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走馬燈
天矇矇亮了,夏言溪睜開眼。
休整了一晚上,雖然並沒有睡著,但精神看上去還是好了很多。
又平安度過一夜,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
她看了一眼四周,荒無人煙,一望無際,都是青草綠樹。
風景很美,可卻沒有半點欣賞的意境。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後走到公路上。
雖然昨天逃跑,不知道跑到哪兒來了,但她記得方向。
她朝著昨天逃跑的方向是又折了回去。
現在這裡動亂,哪裡安全,哪裡不安全,她根本就不知道。
唯有跟著大部隊,才能走出這裡。
昨天她就已經想好了,不與他們靠的太近,遠遠的跟著。
都是在逃亡,只要她不太露頭,也不會有人會注意到她。
如今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脫困境的辦法。
她沿路往回走,憑著昨天的記憶。
她雖然休整了一夜,那些人也休息了一晚。
只要她步子快些,能看到他們是不成問題的。
正如她所料,走了一個多小時,她看到了那個逃亡的大部隊。
她鬆了一口氣,臉上甚至都露出了一抹淺淺的愉悅。
她沒有靠近,就遠遠的跟著。
她本身就嬌小,加上這兩天的蹉跎,頗為狼狽,確實讓人很難注意到她,遠遠看上一眼,也不過以為是一起逃命的難民。
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一天下來,夏言溪已經是虛脫無比。
見都停下來休整,她走到一顆樹下靠坐了下來。
已經兩天沒吃沒喝,她的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
“這樣下去,我還能堅持幾天?”她問自己。
怕是連明天都堅持不下去了。
她垂眸看向地面,如今她唯一的意念,那就是活下去。
她扯下地上長的草,然後塞進了嘴裡。
草上的葉子帶汁水,嚼碎了汁水能解渴,葉子還能填肚子。
汁水是苦的,很難嚥。
可夏言溪還是嚥了下去。
渴是解了些,至少沒那麼口乾舌燥。
她是又抓了一把草塞進了嘴裡。
現在她都已經顧不得這些草髒不髒了。
都是普通的雜草,毒應該是沒有,就是能吃到沙子。
她吃了一些,胃裡有東西了。
只是,卻並沒有讓她舒服,草不像米飯,是柔軟的。
草在胃裡的摩擦,使得胃也變得難受起來。
反酸,疼痛是瞬間襲捲而來。
因為她的胃,從來都沒有承受過這種,根本適應不了。
她還是太急了,一下子吃太多。
嘔!
剛剛吃進去,現在是全部吐了出來。
吐完後沒有東西吐,胃裡的酸水都吐出來了,直到沒有任何東西能吐。
本就虛弱的她,現在這麼一折騰,更是搭上了半條命。
還說能熬一天,現在怕是連這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她現在靠在樹上,只能靠樹撐著自己。
都說人死之前,會出現走馬燈。
她好像是出現了走馬燈,眼前閃過了很多畫面,在鄉村的時候,她在山裡打豬草,還有回到京城夏家的一幕幕。
好多都已經被遺忘的人,是又出現在了眼前,而且是那麼的清晰。
記憶逐漸停留在與薄辰屹領證的那段時光。
那是她最輕鬆,最自在,又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她想小寶也是,不然小寶變化不會那麼大。
她不怕死,從小就不怕。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餘的人,不被人喜歡。
孤獨習慣了,死對她來說,也不過就是一閉眼的事。
可她現在最放不下的是小寶。
“夏言溪……夏言溪……”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了。
她努力用力的睜開眼,看了去。
果真是快要死了,她竟然看到了薄辰屹。
“薄辰屹。”她喚道,可發現好像根本出不了聲。
“夏言溪,別怕,我來了,我帶你回家。”
聽到‘回家’兩個字,夏言溪露出了一抹笑。
這兩個字從薄辰屹口中說出來,真溫暖。
她感覺自己好像進入了一個很溫暖很柔軟的懷抱。
整個人都騰空了,身下是輕飄飄的。
意識逐漸消失。
三天後
夏言溪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卻是一片漆黑。
她怔了一下,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她的記憶停留在了樹下吃草的一幕。
她這是被人救了?
她能感覺到床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可是卻又甚麼也看不見。
慌亂下,她努力的支撐起身。
失去光明的她,此刻內心是感覺恐懼的。
就在她剛一起身,便聽見了開門聲。
嚇得她腳下一軟。
“小心。”
在她摔下去前,被扶住了。
“謝謝。”她站穩後,便想著將人推開,畢竟男女有別。
她聽出了,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你醒了怎麼不叫我?”
溫柔,熟悉的聲音,讓夏言溪宛如是出現了幻聽。
她抬頭,卻發現自己現在甚麼也看不見。
“薄辰屹?”
“嗯,是我,我是薄辰屹。”薄辰屹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然而夏言溪的眼睛是眨都沒有眨一下。
薄辰屹臉色一變,但還算足夠冷靜:“你才剛醒,身體還很虛弱,先上床躺著休息一下。”
“薄辰屹,我眼睛看不到了。”夏言溪緊緊的抓著他,只有這樣,她才能感覺到一絲的安全感。
薄辰屹摟著她,柔聲安慰:“沒事的,我一會兒找醫生來給你看看,興許是你睡太久了,一時的反應。”
安慰夏言溪,也是在安慰自己。
他扶著夏言溪重新躺回到了床上,替她蓋好了被子。
“我去叫醫生。”
就在薄辰屹要離開,夏言溪卻本能的抓住了她的手。
薄辰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馬上就回來。”
夏言溪這才緩緩鬆開了手。
薄辰屹確實說馬上回來,出去了一下,馬上就回來了。
不大一會兒,林藝安帶著醫生來了。
醫生給夏言溪檢查了一下,道:“目前看,眼睛沒有受傷,眼球也沒有問題,應該是因這幾日,所受的刺激,影響下導致的。”
“那多久會恢復?”薄辰屹問。
醫生搖搖頭:“這個不太好說,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很快也就恢復了,還得看個人體質。不過,這並沒有甚麼大礙。”
醫生的話,夏言溪一句都沒有聽懂。
正因為聽不懂,才更為害怕。
“薄辰屹,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見了?”
薄辰屹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不會,醫生剛剛說,你這是受了刺激導致的,眼睛,眼球都沒有問題,恢復是遲早的事。”
“真是嗎?”夏言溪半信半疑,可還是透著一絲希望。
薄辰屹回答的肯定:“當然,我說過不會在騙你。”
夏言溪一口氣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