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裡的天童覺
週末你照例出門遛狗,原本真一郎並不打算讓你出去,他一個勁地勸阻,拉著你的袖子不放手。
他看上去真的很擔心你,但你暫時並不想看到他。
你坐在椅子上抬手擋住眼睛,深深撥出口氣,腳邊的小狗吐著舌頭轉圈圈,偶爾去舔小黑,偶爾蹭著你的褲腿。
熟悉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只不過這一次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
你有些好奇,怎麼莫名有種一群人氣勢洶洶約架的即視感?
你把手放下,悄悄看了眼,見到一堆跑步過來的男高,最前面的就是牛島若利。
呃……
跑步也要團建?
怎麼莫名有種喜感?
牛島若利看到了你,跟往常一樣朝你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半空中,他的髮絲一翹一翹的,一半是因為他跑步的動作,一半是受他點頭的動作影響。
而當事人卻毫不知情,依舊面無表情,呆頭呆腦的,像只呆頭鵝。
喜感更重了,你抿著唇想轉移注意力,不然你真會懷疑自己忍不住笑出聲。
你胡思亂想的間隙注意到了一個頂著醒目髮色的人,他就站在牛島若利旁邊,見到你時眸光微顫,然後他朝你笑了笑。
天童覺。
你幾乎是立馬就想起了這個名字。你的心開始急速跳動,怦怦怦,怦怦怦。
你皺著眉,冷靜思考,可能只是巧合呢?可你的視線卻依舊不受控地在他裸露的雙臂上游走。
人群中的五色工看見了你,特意跑過來和你打了個招呼,他抿著唇,深吸口氣,一鼓作氣道:“你……你待會還在這裡嗎?”
他一張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跑步太累了,亦或是被人圍觀而感到羞澀。
“應該吧。”你給出了一個不算回答的回答。
五色工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一臉輕鬆。他又跑回到前輩們身邊,臉上帶著笑意。
你往人群裡看了一眼,見某個妹妹頭也在悄悄觀察你,被你發現後又很快移開視線。你捕捉到了他意外的一瞬間,不過你也很快成了別人眼裡那個感到慌亂、意外的人。
天童覺在看你。
你瞳孔微微放大,你沒想到,他直接走到你面前彎著腰看你在幹甚麼,“早上好呀,你和若利君認識嗎?”
他說著,扭頭指著不遠處的牛島若利問你問題。
你想了想,應該算認識吧,於是你點頭承認了。
他“哦”了一聲,笑嘻嘻地說:“原來你就是若利君說的那個女孩子呀。”
你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只好靠擼貓轉移注意力。
天童覺的身影還籠罩在你身前,他指著一旁的位置問:“這裡有人嗎?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說實話,你現在並不想和他處在同一空間之內,那個夢給你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了,你莫名覺得尷尬,雖然你還無法確定他是不是天童覺,但僅憑那頭紅髮,你就得保持警惕。
你心裡盤算了那麼多,結果一說出口卻完全沒有拒絕的意思。左側傳來切實的沉重感,他如願坐到了你身旁。
可你沒想到你很快就打臉了。
某個嚴肅古板的妹妹頭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問:“天童前輩,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天童?
天童覺?
這已經不能用巧合來解釋了吧!
你身體一僵,聽見他如沐春風般的嗓音,“唉,我就不跑了。”
他伸著腰吐槽,“好累……若利君就靠你們陪伴啦!”
你耳邊嗡嗡作響,眼眶又開始發酸,這熟悉的感覺……不會吧不會吧!你捂著心口胡思亂想,不會又要暈倒了吧?
你抓緊一旁的扶手,深怕自己又一頭栽倒在地。
天童覺伸手在你眼前晃來晃去,“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你回神,搖了搖頭,欲蓋彌彰般問:“你是叫天童覺嗎?你在白鳥澤裡很有名呢。”
他略挑眉,承認了,不過這僅僅只是針對你的前半句話做出的回應。
你頓時感覺心底涼透了,彷彿被澆下一盆涼水,渾身上下,僵硬寒冷。
你神色古怪地看看自己又看看他,一股荒謬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就好像你縮在被子裡看恐怖片,明明屋子裡燈光明亮,可忽然,影片裡的鬼怪從螢幕裡爬了出來,黏糊糊的長髮落在你的臉上。
甚麼鬼?!你開始懷疑起那個夢的真實性。
此刻,天童覺並不清楚你心裡的彎彎繞繞,他指了指另一條路,“我去給若利他們買水,你要喝點甚麼嗎?”
“不用了。”你搖了搖頭,他的離開正好給了你一點整理思緒的時間。
於是,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子裡之後,你立馬把系統喊出來,質問:“真一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甚麼我做的夢和現實關聯起來了?我之前根本沒見過天童覺,甚至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為甚麼會做到跟他有關的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出現在我面前了。”
“宿主,冷靜冷靜!”他幻化成一團光圈浮在你面前,“人的記憶是會出錯的,或許你曾經在哪裡聽過他的名字,所以才做了和他有關的夢也說不定。”
撒謊。
你深深望著他,剛想說甚麼又聽到了那群男高的聲音。他們回來了,於是你只好閉嘴。
與此同時,天童覺也帶著水回來了。
真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因為他們早就約好了。
你牽起狗,抱著貓想走,卻被遞到眼前的水擋住了去路,天童覺歪著腦袋問:“你要回去了嗎?”
“嗯是的……”你乾巴巴回答,那瓶水還擋在你身前。
你看了看他,猶豫地接過水,小聲道:“謝謝。”
“不客氣。”他又笑起來,聲音輕飄飄的,好像在夢裡,“路上注意安全。”
你牽著狗繩的手一瞬間收緊,指甲開始戳到手心。你愣愣地點著頭,不知道該表露出甚麼樣的表情。
你急匆匆離開,頗有種倉皇地落荒而逃的意味。五色工和你打招呼的手還僵在空中,他看見你朝他小幅度地點了點頭,然後沒再回頭。
他望著你的背影,覺得自己好像又錯過了甚麼。似乎有甚麼不得了的事在他缺席的時候發生了,於是某些事情也跟著改變。
他呆呆地想問問離自己最近的白布賢二郎,後者喝著水,視線卻若有若無地停留在同一地點。
“前輩,你在看甚麼?”
“沒事。”白布賢二郎搖了搖頭,擰起瓶蓋,思緒卻漸漸飄遠。
他見過你,可是你不知道。
公園中,你邊盪鞦韆邊跟系統說話,可在他眼裡,他只看到你在自言自語。
這一次,遠遠的,他又看見你對著空氣說話。
於是從此刻開始,他心底被埋下了一顆種子。
一旁的牛島若利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他放下瓶子,視線卻在長椅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