們這次下山要不要繞路去隔壁玉城的藥鋪一趟?”
溫如瓷緊張地看向她:“紅湘,你生病了嗎?”
紅湘面色漲紅:“不是我,是姑娘你…”
溫如瓷疑惑,紅湘難以啟齒地道:“若是姑娘昨夜私會了男人,又不想嫁與那人,姑娘還是需要服用避子丹的。”
溫如瓷一口茶水嗆了出來,臉頰染上紅雲:“我,我沒……”
她確實私會了男人,可還沒到需要服用避子丹的地步。
“紅湘你,你別亂想,我真不用甚麼避子丹,反正…不跟你說事情自有我的道理,你安心吧。”溫如瓷磕磕絆絆地道。
蘭芝珩的病症事關重大,她無法跟紅湘說出實情,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都怪雪辭,他簡直太……
想了很久也沒想出甚麼罵人的話,溫如瓷小聲道:“太粗魯了。”
紅湘猶疑地看向臉覆薄紅盡顯嬌豔的少女:“真的?姑娘當真沒騙我?不用避子丹?”
溫如瓷重重點頭,眼眸真誠。
……
下午,蘭芝珩為溫如瓷準備的馬車停在寺外,溫如瓷本想按照劇情入夜再走,誰料墨回下午就捧著個拳頭大的永夜珠來了:“阿瓷姑娘,少主讓我將這永夜珠帶給姑娘,他說如此姑娘就不用費心去給李家姑娘準備生辰禮了,讓姑娘回家後好好歇息便可。”
“少主還說,夜間行路危險,屬下已備好馬車,這就護送姑娘回溫家。”
溫如瓷震驚地看著拳頭大的永夜珠,這比溫家藏寶閣中那顆整整大了一圈,太貴重了……
她將永夜珠收入儲物袋,並準備私吞下,她才不給李羽純準備禮物呢。
上馬車之前,她左右看了看,問墨回:“離竹怎麼不在?”
蘭芝珩不是已經把離竹給她了嗎?
墨回:“離竹近日家中有事,告假了。”他指了指馬車旁的護衛:“他們都會隨姑娘一同回溫家。”
馬車行駛了近一個時辰進入溫家,因接下來要與溫家夫婦哭訴雲織雪的事,溫如瓷將護衛留在了自己院中,獨自一人去了主院。
“父親,母親…”少女滿臉淚痕地跑入主廳。
溫之明與李似錦一同看向她,溫之明皺眉冷斥:“毫無規矩,哭哭啼啼甚麼樣子!”
李似錦倒是在被蘭芝珩警告一番後有些轉變,她拉住溫如瓷的手:“阿瓷不是與蘭少主在一起,怎麼突然回來了?”
溫如瓷跌坐在李似錦膝下:“阿瓷錯了,錯在沒聽母親勸告,防備著雲家姑娘,她竟真如母親所說,和芝珩哥哥有……”
“姦情”二字溫如瓷實在說不出口,便拿帕子掩面低聲啜泣著。
李似錦抬手戳了戳溫如瓷的額心:“我就知道那小賤貨是個不安分的!”
她說完,臉色一變,看向溫之明:“那小賤…那雲家的女兒怎麼還活著?整個仙都都傳言,雲家已經被屠戮殆盡了。”
溫之明放下茶盞:“看來那丫頭不僅活著,還礙我溫家的路。”
“老爺?你欲何為?”李似錦小心翼翼問道。
溫如瓷也看向溫之明。
溫之明冷冷掃過溫如瓷:“廢物,蘭少主明顯對你有意,竟還能讓那丫頭鑽了空子。”
他臉色陰沉:“若讓屠殺雲家之人知曉還留有禍根,就在梵南寺,自是不用我們出手。”
李似錦:“可我們怎知到底是何人與雲家有仇怨?”
溫之明冷笑一聲:“多些人知曉此事,這風聲自然就傳到有心人耳中了。”
溫如瓷捏緊帕子,極力掩飾著對自己雙親的厭惡。
李似錦拍了拍溫如瓷的手:“阿瓷多在家中待些時日,等此事過去,再去尋蘭少主。”
溫如瓷狀似乖巧的點了點頭,李似錦又道:“那雲家不安分的到底生得何模樣,竟能在阿瓷眼皮子底下將蘭少主勾走?”
溫如瓷下意識道:“雲姐姐自是極為好看的,她是我見過的最美的人。”
說完,她察覺二人目光裡的異樣,趕忙又做出義憤填膺的作態來:“她再好看,也不能做勾引別人男人的狐,狐貍精!”
門外,將三人談話聽入耳中的李羽純悄然離去。
她匆匆向外走去,吩咐身側的侍女:“快,備馬車,去公主府。”
作者有話說:
下章週六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