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花海彼岸1 顏甜甜、秦默語
開場一片猩紅色彼岸花, 在全息投影之下，如同地獄之火在燃燒, 花枝迎風妖冶扭動。
天空昏暗無光，陰雲密佈。
主持人和幕後工作人員在血色花海中，四男四女八位嘉賓陸續出場。
顏甜甜素來是戀綜的骨灰級觀眾，這段時間忙於籌備婚禮，沒時間看綜藝追劇。
猩紅席捲各個視角鏡頭，顏甜甜直呼刺激的興奮表情，伸出手環抱住秦默語的肩膀，喜愛程度超出秦默語的預期。
顏甜甜興致勃勃, 兩眼放光，神情激動，秦默語被抱住動彈不得。
【這是精準迎合她的喜好？】
【正常人看到地獄場景開場不應該是害怕或者驚恐嗎？是我out了嗎？】
【好吧, 年輕人追求緊張刺激的氛圍, 追求腎上腺素的快感, 也能理解。】
秦默語試圖擠出笑臉, 模仿眼前年輕人鮮活的表情。
主持人宣佈這季《花海邂逅》的主題是地獄。
第一天，四男四女可以自由聊天。
單人一對一, 或者多人聚在一起群聊都無所謂。在晚餐後每位嘉賓投出最想約會的一人和最不想約會的一人。明天進行一對一約會。
隨著各位嘉賓的自我介紹, 他們決定在一起閒聊。
秦默語歪頭看身邊的顏甜甜：“節目組策劃思路令人費解，把非異能者的貴族男嘉賓和異能者的平民女嘉賓進行撮合, 他們看起來完全不同，怎麼看都是錯位組合。”
【還是這季節目組會玩，懂流量密碼, 把這個時代最容易自願單身的群體拎出來湊一桌。】
【都是在階級社會上屬於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那群人。】
【向上擇偶沒競爭力，向下擇偶怕被佔便宜。】
【節目組為了流量和嘉賓的積極性, 只允許嘉賓透露個人基本資料，貴族的爵位和異能者的稱號都是禁止談論的內容。】
【她應該會想到人群不同所帶來的三觀巨大差異？】
顏甜甜看著嘉賓的互動，同時也看到彈幕，並不同意秦默語的觀點：“真愛是無敵的，能超越所有的差距，是否有異能，是不是貴族，這些都不重要。”
【真愛是無敵的？】
【真愛也許存在，如果存在，一定難能可貴，少得可憐。】
【還有超越階級差距和異能差距，這話說的就是有點自欺欺人。】
【所謂的無敵可能是對矛盾本質的遮蔽。】
【明知道是巨大的鴻溝，再把真愛擺在這些天塹之上，讓真愛站在金字塔頂端，這不就是從高到低的稀有度排序嗎？】
【這不證明真愛是極其稀有珍貴且脆弱的嗎？】
【那麼無敵就是對真愛錯誤的形容。】
【愛本質上是對他者自由的僭越企圖。】
【如果真愛存在，其本質應該是人類自由選擇的產物，而非先驗存在。這些超越差距的宣稱，只是逃避自由選擇責任的體現。】
【真愛無敵實則是將愛人物件凝固為自在存在，這種物化傾向恰是對自由的否定。】
【根據齊澤克的觀點，這種真愛無敵的修辭是維持階級結構的潤滑劑——給予底層虛幻的希望，同時鞏固既有的權力金字塔。真愛無敵的幻想恰是犬儒主義意識形態的完美體現——清楚知道其虛假性，卻依然積極參與這種符號表演。】
【福柯的知識考古學揭示，真愛概念本身是話語建構的產物。浪漫愛意識形態將愛情塑造為超歷史的神話，無敵性的敘事實則服務於個體化社會的治理需求。】
【列維·斯特勞斯認為人類思維依賴二元對立，真愛的神聖化正是這種思維的產物。】
【塞爾的語言行為理論指出，宣稱真愛無敵實質是完成某種社會承諾行為，但這種施為性話語即透過說話直接實施某種行為的話語，在現實碰撞中必然產生語用悖論。】
【看似合理的語言行為或策略選擇，卻導致邏輯矛盾或非預期結果。】
【她認為愛能戰勝一切時，實際上是在現象學懸置中構建了愛的絕對視域。】
【梅洛·龐蒂的身體現象學指出，愛的具身性即認知、情感和行為並非獨立於身體的精神活動，是由身體的生理結構、感知運動系統及其與環境的動態互動所塑造，使其實踐必然受制於肉身的時間性與有限性，這從根本上消解了抽象無敵性的可能。真愛作為肉身化存在，其力量正體現在對有限性的承擔而非超越。】
異能者社群內，機智的吃瓜網友，猜到神秘女士的觀看進度，開啟雙頭鷹平臺，拉到對應的進度條。
“凹凸客”蕭暮光：“沒想到我有一天成為了阿德里安。”
“銘刻者”阿德里安：“沒有人比我更懂當神秘女士的嘴替，我的彈幕文字簡潔，措辭文雅。”
秦默語盯著實時線上觀看綜藝的人數飆升，仔細看彈幕發言，五光十色的頂級氪金彈幕出現，被糊了一臉。
發現陸景曜在其中，頂著尊貴的頭銜狂發彈幕，秦默語頓時產生不詳的預感。
【陸景曜這油膩下頭男怎麼哪裡都有他？】
【像個高速行駛的油罐車。】
【她還是陸景曜的粉絲，我好累啊，心累。】
【陸景曜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原本只是想幫忙的陸景曜瞬間收到不少網友的私信，異能者叫他開小號來，不知情的粉絲在彈幕上瘋狂向他表白刷屏，展現星耀石的存在感。
顏甜甜看到陸景曜連發的彈幕，歡呼尖叫，把身側的秦默語狠狠抱住，按進懷裡，大聲驚呼：“你看！我和陸景曜一起看綜藝！是陸景曜！活的！會發彈幕的！我是不是太幸運了！”
顏甜甜同時看好一號男嘉賓文天矢。
他看起來內斂沉穩，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初見印象極佳，文天矢贏得其他四位女嘉賓的好評。
顏甜甜對他也是第一印象最好。
聽完文天矢的介紹，顏甜甜用手肘輕碰秦默語，對她說：“他這樣沉穩可靠，談戀愛結婚都適合。”
【剛看我也差點被騙，以為是傳統型穩重男，奈何太差勁，第二期就暴露真實情況。】
【彈幕已經劇透，是個心機鳳凰男。】
【靠家族裡的天才前輩文天璣，勉強混個貴族身份，原配是位家境還算富裕的平民，性格膽小懦弱。】
【看他前妻的發言，以及裁判文書的存件，十有八九是真的。】
【這人對前妻就是圖錢圖孩子，前妻的父親死後，為了把人家的價值榨取乾淨，單方面走離婚程序，上法院要求分割婚後財產。】
【前妻和她母親不太懂法，離婚要去法院才發現她父親遺產繼承手續沒辦好，按照王國繼承法，子女有分割遺產的最低份額。】
【幸虧損失不大，前妻母親還健在，經過多方努力，最終爭取到孩子撫養權，前妻能在播出時候頂住輿論壓力發言，她也算幫網友們避坑。】
【這種男人上綜藝怕不是仗著前妻不敢曝光他，背後有家族撐腰吧？鳳凰男可真是從小被眾人偏愛長大，自我感覺特別良好。】
秦默語怕顏甜甜漏掉具有關鍵資訊的彈幕，指著彈幕像聒噪的蟋蟀一樣大聲說：“彈幕不是在刷他是剛離婚的男人，獲得最低貴族爵位，想找個異能者老婆。前任妻子是普通人，已經在網上發動態。”
【傻白甜應該能共情一下前妻。】
顏甜甜並不在意，隨口說：“這都過去了。他平時工作一定很忙，前妻沒照顧好他，覺得委屈才會離婚？”
【她是不是共情工作忙碌不常來看她的大少爺？】
【還擔心照顧不好大少爺？】
秦默語經過幾次受挫，已經習以為常，繼續看綜藝。
一號女嘉賓艾莎·尤因，控制型異能者，機甲戰士，目前職業是機甲公司職員、前軍方機甲駕駛員。
銀髮紅眼，身材高挑，坐姿挺拔，頭髮一絲不茍地被盤起，衣服沒有任何褶皺，她的臉不威自怒，周身自帶掠食者氣場。
四位男嘉賓與艾莎互動時都繃緊了脊背。
【不用看星博上那些魚的荒謬言論，她的外表和職業沒騙過我，女海王特有那種氣場，似是而非的第四天災氣質就知道是玩遊戲的老手，猜一下就是感情遊戲。】
【毫不掩飾的獵手目光，傲人的身材曲線，應該對本身實力有自信，這種人的確吸引某些受眾。】
【但是高配置女海王為甚麼會出現在戀綜？這不合常理，在這種對女性道德要求更高的社會環境裡，女海王是被大多數網友唾棄的存在，夠開道德審判庭了。】
顏甜甜皺眉，指尖繞著髮尾打轉，嘟著嘴說：“女人太要強會找不到物件。”
秦默語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只能再指向彈幕：“看彈幕說，她似乎有過許多感情經歷。”
顏甜甜杏仁眼裡盛滿無辜的甜笑，說道：“女人談太多次戀愛不會有男人要。”
【這是父權制透過話語實踐規訓女性典型話術。】
【她將女性價值捆綁於婚戀市場，否定女人的主體性。】
【完全物化自我，因恐懼標籤而自我設限，形成惡性迴圈。】
【她的眼光和觀念不行，不然也不會找大少爺。】
【男嘉賓不敢和女海王聊天，但是眼睛偷瞄次數……鏡頭可沒有放過任何細節。】
【她看不到大多數男人骨子裡的慕強，因為她從來沒有比男人強過。】
【力量感的缺失，為了尋求心理補償，所以找到極具力量感的大少爺？】
【忽然感到一種無力感怎麼回事？】
【不行，就算結果以失敗告終，我還是要盡力，對得起良心與女神！】
二號男嘉賓阿萊西奧·哈維，著名建築師。
他的外表和職業有反差，外表文弱斯文，裹著羊絨高領毛衣的清瘦身材，臉上掛在靦腆的微笑。
初見給女嘉賓和觀眾的感觀是男嘉賓裡氣質最好的一位。
【不愧是人設光速坍塌的渣男，前女友在第二期播出時就在網上實名控訴，還有報警回執和司法鑑定書，本以為只是自卑靦腆男，沒想到這男的控制慾極強，打女人下死手。】
【窩裡橫還不止，還是個瓢蟲，有多次違法記錄。】
【節目組請他來是流量噱頭擔當？】
【看出來了，這男嘉賓登味太重，死豬不怕開水燙。】
顏甜甜看到彈幕的充分劇透，義憤填膺，她對秦默語說：“這渣男藏得太好了，被抓以後前女友才發現他不僅打人還□□。”
【這種暴力狂多聊幾句就會發現問題。】
秦默語看綜藝，接過話茬：“剛剛看他執意給每個女嘉賓倒水和送禮，有人拒絕但他還堅持，總感覺這人控制慾好強，很危險的感覺。”
【快點想到你未婚夫也是這種人啊！】
【衣冠禽獸，偏執、愛裝、控制慾強，細看就有問題。】
顏甜甜說捧著臉頰，粉色美甲在日光燈下折射出戀愛中的光澤：“這種男人挺多的，我能遇到聖臻真是太幸運了！他不打女人，很愛護我……回頭給他一個麼麼噠。”
【是我判斷有誤，神啟是我產生的幻覺，還是她愛男愛到心瞎？】
【她憑甚麼覺得大少爺是那種危險狀況下會保護女人的傳統大男人？】
秦默語沉默，只是轉頭假裝繼續看節目。
【要不我還是去那座破爛的禮拜堂轉一轉？】
【拯救戀愛腦的難度堪比讓啞巴唱詠歎調。】
【求神看起來比勸說傻白甜簡單一點？】
“青炎之環”米亞：“一位年輕男性貴族，沒有覺醒異能，沒有才華，穿著貴族服飾戴家徽，讓神秘女士行禮，身體有健康問題。要素齊全，沒有哪個女性貴族會看上，只能找平民女性結婚。”
“鑽石尖塔”費德麗卡：“究竟是哪個伯爵家族？若是能查到，我跟父親說過，可以代表家族與其斷交。”
“青炎之環”米亞：“不用你宣佈，他和他的家族將會承受大部分異能者的怒火。”
異能者們已經透過人脈關係網路進行排除法，但是符合伯爵家族、單身且從事藝術行業這種寬泛條件的人粗略統計有七十多萬人。
他們把各種查到的資料交給特別應對小組，他們就在社群裡開帖花式吐槽，以異常靈活的蛇形走位完美規避各類遮蔽詞。
四位活人網管線上發瘋。刪帖會被投訴，要被扣獎金；不刪帖被上司看到，也要被扣績效。
異能者協會和靈樞教廷協商後，在異能者社群釋出最高階別SSS級的懸賞任務。
為了保護人類免於神明的怒火，找出觸怒神明的畫作，誰能找到畫作親自銷燬，誰能獲得獎金一百億星幣。提供有價值線索的異能者，每條線索一萬至一千萬不等的星幣獎勵。
異能者們瘋狂心動，瞳孔地震。
他們主動閉嘴，隨後收集到的情報訊息，變成帶上個人印記的加密文件，有償交給特別應對小組、教廷和異能者協會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