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歸 屬,深淵 你不能一直在黑暗中生活
第二天迎接沈黎的是豐盛的早餐。
她起得很早, 得到神眷之後好像更不會累了,往日熬一兩個通宵就困, 現在的她感覺睡眠不是必要。
晚上她不睡覺也能恢復元氣。
不過作為人類她還是需要睡眠的,精神上需要。
菲尼爾和迦西亞還是老樣子,笑眯眯地看著她吃飯,順便彙報一下昨夜的情況。
“領地的閒雜人等我已經通知下去,讓他們今日不要出來閒逛,小姐可以盡情發揮。”
我們的管家哪能看不出來沈黎想將事情鬧大的心思,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無關傷亡,索性直接就給她安排好了。
沈黎對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菲尼爾:“另外, 昨天門外的那兩隊人打起來了。”
沈黎:“哦?我怎麼沒聽見?誰贏了?”
菲尼爾:“他們特意離開這裡打的。我的線人說誰都沒贏,都留了手。”
沈黎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飯後迦西亞還想跟沈黎待在一起,被表情嚴肅的小姑娘直接拒絕了, 她說:“你回自己房間待著, 他們都見過你。”
她只是想把事情鬧大, 並不想把事情搞得太複雜。
奧菲長公主心知肚明是一回事, 迦西亞真出現在人前就太混亂了。
自己的地盤,迦西亞對沈黎很放心, 說了句‘有事喊我’後施施然上樓了。
菲尼爾等迦西亞上樓, 確定他聽不見後壓低身子湊到沈黎身邊。
他悄聲說:“小姐是不是比迦西亞少爺還要強了?”
沈黎頓了一下,腦海中浮現的是迦西亞對抗黑暗之神汙染的那一幕, 在神的壓力之下迦西亞依舊扛了那麼久。
換成她...換成她絕對不可能。
至少在得到神眷前不可能。
思及此處,沈黎心有慼慼,也小聲說:“噓, 別讓他聽見了,你家少爺絕對沒那麼簡單。”
兩個人鬼鬼祟祟,還以為自己聲音很低隱藏得很好, 實際上樓上的迦西亞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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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見到那兩隊人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也不知道菲尼爾怎麼安排的,愣是拖到了中午才將人帶進來,沈黎等得都無聊了。
這次會面的地點不在他們住的那個別墅的大廳,而是在新修的議事廳內,短短几天只修了一個簡陋的勉強能看的雛形,不過也夠了。
沈黎坐在長長的會議桌的一端,身邊是站著的菲尼爾,左右兩側是皇室和教廷的人。
其中皇室來的人太多了,於是他們選了一個帶隊的隊長坐下,其餘人闆闆正正地在後面站成兩列。
和教廷癱在座位上的那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不過還是有共同之處的,就比如兩個人都受了傷。
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沈黎在觀察完人後看了身邊的菲尼爾一眼。
“咳咳,”收到沈黎訊號的菲尼爾清了清嗓子,說,“金契谷的領主沈黎子爵就在這裡,你們可以說出來訪的原因。”
很顯然誰都不願意先開口被對面的人先知道目的,互相沉默著不肯說話。
沈黎也不急,端起領主的架子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
時間嘀嗒嘀嗒流逝。
沈黎的臉色越來越差。
最後她站起身準備直接走掉的時候,皇室的白騎士長忍不住開口:“領主大人!你要去哪兒?我們馬上就說!”
沈黎面無表情的坐了回去。
白騎士長冷汗冒個不停,緊張的桌子下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長公主交給他們的任務...實在開不了口。
白騎士長頂住壓力,在沈黎的視線中死死低著頭。
教廷的大人翻了個白眼,說:“得了,你們皇室一直這樣全是孬種,還是我來說吧。”
他站起身做了個自我介紹:“尊敬的沈黎子爵,我是教皇意志的使者,教廷此番前來是因為您之前和樞機團成員凱萊布·巴恩斯的合作。”
沈黎示意他繼續。
“據我們調查,凱萊布·巴恩斯在此前跟您的合作中,利用了教廷的資源和背景,嚴重違反了教廷法則,”他把嚴重兩個字咬得極重,“凱萊布·巴恩斯正被軟禁,說不定這其中有甚麼誤會呢?您說是吧?”
沈黎:“所以呢?你們想抓我不成?”
陰鬱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輕佻地搖了搖,說:“不不,教皇大人只是想您來一趟拉迪亞特斯,當面瞭解一下情況。”
沈黎和菲尼爾還沒有甚麼反應,白騎士先激動地站了起來。
“不行!沈黎大人!教皇可不是甚麼善茬,別信他的話!”
沈黎饒有趣味地看著他說:“哦?那你們皇室的來意是?”
白騎士漲紅了一張臉。
他既怕沈黎聽了他的話直接將他的性命取了——那天她平靜地控制小皇子亞倫殺了皇帝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又不得不說出長公主交代的任務。
他甚至在後悔為甚麼自己是白騎士。
“我們奉長公主的命令而來,”一旦開了口後面的話就順多了,他視死如歸的快速說道,“皇室懷疑您和昨晚上發生的一起兇殺案有關。”
“作為...作為嫌疑人,需要您配合我們的工作,我們將帶您回到帝都皇室接受調查。”
真是好長一串話,沈黎感覺到他已經盡力美化皇室的原本意思了。
沈黎閉上眼又睜開,瞳孔變成黑色,在意海里檢視了這些白騎士的吞噬書狀態:沒有變化,她還是能控制他們的身體,將他們變成一個個沒有思想的布娃娃。
甚至因為本身實力的加強,更加輕鬆了。
沈黎懶懶地伸了個懶腰,笑著對他說:“所以你們兩個——皇室和教廷,你們之間有甚麼區別嗎?”
白騎士早就不敢說話了,從沈黎的瞳孔開始變化的時候,死亡的鐮刀就高懸在他們的頭上,他們像案板上的魚一樣任人宰割。
但教廷派來的這位不知道。
他只看見了沈黎身上的氣質在某一刻悄然變幻,像一隻惡魔。
陰鬱男人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說話語氣也不客氣了起來:“子爵,還請您配合教廷的調查!”
“教廷在處理罪犯的優先順序遠高於皇室。”
“沈黎大人!”,白騎士長焦急地說,“長公主不會真的把您怎麼樣的!教廷就不一定了,您一定要跟我們走啊!”
教皇使者對白騎士的話不屑一顧:“皇室?一群陰險的虛偽者,竟然養出你們這麼一群忠誠的狗。”
“你!你們教廷才是一群粗魯的莽夫!”
他們吵起來是必然的。
沈黎看得津津有味,嚴重懷疑教皇之所以把這人派來就是因為他嘴皮子利索。
不過她還挺喜歡這個環節的:看一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人爭得面紅耳赤醜態百出。
菲尼爾站在沈黎身後不用看都知道自家小姐是甚麼看戲的表情。
為了維護沈黎子爵的威嚴,他在兩人吵了足足十分鐘後,抬手輕輕敲了一下桌子:“安靜!”
白騎士閉上了嘴,教廷的大人倒是格外看了菲尼爾一眼,他正吵到氣頭上,順理成章地把氣撒到菲尼爾身上,高抬著下巴鄙視道:
“你算個甚麼人,奴隸也配命令我?”
帝國的管家一般都是簽了賣身契的家僕,性質為奴隸也沒錯,不過此時他這樣說太難聽了,旨在打沈黎的臉。
沈黎側頭看了一眼菲尼爾,說:“他確實不是人。”
“他不光能命令你,還能殺你,你信嗎?”
教廷使者似乎沒想到沈黎會說出這樣的話。這和他們情報裡說的不同,情報裡的沈黎心軟隱忍,善良且輕易相信別人。
和麵前這個鋒芒畢露的沈黎大相徑庭。
陰鬱的教皇使者繼續激怒沈黎:“子爵閣下,恕我直言,在您的地盤,將我殺了毫無用處。”
“教廷無處不在,您生活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們在惡魔的手裡爭奪下來的,站在我們的對面對您和您的朋友沒有任何好處。”
這番話聽得沈黎甚至有點走神。
難道全天下的反派都是這樣威脅人的?打了小的還有老的,已經背靠一個有力的靠山就能橫著走?
沈黎:“那我偏偏不配合呢?”
陰鬱的男人將自己長長的劉海往後抹了一下,油膩地說:“那就只能讓凱萊布·巴恩斯永遠軟禁下去了。”
“您的領地不在受到教廷的保護,所以——”他拉長了音調,陰陽怪氣道,“所以出現幾個惡魔傷人事件,也很正常不是嗎?”
沈黎沉默了一會兒。
她站起來拍拍菲尼爾的肩膀,面向著管家先生的臉透出一絲狡黠:“去吧,給他點苦頭吃吃。”
菲尼爾興奮間夾雜著猶豫,問:“真的?”
沈黎毫不猶豫地點頭。
“放心去做,你不能一直在黑暗下生活,這不是我們想要的。”
菲尼爾見沈黎已經決定好了,不再囉嗦,慢條斯理的將身上板正的外套脫下來交到沈黎手上。
沈黎退後兩步。
其他人紛紛一副摸不著頭腦但又戒備的姿態,菲尼爾笑了笑。
“各位中午好。”菲尼爾站在長桌的中央,“還沒做過自我介紹,我叫菲尼爾,是金契谷的管家。”
菲尼爾眼睛裡金黃色的瞳孔變成豎瞳孔。
“來自帝國,長於深淵。”
他的身形慢慢變大,身上的衣物被撐得裂開一條條口子。
白騎士不明所以地看著菲尼爾。
他們是年輕的一代,負責皇室的安全很少出帝國,自然也就不太熟悉魔獸的樣子。
教廷的大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常年和深淵打交道,自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他也還算沉得住氣,釘在座位上沒有露怯,只是猛地扭頭用驚疑不定的目光將沈黎打量了一遍。
菲尼爾用古怪的聲音說:“現在歸屬於,金契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