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車子穩穩停在紅燈處,林沭恰好來了電話。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接起來,“宋時澤,你有完沒完?我說了不給就不給,你有這跟我嘰嘰歪歪的功夫怎麼不去問問別人?”
扔下這句話,林沭就掛了電話,任憑宋時澤怎麼打她都不接。
白芸本來在安安靜靜翻著朋友圈,聽到宋時澤三個字攸的一愣。
宋時澤。
白芸認識他,高二班裡的體育委員。
林沭氣了一會,也意識到這個事實。
反正白芸也認識他,林沭直接衝她發起了牢騷,一股腦的把宋時澤天天管她要朋友聯絡方式的事全捅了出來。
宋時澤風流成性,打白芸認識他的時候,就知道他整天除了談戀愛就是談戀愛,林沭沒給他朋友的聯絡方式是實打實的為了朋友著想。
林沭這種自來熟的性子,和宋時澤那種拈花惹草的性子認識,也沒甚麼奇怪。
白芸翻了翻微信列表。
當年的那些高中同學,白芸零零散散加了不少,也忘了是甚麼原因加的,加了以後就在列表躺屍,平時也不聊天,過了那麼多年,也不知道這些好友號還有沒有人用。
白芸把那些線上會給她朋友圈點讚的排除,剩下的都發了條訊息,想著趁這個機會把那些廢號都刪了。
其實她都備註好了,不過現在這種情況發點甚麼都顯得突兀,索性管人家再要遍備註罷了。
有人秒回,有人不回。
秒回的那些要麼甩個問號,要麼回個備註,個別幾個還會嘻嘻哈哈地喊個白芸,調侃幾句。
林沭停車的時候,白芸還在盯著手機回訊息。
她一臉好奇地湊過去,“你在幹嘛?”
白芸也沒遮掩,側了側手機給她看,“清列表。”
林沭撇了一眼,隨手指了個頭像問,“這個是誰?”
白芸手比嘴快,點開,也不用她回答,備註就告訴了林沭答案。
白芸:[給個備註]
許簡:[彭于晏]
許簡的訊息回覆在兩秒鐘前。
白芸正打算退出頁面,冷不丁又收到了一條訊息。
許簡:[兄弟,三年不到就把我忘了?可以啊你]
看到這訊息,白芸簡單回了個沒有就退了出去,懶得再解釋其他。
也不知道林沭甚麼時候坐了回去,盯著方向盤發愣。
白芸沒注意,解開安全帶林沭才回神,又換上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跟白芸說拜拜。
白芸嗯了一聲就回了基地。
基地內,艾瑞克和Emperor依舊互損。
這次互損的導火索還是因為過兩天和HK的比賽,兩人就著HK最近的比賽狀態發表觀點,談著談著就崩了。
艾瑞克:“你有毛病吧,你看不見HK最近有多猛?對上人家我看一血就是你送的。”
Emperor:“傻逼,因為自己菜,所以才覺得別人強。”
艾瑞克:“你說誰菜呢!”
Emperor:“誰跟我急我說誰。”
艾瑞克:“行啊你,人身攻擊我是吧,你看我到時候救不救你。”
Emperor:“有病,HK本身就不是甚麼難打的隊,咱們正常發揮就行了,非得嚷嚷人家難打。”
艾瑞克:“切忌半場開香檳你懂不懂啊,還沒打呢就這麼自信,小心挨噴啊你。”
兩人的吵鬧聲隨著白芸的出現戛然而止。
艾瑞克探頭,習慣性往白芸身後瞅,“風哥呢?”
白芸:“跟他媽媽吃飯呢,估計一會就來了。”
么么:“芸姐,過兩天對上HK,你有信心嗎?”
白芸:“廢話嗎不是,沒信心我打甚麼職業,誰來了我都有信心。”
幾個人說笑了一會就開始了訓練,一直等林風回來,又和別的戰隊打了幾場訓練賽。
剩下的幾天裡,五個人中規中矩的訓練,一直到比賽當天。
比賽那天,天氣很好。
幾個人到達比賽場地的時候,艾瑞克還在盤算一會選甚麼輔助。
CBV對上HK。
毫無疑問,沒有懸念——CBV甚至零封HK。
不管是比賽,還是人氣,CBV幾乎是以全方面壓倒性的勝利贏下了比賽。
結束比賽,幾個人收拾好自己的滑鼠外設去了休息室等林風。
一是因為外面粉絲太多,現在出去堵的要死,在路上賴一個小時都回不去基地。
二是因為林風作為常規賽的mvp,需要錄製mvp發言。
等林風錄完,粉絲也都散了個乾淨。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就回了基地,路上何枝給白芸發了條訊息,說最近新上的那個電影很多人推薦,要今晚請她去看。
白芸想了想,今天下午估計都沒有訓練賽,她回覆了好。
回基地後,白芸收拾了下東西就去找何枝了。
白芸在何枝家裡窩了一下午,一直等到晚上,兩人點了個外賣湊合吃了點就去了影院。
兩人看的片子是最近新上的一部親情片,講述的是孤兒小單被老婆婆收養,老婆婆靠著年輕時候的那點積蓄撫養小單上學,小單也很爭氣地考上了重點大學,後來小單不想留老婆婆一個人在破舊的山溝溝裡生活,老婆婆卻強硬的要求小單離開,最後小單不得不提著行李箱去了大學,影片的最後,是事業有成的小單和早已入土為安的老婆婆。
看完影片,白芸哭的稀里嘩啦,她最看不得這種煽情的親情片,也不知道是自己從小太缺愛,還是太敏感,每當這種時候,她總是忍不住鼻酸。
何枝也沒好到哪去,抽抽噎噎著被白芸拉出了影院。
回家的路上看到路邊的老人孫子,何枝更是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把計程車師傅嚇了一跳。
“嗚嗚嗚…太不公平了,老婆婆都還沒享幾天好日子就去世了…嗚嗚嗚…”
“嗚嗚嗚…我以後回家再也不跟我奶犟嘴了…嗚嗚嗚”
何枝伏在白芸肩頭,哭的一抽一抽的。
白芸還好點,消化了一陣就接受了結局,只是一想起來老婆婆佝僂著背塞給小單的201.5元錢,就忍不住心底泛酸。
回到基地的時候,林風還在客廳玩手機,也不知道這人甚麼精力,白芸每次外出回來都能看到他在客廳,其他人早就上樓睡覺了。
林風看見白芸,轉了轉脖頸,招呼她過去坐下。
白芸順從地走過去,“怎麼了?”
林風盯著她,忽然伸手在她眼角擦了幾下,“哭甚麼?”
“嗯?””白芸微微蹙眉,隨手抹了一下。
沒有眼淚啊?
林風還在等她的回答。
她掏出手機找到那部影片的購票介面,往林風面前抬了抬手,“看哭的。”
林風掃了一眼,笑了,“看個電影都能哭?”
白芸聞言,驢脾氣上來了,跟他犟,“這個電影很感人的,電影院裡哭了一多半呢,而且我也不是看甚麼電影都會哭。”
林風挑眉,“有多感人?能把我看哭嗎?”
白芸一愣。
看哭林風?
她還沒見過林風哭起來是甚麼樣的。
想法一出來,就不受控制的瘋狂生長。
白芸盯著林風,腦海中逐漸給他套上了泛紅的眼角,蓄淚的眼眶,還有委屈顫抖又發紅的嘴唇…
嘖。
好性感。
想親。
“在想甚麼?”林風的聲音打斷了白芸內心的綺絲,她猛地回過神,心虛地撇開視線,“沒,沒甚麼。”
白芸臉上迅速爬上了不自然的紅暈,僵硬地岔開話題,“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我覺得很感人。”
林風聽不出情緒的哦了一聲。
兩人聊了沒一會,白芸就藉口犯困跑回了屋。
一合上門,白芸飛快跑進浴室洗了把臉,心中怒火中燒,慾望得不到發洩,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給何枝發了條訊息。
土豆大王:[我想接吻]
土豆大王:[和林風]
白芸面無表情地發完兩條訊息,內心還是十分激動,想接吻的慾望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俗話說的好,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白芸母胎solo到現在,雖然沒接過吻,但是影片刷的可實在不少,她不明白怎麼會有人被親的腿軟,她覺得自己現在強的離譜。
另一邊,何枝還在回顧影片,捧著紙巾抽抽噎噎的給影片打分刷好評。
冷不丁看到白芸這兩條訊息,她愣住了,抽噎聲也隨之停止,哽了半天,愣是沒哽出半個字,何枝無言,只能一味的扣6。
白芸洗完澡後躺在床上,餘光瞥見微信訊息提醒。
繼何枝扣了一串666後,她又給她轉發了一條影片。
何枝:[說的太好了嗚嗚嗚…]
何枝:[姐妹,我允許你跟他接吻]
何枝:[親一萬次都沒關係]
白芸沒搞清楚狀況,打算先看完影片再說。
影片上是林風,白芸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他今天上午錄製的mvp發言。
她翻身趴在床上,津津有味看了起來。
影片中的少年唇紅齒白,認真回答著主持人的提問。
影片錄製到最後,支援人笑著問他還有沒有甚麼想說的,可以自由發揮一下。
這種時候,按照他以往的採訪習慣,林風百分之一萬的會說沒有。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在主持人說完那句話後,他少見的安靜了下來。
白芸也安靜地等著影片結束。
許久,他忽然抬眸直視著鏡頭,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靜,卻無端透著些白芸沒見過的信念和力量。
“電子競技這條路很殘酷,每個職業選手的巔峰期就那麼幾年,我聽過很多聲音說我天賦異稟,也知道很多人說我曇花一現,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我們為甚麼願意把青春交付給滑鼠和鍵盤,其實我們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冠軍而已,每個人的成績都是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獲得的,你可以說我們菜,說我們實力不夠,但是不能否認我們付出的努力,我們每個人都有同一個夢想,但有人圓夢就會有人失敗,遺憾總是貫穿人生始終,我們大家,無愧於心就好。”
不到一分鐘的發言,讓白芸怔了又怔。
林風從來不是一個自負的人,卻好像無論甚麼山崩海嘯在他面前,都盡在掌握之中,而現在他說,我們大家,無愧於心就好。
無愧於心就好,白芸吶吶自語,忽然湧上來一股鼻酸,白芸眨了眨眼。
林風說的沒錯,電子競技,有人圓夢就會有人失敗,多少人因為失敗耿耿於懷,對不起戰隊對不起粉絲,挨噴的時候也不在少數,其實只要,無愧於心就好。