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
週一上課,你轉著筆發呆,目光不自覺地瞥向窗外,體育祭的氛圍越來越濃郁,在操場上忙碌的人跟平時比起來明顯更多。
你漫不經心想著,某個留著一頭黃髮的人晃盪著闖入了你的視線。
他低著頭翻看手中的本子,偶爾推推滑落到鼻樑上的眼鏡,偶爾皺著眉頭檢視那些裝飾,簡直就像領導視察工作一樣。
你想,他將來可能會當個領導甚麼的吧。
你撐著頭,手中的筆越轉越快,“啪嗒”一聲,圓珠筆掉落到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國文老師輕咳一聲,喊你起身閱讀並翻譯課文,窗外的風吹進教室,將窗簾捲起,一下接一下擦著你的衣角。
你讀完後剛想坐下卻忽然覺得有人在看你,你看向窗外卻沒發現任何可疑的人,月島螢依舊背對著你,低著頭看他的本子。
……
下課後,你應保健組組長要求,要去倉庫清點一□□育祭上要準備的藥品數量。路過教學樓中間那塊空地時,你碰巧遇見了清水潔子。
清水學姐是排球部的經理,你和她見過幾次,有翔陽這層關係在,你和排球部的大家都算能說得上幾句話的關係。
或許是因為同為女生,清水學姐對你比對翔陽更加親近,平時你去排球部遇到她時,她都會主動跟你打招呼。
你對她印象不錯。
此刻清水學姐正吃力地搬著一個箱子,你想都沒想主動上去幫她抬住了另一邊。清水學姐微微一愣,輕聲向你道謝。
“學姐,這個箱子要搬到哪裡?”
“排球部活動室。”
“好。”你理解地點了點頭,也沒追問箱子裡面是甚麼,亦或是為甚麼不喊別人幫忙這類問題。
清水學姐話很少,你也是,一路上你們都沒說話,默契得好像最佳拍檔。其實你並不會覺得尷尬,這種相處反而會讓你覺得舒適。
你想,清水學姐大概也懷有同樣的心情吧。
你們好不容易把箱子送到了排球部活動室,眼尖的田中前輩和西谷前輩飛也似地衝過來,一左一右接過了箱子,幫你們減輕了負擔。
一邊跑一邊喊:“我來我來!我來幫忙!”
你成功被他們逗笑,原本累得不行的身體更沒力氣了,你就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興致勃勃地看田中前輩和西谷前輩張牙舞爪地強調以後這些體力活全交給他們男生來幹。
這裡發生的事自然而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準確來說你們一進門就被其他人捕捉到了,只不過沒人的速度比田中前輩和西谷前輩更快。
比如,反應慢半拍的日向翔陽,他抱著球走到你身邊,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然而,又有人比他更快。
菅原孝支給你和清水學姐都遞了一張面巾紙,“辛苦你們了,不過田中他們說得對,以後這些體力活就放心地交給我們吧,排球部最不缺的就是男子漢了!”
他笑容爽朗,溫柔得好像兄長。
你眼睛裡閃動著某種特別的情緒,你微微一愣,點了點頭。
而被“搶先”的日向翔陽呆呆瞪著眼,嘴巴一張一合,最後抱著球默默走到一旁。
影山飛雄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
前方,田中前輩和西谷前輩還抓著這個問題不放,清水學姐站在你身邊慢悠悠喝水,鏡片折射著溫柔的光。
清水學姐的目光好像有個落點,你順著她看的方向尋找,田中前輩活潑的身影一瞬間映入眼簾。
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田中前輩,心底隱隱浮現出一個猜測。
你在看別人,殊不知別人也在看你,月島螢擺弄著手中的排球,視線卻不可控地看向某個熱鬧的地方。
“阿月……阿月!”
山口忠一聲接一聲的呼喚終於拉回了他的思緒,月島螢不甚自在,眼神有一瞬間遊離。
山口忠抿了抿唇,猶豫地問:“阿月……你是在羨慕xx同學嗎?”
“你沒搞錯吧?”月島螢發出一聲夾雜著困惑與不解的譏諷,“我為甚麼要羨慕她?”
山口忠沒敢說出他看到的畫面——明明剛剛阿月看著被眾人圍繞著的xx同學時,臉上流露出一種近似落寞的神情。
見月島螢不想說,山口忠很自覺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看向遠處,你依舊在跟菅原孝支聊天……
由於發生了這麼一個小插曲,你決定放學後再去檢查,好在保健委員給你定下的時限是今天之內,你有充足的時間。
幾個小時後的你絕不會想到,你現在做的這個決定是錯誤,更會令你後悔不已。
你慢悠悠走出教室門時正巧碰上了山口忠,他今天沒帶著排球,也沒和月島螢一起。
他主動朝你打了個招呼,跟之前比起來沒那麼青澀了。
你禮貌回應,隨口問道:“山口同學今天不去練球嗎?”
山口忠一愣,眸光微微晃動,“嗯不去了,因為今天有事……”
他垂著眼,鼓足勇氣後才慢悠悠開口:“xx同學,你怎麼還不回家?今天也要去打工嗎?”
你搖了搖頭,“我得去清點體育祭要用到的東西,得晚一點。”
你朝他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拜拜。”
這說辭怎麼這麼熟悉?山口忠想起來了,月島螢是保健委員,他今天沒和他一起走的原因就是要去清點藥品。
山口忠反應慢了半拍,等他回過神來你已經消失在了樓梯轉角。
這兩個人相處的話……應該沒事吧……
他緊張地想。
你一推開保健室的門就看見了一個眼熟的身影——月島螢,他正站在藥品架前清點數量,由於太過專心他猝不及防被你開門的聲音嚇了一跳。
見到是你,他有一瞬間的意外。
你自認為和他不算熟悉,也沒有敘舊聊天的意思,自顧自走到貨架另一邊開始自己的工作。
貨架上都是些常見的藥品,甚麼繃帶啊、葡萄糖啊、創口貼啊都有,你的任務就是核對貨存、觀察消耗量,然後整理出一個大概的分配比例。
你很快就核對好了,坐在一旁看月島螢工作。他見你速度這麼快,抬手貼標籤的手一頓,然後隱秘地打量了你一眼。
你依舊看著他忙碌,目光不閃不避,看得他渾身不自在,可當他想回頭看看你想幹甚麼時你又收回了目光。
月島螢皺了皺眉,不自覺加快了速度。
等他忙完,你幽幽開口詢問:“‘我為甚麼要羨慕她’這是甚麼意思?”
月島螢呼吸一滯,手指微微蜷縮,他知道你問的是甚麼事,這表明你已經聽見了,甚至聽得很清楚。
他又恢復成那副冷淡的樣子,語氣極為疏離,“沒甚麼特別的意思,只是無意間提到了你而已。”
“哦?是嗎?”你歪了歪頭,“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啊?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話音剛落,你和月島螢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神色都很複雜,這話有點太過曖昧不清,會讓人誤會,於是你急忙補充道:“咳咳,我想問的是你是不是討厭我……”
不解釋還好,這一通解釋下來好像更加容易讓人誤會。
月島螢欲言又止地看著你,故作輕鬆地說:“你想多了。”
你深深望了他一眼,沒給出任何回應,反而是月島螢被你的目光燙到一般,低著頭看著本子上的記錄。
月島螢不是影山飛雄,他的表達能力極強,可此刻那樣的能力似乎並沒有發揮作用,他沒有給出任何解釋任何理由,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你想多了”,就這樣敷衍過去。
不想說就算了,反正你不會和他做朋友,所以也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麼清楚。
與此同時。
咚咚咚——
咚咚咚——
門外傳來嬉笑打鬧聲,一聲高過一聲,急著去踢球的社團成員們推搡著穿過走廊,掩蓋了某些不明顯的聲響。
你收回目光,拿起書包要開門離開,結果握著門把手左擰右擰,怎麼也打不開,你忽然想起剛剛走廊裡的動靜。
或許是某個人擦著門過時導致鎖落了下來,也就是說你被關住了……
你心一涼,立馬去書包裡找自己有沒有帶手機,很不巧,沒有。
你想了想,轉頭問月島螢:“月島同學,你有帶手機嗎?可以借我打個電話嗎?”
“沒有。”他幾乎是立馬就回答,“學校不是不讓帶手機嗎?”
你:“……”
“怎麼了?”他注意到你的異常,心底頓時升起一股不安。
“我們好像被鎖在這裡了……”
月島螢:……
他走過來擰了擰把手,然後露出了跟你一模一樣的表情。
他還在嘗試,你實在看不下去,勸道:“還是喊人吧。”
“那太蠢了。”
你簡直無語,這有甚麼蠢不蠢的?他不想出去你還想出去呢,可你扯著嗓子喊了半天都沒人理你,反而是你自己變得口乾舌燥。
你心累不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然後從書包裡掏出了一瓶礦泉水。
月島螢神色複雜地看了看你,目光從你的臉上流轉到你手中的礦泉水上。
“嗯?”你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手中的水,你變魔術般又從書包裡掏出一瓶水,“要喝嗎?”
月島螢:“……”
見他不理你,你收回水,轉而拿出塊三明治,一邊吃一邊思考該怎麼出去,剛剛那幾聲呼救耗盡了你為數不多的體力,你急需為大腦思考提供充足的能量,而這一次你沒再問月島螢要不要吃。
先是瓶裝水又是三明治的,月島螢忍不住吐槽:“你是笨蛋嗎?”
你一臉平靜,“你知道嗎?忒利普理論說人的智商不是每次都和身高成正比的,這個理論涉及到的例外不僅適用於我,也適用於你。”
月島螢挑了挑眉,讓你精準捕捉到了他那一絲神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