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甜甜圈3 顏甜甜、秦默語
第三個工作日, 秦默語依舊在午休時間去找顏甜甜。
顏甜甜拿出保溫盒。
“今日份的甜甜圈。”她臉上堆滿笑意，將甜甜圈放在盤子上遞給秦默語。
一大盒裡有四個圓潤的金棕色糖分炸彈, 表面有凝固的巧克力醬，灑滿糖霜，邊緣額外抹上奶油。
秦默語接過盤子，拿起刀叉，切下一段放進嘴裡。
【今天的甜甜圈真是甜的發齁。】
【不，甜到極致是苦味或者金屬味的後味。】
【人類對甜味的感知透過味蕾的受體介導，當甜味物質濃度超過閾值時，受體啟用達到飽和, 強度不再線性增加，反而因過度刺激導致味覺疲勞，腦幹中的甜味神經元在持續高甜度刺激下, 會被苦味訊號抑制, 形成甜味被苦味壓制的感知衝突。】
【不能浪費, 還是吃掉吧。】
秦默語咬一口甜甜圈, 就去喝一口黑咖啡解膩。她像正在拆彈的警探，每一口吞嚥都是咖啡因與糖分的殊死搏鬥。
顏甜甜看秦默語細嚼慢嚥, 臉上多出些許笑容。她開啟光腦開啟全息呈像模式, 結合錄製的影片，興致勃勃講述她和李聖臻的搬家過程。
右手用茶匙攪動茶杯裡冒著熱氣的黑咖啡, 秦默語看出顏甜甜的認真，對婚後美好生活的憧憬，心裡感慨顏甜甜所託非人。
“我覺得聖臻很厲害呢。”
【憧憬是距離理解最遙遠的距離。】
“他說過, 我們的生活會比現在幸福一萬倍。”
【我敢百分百肯定，你幻想的婚後生活和實際生活沒有一點關係，差二十個狗血劇本。】
“我在家裡養小孩, 他去各大星系巡察產業，順路採風寫生。”
【你守在你們的家裡，大少爺到處去經營他的產業？】
“他會陪我一起滑雪，在夜空下暢談。”
【你們的共同話題會越來越少，交流越來越精簡。】
“聖臻說，我們要七八個小孩，愛情結晶越多越好。”
【用子宮當家族彩票機，生三五個孩子，總有一個孩子成為異能者繼承家業？】
“他不在乎我們的小孩有沒有異能，沒有異能再好不過，過上普通人的生活。”
【貴族家庭出現異能者的機率為甚麼高於平民？因為妻子生不出，還有情婦和其他方法，比如各種型別的覺醒藥劑。】
“聖臻感謝我，接納幼稚的他。”
【結婚後大少爺能變得成熟？】
【是否成熟和婚姻無關。】
【婚姻不是幼兒園，沒人會給他發成長進步小紅花。】
“他說他家裡有許多人，我一定不會寂寞。”
【一大家子住在一套豪宅裡面？】
【人際關係肯定不簡單。】
【說話主語全部是大少爺，真就是以他為主。】
【糟多無口，處處有坑。】
【選那隻舔狗都比大少爺好，起碼舔狗不反咬主人。】
秦默語忘記嘴邊還掛著奶油，以虔誠的信徒身份問顏甜甜：“你見過戰爭女神畫像嗎？有沒有受損？”
“他畫得凌亂，我看不出來就問聖臻，那副畫沒問題。”顏甜甜把紙巾遞給秦默語。
秦默語用紙巾擦嘴，順便擋住大半張無語的臉。
【《戰爭女神》只是凌亂？以前沒有特意觀察她是我的疏忽，現在稍微瞭解以後，確認她就是傻白甜！】
【繪畫是潛意識的視窗，人類會透過線條、色彩、構圖等非語言符號無意識地投射內在情感、衝突或需求。】
【正常人看到那副畫，受到驚嚇是最直接的反應，還會認為作畫的人是個瘋子或者變態，要敬而遠之。】
【傻白甜才能忽視精神汙染，認為愛情能美化一切，和大少爺這種一看就有問題的人交往。】
【戰爭女神的忠實信徒看到那副畫，應該會選擇手撕大少爺。】
“茵菲妮之穹頂”瑟萊斯：“有信徒提議進行宗教審判，現在女神祭司不同意，誰也不敢在神諭完成前問女神的意志。”
不少戰爭女神的信徒在社群內發聲。
“我就是女神的虔誠信徒。如果大祭司不方便出手，我們信徒會向其提出榮耀決鬥，並且起訴他，向異端審判庭提交《瀆神藝術公訴書》！”
“這太慢了，不如儘快找到他，把座標告訴女神，任憑女神處置。”
“把他變成畫中祂的樣子算了。”
【我太難了。】
秦默語望向窗外蔚藍的天空。
【繼續！這還不是我的能力極限！】
秦默語拿出工作群的聊天記錄，把新入職的同事名字告訴顏甜甜，問顏甜甜：“修米利斯去哪裡了？好多天沒看見他。”
“他升職被調走。”顏甜甜一臉可惜，“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本來想我結婚後，他也該死心。他其實挺好的，如果和你在一起也不錯。”
【舔狗終於選擇成全，還騙她是工作調動被調走？關係戶明明是主動調離。】
【還有，我和舔狗哪裡配了？舔狗只適合當美女的備胎。】
【完了，接下來還要圍繞舔狗聊天，心好累。】
秦默語假裝還在擔憂修米利斯的傷勢，嘆息道：“他傷口尚未完全癒合，和李先生那天打得太兇。”語氣一轉，“還有，修米利斯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現在說我有喜歡的人還來不來得及？】
【大少爺具有暴力傾向，看到他肆無忌憚打人，她不覺得危險嗎？】
秦默語再次看向窗外的藍天白雲。
顏甜甜咬下一口甜甜圈，笑著說：“別看聖臻很兇，他其實從不打女人，他說他會保護身邊的女人。”
【從不打女人？能不能看一看他對下位者的態度，把服務員踹在地上辱罵。】
【一個人對待服務生的態度，往往暴露了其真實的品格。】
【當人類認為對方無法對自己構成威脅或回報時，其行為更接近本真狀態。】
【服務員與大少爺之間存在明顯的權力不對等關係，大少爺卸下社交面具，展現出更真實的行為模式。】
【別自欺欺人，現在婚前不打女人，那只是矛盾沒有爆發。婚後他原形畢露，只會挑軟柿子捏，對身邊的弱者動手。】
【第一個人選就是階級不對等的弱勢妻子，有孩子以後，那就是二選一動手，更過分的人會選擇一起打。】
【一次動手就會有下一次，長期施暴，屢教不改。】
【我好憋屈，又不能直說自己的判斷，沒證據的事，她鐵定不信。】
“狂熱仰望”陸景曜：“我們信，如果能知道她是誰，我可以登門拜訪勸阻。”
“流利風暴”葉無思：“勸不動，根本勸不動。那些女人我見多了，她們婚前有家人會阻止，她們像耳聾一般，甚至會盡快結婚。”
【下次再戰！】
秦默語充分利用週末休息時間，總結前面幾次失敗經驗。
在地鴉社群熱心網友的幫助下，她又想出新方法。
第四個工作日，秦默語在午休時間時間去找顏甜甜聊天。
顏甜甜從大號的保溫盒裡拿出八個甜甜圈，再給秦默語倒杯黑咖啡。
甜甜圈在有奶油、糖霜、巧克力醬的基礎上，再在環形中央放上一大勺火紅色冰淇淋，製造出熔岩噴發的視覺效果。
【一次比一次甜，甜到發苦，還在冰淇淋里加了甜味酒……她不會認為我是忠實的甜食愛好者吧？】
【吃完這些我今天就不用吃其他東西，血糖飆升，熱量boom！】
【算了，不吃掉就會浪費。】
秦默語閉眼含淚咬了口甜甜圈，吞嚥都帶著哽咽：“我沒辦法參加你的婚禮，但賀禮不能少，一對白尾山雀你願意養嗎？”
【阻止不了她結婚，但總能讓她婚後清醒一點吧？】
【她看籠中鳥的生活和大少爺對待小動物的態度，應該有一點點效果。】
【個體對待小動物的態度不僅反映了心理狀態和人格特質，還與道德發展、社會行為、情感健康等多方面有關係。】
“以前和聖臻一起養貓，結果小貓走丟，我和他提再養只小狗，他拒絕了我。”
【我懷疑大少爺對貓做了甚麼……】
【大少爺畫的小動物……】
“能不能回去問一下他？你在他家養寵物還有傭人照看。”
【養寵物都不能自己做決定？】
【看來是不行了，明天再戰。】
秦默語下班前再一次總結失敗經驗。
【歸根究底，我還是無法理解一位傻白甜的腦回路，尤其是憧憬甜蜜愛情的那種。】
【還是繼續求助萬能的地鴉網友。】
網友給她的答案，大部分不適合她。
【擺脫精神控制和權力支配，需要人有獨立思考能力。】
【在這個女性被充分物化的環境中，現在讓她構建獨立思考能力，在交往中停止判斷自我價值？】
【還要對情緒脫敏，進行脫敏練習。】
【傻白甜的自我本體意志能覺醒嗎？】
時間有限，她又沒財力人脈，請不起異能者和專家，精英網友的專業建議不可行，全部否決。
秦默語最後找到一個還算是可行的回答。
第五個工作日。
秦默語在午休時間去找顏甜甜。
顏甜甜從保溫盒拿出甜甜圈，秦默語接過甜甜圈，順嘴問：“不如我們這三天一起看《花海邂逅》？”
【這次還不行，那就真沒辦法，就算戰爭女神在我面前降臨，我都會選擇躺平。】
【最後衝一把。】
秦默語昨晚鹹魚奮起，熬夜奮戰，懸賞問答板塊更熱鬧，看完一圈，選擇適合她的行動方案。
但陪同熬夜的異能者們不能認同她的選擇。
“奈米之軀”阿德蘭：“我們花費數以億計的星幣，特別應對小組諮詢相關專家，她為甚麼不採用那些專業的答案？”
“狂熱仰望”陸景曜：“你昨夜沒有線上，我全程都在社群和大家聊天，神秘女士選擇力所能及的方法，雖然我們都不看好。”
“凹凸客”蕭暮光：“聽起來她的處境也不好，這麼怕事，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三十年前，雙頭鷹影片平臺試水自制節目時推出的低成本戀愛綜藝《花海邂逅》，卻因首期節目中如夢似幻的花海奇景驚豔全網，意外成為現象級爆款。
當這檔長壽綜藝茍延殘喘到第三十年，面對收視率堪比心電圖死線 的慘狀，製作組終於決定破釜沉舟，改變以往浪漫甜蜜風格，試圖趕上潮流火爆出圈。
顏甜甜坐在圓形椅子上，和秦默語一起觀看《花海邂逅》第一期。
秦默語在昨天熬夜把已經播出的前三期看完。
彈幕、評論和網友評分也沒錯過，她今天有備而來，信心十足。
【這檔綜藝節目嘉賓各個極品，在這些渣男渣女面前，說出一些分析，應該能提醒她。】
【地鴉網友說的旁敲側擊、不動聲色，高情商發言建議，說起來簡單，實踐難度太高，我又不是專家，話術水平有限。】
【是時候拼一下我虛浮的演技。】
【《花海邂逅》的毒舌網友是真毒舌，彈幕都是人間清醒，鑑渣婊達人。】
【萬一我的演技不行，表達不夠好，還有萬能的網友。】
【網友的嘴就是我的提詞器。】
【實在詞窮尬聊，我就朗讀彈幕。】
秦默語拿起加量的甜甜圈咬一口，糖霜簌簌落下。當牙齒刺破焦糖塗層的剎那，被蜂蜜浸透的榛子碎立刻硌得後槽牙發酸。
【比昨天更甜了……在昨天基礎上糖漬還加入堅果碎，冰淇淋球的甜度也增加了，這愛甜品的人設是洗不掉了嗎？】
【現在說我不喜歡甜點還行嗎？】
秦默語強裝鎮定吃下甜甜圈，大口吞嚥，腮幫子鼓鼓的。
異能者社群內，異能者們很想反駁，他們能力同樣有限。
時間緊任務重，為了完成神諭，自發抱團開帖去戀綜發彈幕。
“凹凸客”蕭暮光：“衝鴨！語音輸入，我能無限發彈幕。”
“狂熱仰望”陸景曜：“不如花錢買高階彈幕。”
“銘刻者”阿德里安：“我已經喊上母校所有的異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