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現在 我太太,顧明燭
從此以後陸天南每天的吃藥任務, 以及每週去醫院的例行檢查顧明燭都會陪著他。陸天南樂在其中,顧明燭讓他幹甚麼他就幹甚麼,完全享受家裡女主人的差遣和指揮。
去見付正平父母的那天是個大晴天, 雨過天晴的大晴天。繞道走過石板路,兩側桃樹紅褐色的枝椏被壓彎,狹窄的小路空間變小,顧明燭很自然地鬆開陸天南手, 自己一個人先側身過去。
陸天南愣了一下後,笑了聲跟過去。
“這裡綠化挺好的。”
繞過枝椏後, 顧明燭很自然地重新牽起他的手, 虎口處緊繃的感覺再次襲來, 陸天南低頭將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緊繃感裹著幸福的甜味, 從手臂一路蔓延向上直達味蕾。
他沒有說話, 顧明燭的話落了空,她皺眉看向陸天南出聲提醒,“你怎麼不接話?”
很幼稚可愛的行為, 陸天南莞爾一笑接上那句落空的話, “想在南灣院種些甚麼嗎?”
顧明燭滿意了, 她點了點頭, 內心很是認可陸天南說的這句話,她就是想重新搞一下南灣院的綠化。
“目前不知道,我回頭看看吧。”
兩人走到前面一片空地, 蔚藍的天空沒有一片雲, 溫和的陽光灑下來,照在兩人肩頭,空氣中混著清洌的乾爽氣息。
灰色路上有幾處不深的水窪, 像透明玻璃東一塊西一塊的擺在路上,外圈深色的溼地被顧明燭和陸天南踩上,粘了一身輕鬆。
渾身放鬆的顧明燭平生第一次主動開啟過往記憶的閥門,過往的記憶——
高中的記憶。
說實話顧明燭至今都無法平靜地面對高中生活,太苦了,太苦了,苦到除非自己非要想才會想到,苦到需要將這段記憶圈划起來扔在一旁。
“高中我們那一屆住的新校區,新校區,裝置都是新的,不過剛剛入校的整個學校一片枯榮,幾乎沒有任何綠化,甚至去東餐廳的紅磚路都沒有鋪完。”
“我們在教室內上課,工人在外面施工,學校的樹一棵棵種起來。”
“後來副校長透過廣播對我們進行教育的時候,說有人給校長信箱提學校綠化的建議,大家聽到這都笑個不停,副校長最後說甚麼時候該做甚麼事就操心甚麼事,還打趣說如果那位同學以後學了相關專業,歡迎回母校提供建議。”
顧明燭莫名其妙地一口氣講了一堆話,不過陸天南卻是沒有任何不耐煩,男人目光跟著她,時不時點頭認同示意她繼續。
顧明燭笑了下,強扯起嘴角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我只是突然發現我高中有些地方還不錯。”
“比如?”
“高中第一次跑操的時候每個級部的主任一個一個的排查問每個班的口號是否有清華北大的字眼。”
陸天南想了想,沉聲問:“鼓勵學生目標?”
顧明燭抬眸笑他不懂,她搖了搖頭,聲音堅定:“不是肯定,是否定,是不允許出現清華北大的字眼。”
話說到後面顧明燭聲音沉了一些。
“主任給我們的答案很簡單,他說——”
“於學校而言,清北率並不重要,因為那隻能改變極少數人的命運,一個學校最重要是考慮大部分學生的未來,本科率才是大家一起要奮鬥的目標。”
也許考上本科並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本科會成為以後更多機會的敲門磚,平凡人就是要賭機率——握住幸福的機率。
顧明燭說完這段話後,兩個人安靜了片刻。
顧明燭笑著看陸天南,“我一定要教育小滿,上學無論怎樣都不要討厭學校。”
陸天南卻沉默著沒有及時回答,他一路順風順水,沒有憤恨,沒有情緒,沒有感知痛苦與幸福的能力,學校對他而言沒有任何重大意義。
沒有恨,更沒有愛。
但他知道中國傳統教育,他沉吟片刻後,反問顧明燭,“如果讓你重新過一遍高中,你還會帶著討厭過下去嗎?”
“當然。”
顧明燭不加思考地回答。
否定絕非全部,但仍然在否定。每一時段的情緒都需要自己的認同,不要否定自己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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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靜看著笑的時候,遠處傳來一聲吊兒郎當的聲音。
楊起文手插兜,半身倚靠著門邊聲音慵懶有力,“兩人好雅興啊。”
顧明燭下意識皺眉順著聲音看過去,楊起文見兩人視線掃過來,站好身體,抬手打了打西服上的點點灰塵。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見到陸總啊。”
楊起文悠哉悠哉的走過來,短短几步路給他走出時裝週大秀的感覺,渾身上下散發的那種金錢彌散感和不羈感,連清新的空氣都壓不下去,他一靠近,顧明燭就覺得空氣開始漫著輕浮膩味。
她也沒有多加掩飾,直接皺眉後退一步,不是畏懼是很明顯的嫌棄。
她嫌他髒。
動作過於明顯,還未和陸天南扯兩句的楊起文直接掃了一眼顧明燭,輕笑一聲後側身衝顧明燭道,“從許太太變成陸太太,顧小姐的手段我佩服。”
語氣不屑很明顯就是諷刺,楊起文現在看顧明燭心情沒多順,因為她是林染朋友,他又和林家的婚事黃了。這兩天老爺子總是嘮叨他,一些搖擺不定的董事也開始想選擇他大哥。
顧明燭一點沒怒,反而回話:“沒能成為染染丈夫,楊某的手段我是一點也不佩服。”
陸天南站在顧明燭身側,壓根不用他說話,顧明燭直接陰陽怪氣的懟了過去,拜託她才不會把這種過嘴癮的事情交給陸天南呢,丈夫適合善後不應該衝鋒,衝鋒陷陣的事情還是交給女人自己解決最好。
吃癟的楊起文回頭看向陸天南,男人氣場很大,合身的高定西服襯著身材很好,氣質清貴高傲,光影飄過他高挺的鼻樑,他似乎輕笑了一聲,而後他向前走一步,黑色薄底皮鞋碾磨地面。
陸天南比他高些,眸光淡然的從上到下睨著他,薄唇沒有溫度的吐字,“楊起文,記得對我太太顧明燭放尊重一點。”
他笑著搖頭,不過長眸不見一絲笑意,目光落在遠方飄動的桃花枝上,話說的也如樹葉飄搖般隨意,“靠別人上位,我陸天南不是很看得起這樣的人。”
話音落地後,陸天南便牽著顧明燭往裡走了。楊起文一個人留在原地,氣得直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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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怎麼會來這裡啊?”
顧明燭有些疑惑,花花公子楊起文竟然有閒情雅緻來這種地方。
“他也來找付正平父母。”
“啊?”
顧明燭對這個答案有些震驚,直接停下腳步頗有些不解的看向陸天南。兩人離包間沒差幾步距離,他們沒有約定固定時間,陸天南索性停下腳步和她解釋清楚。
“楊起文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兩個人在爭繼承權,他名聲對他很不利,所以他要找林家聯姻。”
名聲這個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對董事局裡的人來說這個東西很有參考性,畢竟沒人希望自己辛辛苦苦投資的錢因為一點緋聞打水漂。
穩重,這一點是作為一名生意人最重要的一點。
顧明燭嗤笑,“這種行徑很卑劣。”
不想辦法修正,卻想辦法掩蓋,無恥的將他人的人生和自己捆在一起,這種行為就是很卑劣。
還好林染沒有和他聯姻,要不然……
顧明燭搖了搖頭,她腦子裡白茫茫的一片,她想不到一點這樣設定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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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天南推開略顯沉重的大門,顧明燭抬眸向屋內看去。其實……按照血緣關係來講,裡面的人是她爺爺奶奶,但這些都不重要,沒有在人生中及時出現的人物都不重要。
“陸總。”
見他們兩人進來,付父付母起身微笑著相迎。
顧明燭站在一旁打量著這兩個人,說實話看起來都人模人樣的,穿戴,裝扮,表情……每一處細節都展現著精英階層的高高在上。
陸天南只是皺眉,拉過身側的顧明燭,溫和出聲介紹,“顧明燭,我太太,你們知道的。”
見他如此態度,站在後面的付母反倒臉上笑意更濃了一些,她想她的試探或許很奏效,陸天南很寶貝顧明燭這個人,這個似乎在血緣上和他們有關係的人。
見場面有稍許不對,付父笑著打趣,“明燭,對吧,其實我們也算得上你爺爺奶奶,怪……”
顧明燭微笑著打斷他說話,“我沒有爺爺奶奶。”
氣氛因這句話一下子凍結起來。
她感覺這樣虛假的客套很噁心,明明都知道過來要談甚麼,還要拉客套陪笑。
”罷了,罷了,我們不談這事了,我們坐下談吧。”
付母見氣氛有些不對,笑著和緩氣氛。
陸天南和顧明燭坐下後,對面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付母抬眸,女人眼裡的那一點笑意卻是沒有一點暖意,“不用再談,我們同意要求,只不過有一個條件……”
付母笑著將合同遞過去,陸天南沒著急接,看了眼顧明燭示意她安心,然後沉聲,“甚麼條件?”
付母見此,笑得更加明媚,說的話字字清晰:“我們要求你……”付母目光看向陸天南堅定接下來的話,“陸天南簽字。”
話音落地,包廂徹底安靜。
作者有話說:明燭:沒有原諒高中的義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